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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炸好后控油捞出来,我接过他处理好的兔子,用辣椒一起炒,很快小厨房里满满的辣椒油烟气,呛的我眼泪直流。 一顿饭做完,我也已经饱了。 院里支起桌子,两碗米饭,一盘鱼,一盆辣椒炒兔,全是肉菜,看得我直皱眉。 今天太阳实在暖和,吃了两口菜我就受不住了,满身大汗,于是把拉链敞开,给碗里夹了几口菜,抱着碗退到了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闷油瓶远远看着我,他也没吃几口,没一会就放下筷子,把地上的野特产装回竹筐里,重新进了厨房。 里面很快响起流水的哗啦声,和村里永不停歇的瀑布声冲撞交织。我咬着筷子,眯眼看着太阳,觉得一切不真实起来。 他真的回来了么? “吴邪。” 闷油瓶的声音唤回我的思绪,他拉着凳子坐到我面前,递来一颗泛着青绿色的野果子,然后把我怀中的碗端走,放在地上。 我木讷接过来,咬了一口,一种奇特的酸甜清香在嘴巴里蔓延开,顿时油腻的腥味散去,舒服了不少。 “谢谢。”我对闷油瓶笑了一下。 他低着头,手上拿着一张卷烟纸,看着有点眼熟。我想了想,这不是我屋里的么?就看着他的动作,他把一种奇特的草叶和那种像树枝一样的东西碾碎,放进烟纸里铺平,手指灵活的从一头顺着斜角将整个烟纸卷起,然后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夹在手指间,当年下地时基本都是抽自己卷的土烟,但很劣质,味道也不怎么好。一时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我照做,烟火点亮,吸了一口。 瞬间我愣了一下,抬头去看他。 一种淡淡的清凉气息从口腔中滑进胸口,淤堵的那口气似乎也顺着咽了下去。我吐出一口烟圈,疑惑道,“这是什么?” “一种药草,你想抽烟时可以用这个。” “劲不够大。”我看了他一眼,“一时半会想戒烟有点难度,之后我尽量去没人的地方抽。” 闷油瓶摇头。 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继续问他,“福建的山这么神奇么,什么都有,还是说只有你才能发现这些东西的用途?” “我在山里找到了这种草的种子,但很稀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叶子包,打开就看到里面果真躺了两颗种子,“把它们种在这里,明年这时候就会长出更多。” “这不爬山虎么?”我挠了挠头,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很硬,没咬动。下一秒,下巴就被闷油瓶捏住了,他居高临下站在我面前,忽然两根手指伸进我嘴里,不断搅动,夹住我的舌头,把种子抠了回去。 他的指尖擦过舌尖那一下,我瞬间浑身过电一样,从头皮麻到了脚尖,立即站起来,不安的看着他。 操。 我脸涨得通红,下身瞬间就起来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屋里,我接连抽了好几根烟,才完全冷静下来。接着门外就响起敲门声,我心乱如麻,干脆裹起被子躺回床上,闷声道:“睡了。” 门外沉默下来,接着响起脚步声。 我咬了咬下唇,不知不觉间却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很沉,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外面天彻底黑了下去,我看了看窗外,院子里亮着一盏油灯,闷油瓶坐在小板凳上,桌子上放着好几个碗,他似乎正在做什么小吃。 我走下床,小腿肚子顿时传来一阵酸痛的痉挛感,不由低头一看,地上落满了纸团,头疼的砸了下脑袋,我是又在睡前想着他diy了么?叹了口气,我蹲下来,把地上的卫生纸捡起来,丢进垃圾筐。 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像潮水般后退,我缩回屋子里,趴在窗台边看着闷油瓶。 他非常专注的动作,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 直到很久后,他终于起身,收拾桌子,抬头看了眼月亮,然后回头看向我的屋子。 我站在窗边跟他对视,点了下头。他抬脚走了过来。 走到房门口时我就愣住了,记得下午回屋时门被我从里面反锁了的。现在锁居然是开的。 闷油瓶径直推门走进来,我瞬间反应过来,立即推着他往外走。屋里一定残留着那种特殊的腥气,我实在不想被他看到这一面。 “小哥,出去说吧。” 闷油瓶两只脚像粘在地上一样,任凭我怎么推也不动。他的视线很快扫过地面,然后停在了我脸上。 我朝他笑了笑,我猜他已经闻出来了。于是不再做多余解释,索性屋里烟味重,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分清。 他脸色如常,但眼神略微有点阴沉,只是盯着我,没有说话。 我在床边坐下,不由感觉到头皮发凉。这感觉真的很像青春期做了那种事后当场被家长抓包。 我决定说点什么,于是道:“成年人正常生理需求,不奇怪吧?你们张家人没有这种需求我能理解,但我又不是张家人。” 这话我说的迂回婉转,却莫名有些心虚,总有点越描越黑的意思。但闷油瓶只是看着我,我总觉得他有什么话要说,就用眼神示意他。 等了半天他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一下我就有点不耐烦了,干脆直接躺下盖上被子,“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吧,我要睡了,门麻烦帮我带上。” 闷油瓶终于动了一下,但不是朝着门外,而是忽然走到床边,手撑在我枕头两侧,出现在我正上方。 我猛地呼吸一滞,就看到他忽然低下头,印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不知道这能不能称作吻。它来的十分突然,却又十分绵长,他没有别的动作,似乎只是把自己的嘴巴贴在了我的嘴上,像小时候发烧时奶奶把嘴贴在我额头上试探温度一样。 这个动作有任何意义么?我不禁问自己。 接着我就感觉到胸腔传来钝痛,闷油瓶猛地在我胸前某个穴位按了一下,我使劲喘了口气,活了过来。妈的,刚才居然忘记了要呼吸。 我和闷油瓶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良久,他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低声问道:“你不记得了吗?” 他的声音很哑,低到我听不清在说什么。 “什么?”我盯着天花板,僵硬的转过脖子去看他,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瞬间我心脏猛地刺痛一下。 我立即就想坐起来,但被他按了回去,他拉过我的胳膊,卷起我的袖子,两根手指在那些疤痕上轻轻滑动。 我有点痒,不知怎么就有点想笑,不自然的想抽回胳膊,但他抓得很紧。 “吴邪。”闷油瓶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然后忽然道:“对不起。” 我抽回手,连叫了两声小哥,却不知道说什么。自顾自摇了摇头,我笑了笑,“没什么。” 闷油瓶帮我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我们谁也没有再说什么,仿佛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只是一个意外。我想,也许是老天按着他的头来给我赔礼道歉吧。 我不需要这种施舍一样的道歉方式。何况张起灵从不欠我什么。 是我欠他的十年。 我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透过窗户的缝隙去看外面。煤油灯已经熄了,闷油瓶还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他又要走了,这次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月亮洒下白光,照的他头顶白了一片,我有点恍惚的站起来,借着月色的微光,隐隐约约看到了他头顶的一根白头发。 他开始把竹筐里的东西按顺序摆好,动作很慢,直到把里面的东西全部腾空,然后把空着的竹筐背在身后。从我的位置看去,他的神情莫名有些悲凉。 临走时他往我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迅速低头,背靠在墙上躲了起来,收回了视线。 等了一会,再探头朝窗外看去时,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出现在院子外的篱笆前,在那停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清冷的余晖下,他站过的那一小块土地特别寂寞。
第152章 番外·吴邪的私人日记(四) 可配合食用:深夜浪漫-张蔓姿 【2015.10.4 没注意天气】 我把闷油瓶的房间打扫出来,当做了库房。院子里堆满了他留下的山间野物,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被排成两排,像是日历。我挨个数过去,可惜数量太少,不够数过下一个十年了。 卷好的土烟整齐放在桌子上,原来那不是小吃。 给他留的屋子,最终他也没能住。 我们两清了。 【2015.10.10 阴 一切安好】 烟雾缭绕中,给手机开机,推掉了今早的心理咨询,我想我已经不需要这些形式了。 胖子打来了几十个未接电话,最后一通电话时间停留在昨晚,他发来消息,告诉我如果一天之内还不回信就会从广西动身来找我。 我不想打扰他的生活,想了想,最终点了个表情包过去,回复他:进山了,没带手机。 胖子很快发来语音通话,我点了拒绝,告诉他跑山很累,我要大睡一觉了,睡醒后会联系他。 没等他回复,我再次关机。隔绝了和世界的联系。 好像从前没这种感觉,但这几年微信发展起来,人和人之间的联系貌似就被框定在特定的区域,一旦离开,就彻底消失踪迹。我想也许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经历:当你傍晚坐在屋檐下,夕阳中看夜色降临,会觉得生命正在被某种无形力量吸走,在我看来,这也许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当然,对有人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与世间最后的联系,已经断在了我这里。 【2015.11.1 小雨 勿念】 我的生活开始以周作为计时单位,一周一顿饭,一周一次厕所,我开始以一种断崖的速度走向衰老。 我知道,老天爷来找我收债了。 我缩在院子的角落里淋雨,恍惚中,依稀记得,我的债主不是解语花么? 接着黑瞎子就开着拖拉机出现了,他根本没开过拖拉机吧,直接就把院外的篱笆全部撞散,眼看着就要朝我撞过来。忽然上面跳下来一道人影,闪现冲到我前面,一脚踹在了车轮上。 熟悉的起跳动作,转身,下落。 黑瞎子和拖拉机一起倒了下去,耳边响起车的轰鸣和他的惨叫声。 我呆呆笑了起来,身前那道人影在我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听到他转头对黑瞎子说:发烧了。 我看清了他的脸,但嘴巴像被胶水黏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很凉。 雨点从他脸上经过,落在我脸上,很烫。 【2015.11.2 晴 短暂回杭】 闷油瓶居然回来了。 这段时间他应该都和黑瞎子在一起,不知道去了哪里,出现的时候两人满腿泥点子,浑身是伤。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闷油瓶摆布。他给我注射抑制剂,捏着我的嘴塞进来一种屎一样的黑色不明物。我的鼻子有一瞬间因为它的气味打通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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