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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给自己搓澡的时候水直接就黑了,我叹了口气,撑着地面从水里跳出来,然后一条干燥的毛巾就搭在了我头发上。我看了眼闷油瓶,只是对他点了下头,拿着毛巾走远,重新穿上裤子,走到小张哥和张海琪旁边坐下。 “说吧。”我边擦头发边看着小张哥,“什么时候计划好的?是在新月饭店那会么?” 闷油瓶还站在温泉边,犹豫了一秒后就抬脚走到我旁边坐下,忽然开口道:“张海盐的计划此前我并未知晓。” 我“嗯”了一声,处在理性上,我也知道这事跟他没有关系。 现在想来,我们在新月饭店时那个一闪而过的银发女子就是张海琪了。在我们三个离开后,小张哥他们可能碰头,定下了部分计划。而之前张海琪假扮植月,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想到这,我眯眼看了看小张哥,难怪当时植月刚咬舌自尽,他们就突然出现了。我对张海琪道:“所以,植月本人现在在哪?” 张海琪吸了口烟,靠在石头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缓缓道:“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但那是她的真实经历。” “植家的姑娘不比其他,有时候人心中怎么想,未必就会怎么做。植家已经无比靠近真相了,哎哟,我和你说这么多干嘛,问张起灵啊。”她翘起腿,眼神忽然变得冷漠。 我不由得苦笑,看了看闷油瓶,眯起眼睛询问:这就是你那个姐姐? 胖子在边上问张海琪,“那你今年多大?” 张海琪翻了个白眼,“你懂不懂,随便问女人年纪的行为很不礼貌啊?” 我捏起打火机站起来,朝洞外走,闷油瓶跟了出来。 我们选了一处山体的凹陷处,在理性上我知道他没有瞒我,但感性上来说,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这一幕非常像某些悬疑电影里夹杂的那种极其扯淡的感情戏,因为此时此刻,他双手撑在我耳边两侧,两只手臂圈着我,呼吸打在我耳边,我一缩脖子,他立马压上来,我立即双手挡住他,我俩对视了一眼,我道:“张家人团建挺会挑地方的啊。” 话音刚落,闷油瓶直接一扯我的裤边,把我提溜进他怀里,轻声道:“没有。” “那为什么让黑瞎子来拖延时间?” “我只是让他留下等你。” 我愣了一下,不由摸了摸鼻子,原来是我会错意了,于是琢磨了一下,犹豫道:“那现在,能和我说说么?” 闷油瓶点头,没有犹豫立即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第277章 鲁神,龙神 闷油瓶告诉我,这一切都和苯教有关。我对于这个原始的宗教几乎一无所知,只是记得当年在张家古楼的棺材里见到的大多数藏族装饰,其实都不隶属于藏传佛教,而属于苯教。但这里我有一点非常疑惑,既然这个宗教和最初的张家人有关,为什么现在的张家人很少提到苯教了。 但其实问出这个问题后,我就已经有答案了。无论苯教跟张家人是什么样的联系,在我们都以为终极的事情解决后,不会再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些问题。张家人应该也是如此,以张海客为首的海外张家人,一边忙着现代营生的工作,和时代接轨,一边妄图重振张家,很少有人会去思考这背后一切的起因。 我并不急着等闷油瓶的回答,相反,我有些感慨的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和我们初见时已经变化太多了,曾经如果他能够像现在这样把一切和盘托出,可能故事早就会结束。 答案是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 我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被分割成了两份,一份是我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在叫嚣着想要知道真相。一份却只是我自己,所有的念头全都汇聚到闷油瓶这里。 我打断他,首先提出一个问题,“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密洛陀真是这么来的么?” 闷油瓶点头,我就愣住了,居然真的是这样,立即我就去扒拉他的眼皮,反扣住他的手,“你有什么特殊感觉么,比如突然感觉到某种吸力?” 我想象中那些被吸到山体里的张家人,应该在消失前都有一种感觉,比如说召唤,或者说就像磁铁的正负极那样。 闷油瓶朝我摇头,说道:“我不会有事。” 听到他保证,我才彻底松了口气,还是继续补充了一句,“你怎么肯定?如果真的感觉到什么,要告诉我,大不了我跟你一起掉进玉脉里被做成标本,等胖子来把我们挖出去。” 闷油瓶微微抿唇,开口道:“我的血可以压制它,不碍事。” 我愣了一下,闷油瓶的意思是他的血不同,这点我非常清楚,他的麒麟血纯度很高,但我却从他脸上看到了另一层意思,我从未见过他露出像现在这样的表情,不由呼吸一滞,轻声问道:“怎么了?” 他短暂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我,“和我母亲有关。” 白玛? 我愣了愣,看了闷油瓶一眼,立即走上前一步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发生了什么?” 闷油瓶看着我,却没有立刻就回答,而是从苯教开始解释,他沉默了一会,估计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对我道:“在原始苯教中,所有的起源神话都与后来的历史经文里提到的一种叫做‘仲’的资料有关。” 现代许多的西方学者观念里,都认为“仲”只是吐蕃社会里王室宫廷的苯教徒身边跟着的一类经师,但其实完全不是这样。事实上应该是,所有的原始神话、起源,共同构成了“仲”的一部分。这里的“仲”其实不是经师,而是一种经书,而在此之前杜三狼跟我们提过的最早记载着密陀僧的那本神书,就来自于“仲”。 这种叫做“仲”的经书里,记录着非常远古和原始的资料,它不仅解释了苯教仪轨的起源和历史,还有关于远古时期人类是如何形成的。甚至,里面还夹杂着大量与预知有关的神话故事。 但现在基本已经找不到这些原始的资料了,所有的一切经过漫长的历史运转,真实残留的内容非常的少,能留下来的,基本都经过了很多轮的篡改。所以其实这一代的张家人也不是特别的清楚。 接着,闷油瓶用最快的速度解答了我另一个疑惑。 我只知道,过去吞服下密陀僧变为密洛陀的张家人,是由于掉进时空裂缝里,才被镶嵌在山体里的。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值得注意,为什么是嵌进山体里,不是湖底,或者下水道里?是因为山听起来更有逼格,更符合张家人气质么。 闷油瓶的话让我回过神,他告诉我,是因为那座山体中,有一种叫做鲁的物质,而鲁这个东西,是苯教里一种原始的类神。 如果现在是杜三狼站在这里跟我讲,我肯定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招呼上去了,但说话的人是闷油瓶,我完全不觉得他会有故意编造一段故事来娱乐我的意思。这种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一样的神话内容,居然真实存在么? 我想起来三叔信里提到的那位古神,跟这个鲁是一个东西么?这玩意还能量产? 闷油瓶没有停顿,继续尽他所能把他知道的信息传递给我。 在这里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说明一个显著区分。 原始苯教其实是不同区域里,有着不同信仰对象,不同仪式,甚至规模也不同的互不统属的各种原始信仰的合集,但是在原始先民的认知里,却有一个共同的认知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三界宇宙观。 在原始苯教的三界宇宙观里,认为整个世界分为三层,上层为神界,中层为年界,下层为鲁界。而统管这三界的神,分别叫做拉神、年神和鲁神。 神界很好理解,年界其实就是指人界,而鲁界,指的是地底充满着各种名为鲁的水系和地下生物的世界。 严格来说,我个人觉得,这里的水系生物,其实不是水里的生物,而是一种象征意义。就像我们此时此刻所在的这座墓,底下的地下水系是十分复杂的,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鲁这个东西,跟我之前看到的那种冥灵是一个东西。 我看向闷油瓶,“打个比方,我可不可以把鲁当成一种生活在地下的小精灵,鲁神就是掌管这些小精灵的?” 闷油瓶看着我,露出我有些熟悉的表情,我一眼就知道我的说法有些好笑了,但没有精力去计较,继续问道:“之前杜三狼说过,冥灵是活物,那鲁神也是活物么?” 他摇了下头,说道:“你可以将它理解成一条地下的通道。” 我完全理解不了,只能用我贫瘠的想象力去努力构想,他告诉我,在西藏的文字里,许多学者习惯将“鲁”这个词翻译成“龙”。 那是不是说,鲁神其实就是一条地下的龙脉? 当然闷油瓶并没有肯定我的回答,只是告诉我,鲁神会吸食和吞噬埋在地底的尸体和古墓,而且鲁神的形状没有定义,既有长条的形态,也有像蝎子的形态。 我愣了一下,蝎子,泗州古城的蝎子墓? 闷油瓶看我一眼,轻轻点头,“泗州古城下镇压着一个鲁神。”
第278章 真正的神 我心中一咯噔,追问道:“然后呢,张家人控制鲁神做什么?” “张家人一直在寻找和清除存在于各地的鲁神。”闷油瓶解释道:“鲁神吞噬的尸体会越来越多,并且会逐渐向它们的中心移动。” 我直觉不太妙了,意思是鲁神是个大胃王么,那它的老巢又在哪? “在昆仑山下。”闷油瓶说道。 我脑子里嗡嗡乱叫,这和我从外面进来时看到的那个风水局推出来的结论一致,但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我忽然有一种预感:初代张起灵在这里设下父母子息的风水局,将自己的阴德一次性过继给下一辈,是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尸体就要被鲁神吞噬了呢?而张家人找不到初代张起灵的尸体,似乎也隐隐印证了这一点。 按照闷油瓶的说法,一般的尸体鲁神是看不上的,只有会尸变的那种尸体,才入得了它的法眼。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信息非常复杂,一时间我并不能彻底理清,只能看向闷油瓶,等他继续说下去。 闷油瓶看了看我,继续说道:“张家档案馆机制的存在,不只是为了扑灭各地发生的诡异事件,在张家监控的区域里,基本都有鲁神存在过的痕迹。” 他这么说,我想起了张海琪,于是错开话题,跟闷油瓶简单聊了几句。 如果一定要给当年张海琪脱离张家安一个原因,那么就是因为,那些被困在规则里的女人,需要有一个人帮她们从外面打开一道口子,才有可能脱离出去。 在这一点上,张海琪和闷油瓶两人有类似之处,对于主动求助的人,不会太吝啬于施展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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