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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举着一支针管,皱眉道:“别乱动。” 我愣了一下,转头去看屋子里,没有想象中的一片狼藉,甚至旁边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果然是梦。 我低头苦笑,任由黑瞎子把针插进我的皮肤里,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心脏位置传来,我深吸了一口气,此时我才感觉到自己彻底醒了过来。 活动了一下脖子,我看到了床头柜的小药盒上印着: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 “你给我打的什么?”我猛地反应过来,黑瞎子已经注射完毕,收起了针管,对我笑笑,“药到病除,怎么样,好点么?” 我点头,又摇头,“昨晚,啧,小哥呢?” “哑巴啊——”黑瞎子无奈的笑着摇头,转头看向门外,就看到闷油瓶提着早餐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年轻又清爽,简直就是大学生的模样。 我撇了撇嘴,心说他妈的,老子今天就开始请教解语花怎么做美容。正想着,闷油瓶已经把豆浆插好吸管递了过来。 我翻身下床,忽然屁股一阵剧痛,直接一个踉跄栽了回去。 这时我才感觉到浑身像散架一样疼,再凝起思绪,就发现连刚才梦里的内容也想不起来了,依稀只能记得零碎片段。 低头就瞥到床头下放着的啤酒瓶。 我操,我菊花都紧了一下,昨晚不可能老子是用这个?禽兽啊,瓶子,闷油瓶么? 我对着酒瓶发呆,忽然抬脚踢了它一下,心说你到底是不是他? 它没有回答我。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抬起头就看到黑瞎子神色莫名看着我,闷油瓶靠在墙边,也淡淡的看着我。 “胖子呢?”我吸了一口豆浆,掩饰情绪。 “这会应该到巴乃了。”黑瞎子对我道,“打个电话。” 我机械的拿出手机,拨通胖子的号码,很快对面就响起他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我鼻子就酸了,嘟囔道:“你怎么走了也不和我说。” “我他妈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要去广西了么?”胖子那边沉默了一下,看我半天没说话,急道:“天真,你别吓胖爷。你咋回事?小哥呢?小哥,让小哥来接电话。” 我开始出神,闷油瓶从我手上接过手机,按了免提,跟胖子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清,但一杯豆浆见底后,渐渐的我意识开始回拢。 闷油瓶又把包子的塑料袋打开,递给我,就听到胖子在电话里问我,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说道:“还是去我和你说的那个村子吧。” “小哥呢,你俩不一起么?” 我俩应该一起么?我忽然就怒了,一把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里喊道:“我脸上写着我跟他一起的还是怎么?怎么你们这些人都觉得,我把他接出来后就他妈应该负责他下半生啊。” 没给胖子喘息的机会,我头疼道:“他是成年人,不,老年人,知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手机和电话卡我让王盟去准备一个,回头给他弄个微信,以后天南海北,想彼此了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么。” 胖子没说话,良久,忽然道:“吴邪,你是不是忘了小哥还在你旁边?” 啊。我头皮一紧,转头就和闷油瓶的视线对上了。 黑瞎子拍了下我的肩膀,哼着曲子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我和闷油瓶,他看着我,好一会儿,忽然拉着我的胳膊,拔出房卡就也往外走。 “去哪去哪。”我掰开他的手,步子迈大菊花一扯,疼的我夹紧腿,嘶了口气。 闷油瓶瞬间停下来,回头看着我,“回家。” 我愣住了,反应了好半天,才发现他是在跟我说话。 “你?我?我们?”我语无伦次道:“你确定要跟我一起?” 他看着我,点头,“嗯,我们。” ... *解释下这章东倒西歪的原因嘿嘿,是小狗处于解离状态(人格解体)下病态的视角。 *原著及各种段子里到重启这两年瓶邪间的关系有些地方逻辑不太连得上,感觉忽冷忽热,俺倾向于当年三叔自己的精神状况不好,所以体现在了小狗身上。 *但很巧的是,小狗在沙海后心理状态走向精神疾病的程度只是迟早的事情。一边要面对这十年间积攒的情绪,一边要恢复十年前的状态去面对哥,整个人是极度割裂的。加上叔在幻境里的隐晦描写,可以推测出小狗那些年是经常想着哥手冲的。在20年吴邪生日段子里出现过“抑制剂”三个字,俺觉得有两层意思,一个是abo的那种,一个是精神疾病需要注射抑制剂。 *总结:小狗有长期的抑郁(俺觉得更像双相)和焦虑症,出现了解离性障碍的初期征兆。身体和心理割裂,作为旁观者观察自己的行为,产生一种扭曲的不真实感和情感或身体上的麻木(当下感觉不到痛苦,但结束后感觉存在,记忆却没了)。同时还常有一种怅然若失感,行为和思绪都像在梦境和现实中切换,结束后根本记不得自己做过什么。 *但这一次小哥记得。
第151章 番外·吴邪的私人日记(三) 【2015.9.30 雨 这里总是雨】 屋檐下淌着雨水,我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提着水桶走出院子。这是间老宅子,有一半属于公共场所,我在旁边临时搭起来了一间小屋,不很结实,但勉强能住。 留在这里的年轻人不多,我来了后,刮了胡子,重新做了发型,也跻身于青年壮劳力里。快到假期,这里游客渐多起来,我在这里买下几间土楼,最近已经全租了出去,很抢手,比吴山居生意要好很多。 黑瞎子给我安排了每周的线上心理咨询,除此之外,我需要定期去医院复查。 我撑着油伞——这里当地老人自己用竹子和纸糊的,这种强度的伞,对于这里的雨已经足够了。 雨村处处透着温柔,如果空气能再干燥些就更好。我买了很多干燥剂,刚到的第一晚,就折损了一半。期待下一个晴天在闷油瓶回来前出现,他的被子需要晒了。 到这里后,生活变得忙起来,闷油瓶去了附近的山里,来这里后我只看到了他一次,之后他就不再出现了。 我好像还是习惯依赖这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一旦出现,反而会让我想要疏远。 不知不觉,我好像理解了十年前闷油瓶面对我们时的那种感觉。回过神时,已经走到了村子口,邮政小哥等候多时,我把手里的包裹递给他。 再过几日就是小花的生日了,在这里找不到什么能送他的,就画了两张明信片,希望他有时间来看看。 烟要戒了,我点上一支,目送着我的包裹远去。 抽完这支吧。 【2015.10.3 晴 乱七八糟】 跟胖子煲了一个小时的电话粥,小花的消息也回复过来:谢谢,有时间会去看你的。 我伸了个懒腰,今天是晴天,很难得。 今早做完了这周的心理咨询,至今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可以肯定了,不是黑瞎子。 早上对话结束时我的咨询师忽然告诉我:你的口音有点变化。 最近我的小伙伴从下过雨后水坑里的蜗牛变成了路边闲坐的福建老头,聊天久了,口音里也染上一些当地音腔。她说这是好事,说明我从回避逐渐转向接纳了。 只是不知道闷油瓶回来后,我的实际情况会如何。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希望只是我喝多了脚滑,一屁股坐在啤酒瓶上吧。如果是我主动对瓶子做了什么,等我八十岁以后,老天爷请一定带我走。(Ps. 不能惨死,要安详点,在此谢过。吴邪。) 我看着手机上的日历,闷油瓶进山已经二十多天了。今日闲暇下来,把他的被子抱进院子里晒,老宅子阴冷,不知道他的关节是否能受住,如果不行,就把我自己盖的房子给他住吧。 两天没有抽烟,我搬着小板凳在旁边坐下,被子垂下来,刚好挡住刺眼的光线。我叼起烟,放松下来。 刚点上烟,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院子门口,我瞬间取下烟,踯躅着想站起来。 闷油瓶走进院子,背后取下一个巨大的竹筐,里面塞满了各种草叶,还扔下来一只兔子两条鱼,看起来很像山里打猎采药回来的村夫。 我跟他对视,却迟迟没能站起来。我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明明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一想到那个酒瓶,就总想到他。要给他换个名字么,闷油罐?闷油桶?回头打电话跟胖子商量一下吧。 他面无表情朝我走近,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忽然弯腰握住了我的手腕。 一下我就心跳如雷,猛地踢倒板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上开始冒汗,闷油瓶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我看不明白的情绪。他松开了手,对我道:“被子烧着了。” 我回头,就看到被子一角被烟头烫出了一个洞,熏成了黑黄色。立即站起来,拿手把上面的火星子扑灭,搽了下冷汗。 闷油瓶伸手想探我的鼻子,被我躲了过去。 他站在原地,没有收回手,声音很轻,“你的鼻子怎么了?” 我背过身,提起他放在地上的竹筐,“没怎么,刚才走神,没注意到而已。啊,那是给你的被子,再晒会吧,你的房间在那边,里面潮,睡不习惯可以跟我说,咱俩换屋子。” 闷油瓶摇头,想说什么但被我打断,“筐子给你放哪?里面装什么了,怎么这么沉。” 他没有回答,从我手上接过竹筐,倒扣过来,里面的东西哗一下堆在地上,有草叶,有奇形怪状的石头,有不知名的野果,还有很多像树枝一样的东西,满满当当,隐约间散发着一股奇特的山野清香气息。我吸了吸鼻子,好奇的蹲下来,拨弄了一下叶子,有几片上面还挂着毛毛虫。 思绪回到了很小的时候,三叔带着我在林子里探险,就喜欢像这样捡一堆宝贝,很有收获的成就感。再后来上了小学,我还喜欢在废弃的房子和垃圾堆里翻找,想来那时候,未知对于我而言就有很大的吸引力了。 我捡起一片叶子放在掌心,“巡山好玩么?” 闷油瓶在我旁边蹲下,转头看着我,“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 还是算了吧,我收回手,就听闷油瓶接着道:“你觉得冷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闷油瓶抬头看着太阳。今天的确不该冷的,但我好像习惯了。 我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鱼,同时把兔子拎起来给他,“毛和内脏得处理。鱼我不擅长,想要清蒸还是红烧?”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我继续道:“那就炸吧,炸过就不腥了。” 我提着鱼进厨房,刮鳞,清洗,切块裹面,起锅烧油。闷油瓶搬着板凳进来,坐在厨房的垃圾桶旁边,给兔子拔毛、去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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