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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我忍不住做了个拔萝卜的起势动作——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下意识会做出这种反应,但脑海中已经回忆到了我三岁时在幼儿园表演这个舞蹈的画面。 接着,我还不由自主保持着这个半蹲的动作,扭过头在闷油瓶身上嗅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闻到。 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时全都被我的动作吸引,看了过来。 张千军目瞪口呆,“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有点尴尬,这时候仔细想一下其实就发现刚才的想法实在离谱到姥姥家了,但我不能丢面,幸好张千军只是个小学文凭的夯货,于是道:“发现了一点,但我现在还不能说。” 我一次把他的话全堵死了,但小张哥没他那么好糊弄,立即就想开口嘲讽我,我抢道:“你之前让我查的关于张海琪的事——” 他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查到了?” 我晃了下手机,“消息在新月饭店。” 其实这条短信于几日前我已经收到了,翻到短信页面给他们看了一眼: “所托一事已有着落,张海琪时任越南某省华人商会机构会长,该机构按越南地形分为越上越下两部分,简写为月上和月下。” 小张哥盯着短信,陷入了沉默,胖子拍了下我的肩膀,“原来你小子早有苗头,所以要把玉琮拿到新月饭店拍卖?” 我点头,问道:“哎,对了,其他人呢?” 胖子露出一个“你不是吧”的表情,说道:“就是死了人这会都该下葬了,你他娘的才想起来其他人么?” “说重点。”我环顾四周,“苏万他们呢?还有刘丧,我需要他配合我接下来的计划。” “黎簇带陈珏回北京了,苏万和王盟他们还在地里打扫卫生。”胖子说着用脚使劲跺了几下地面,没一会儿,刘丧就沉着脸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我心说什么时候了还他妈打扫卫生,看了一眼刘丧,直接切入正题,“我能相信你么?” 刘丧看着我们几个,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看着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长话短说。”我竖起一根手指,“一个非常适合你的工作,新月饭店在招人——” “什么时候?”胖子竖起耳朵,立马打断我,眼神里露出渴望,意思是他也想去谋个一职半位。 没有理会胖子的打岔,我对小张哥道:“你跟刘丧现在就动身去北京,新月饭店有一个职位叫做听奴,你带着刘丧顶替掉两个听奴混进去,我需要他成为听奴总管。” 小张哥面色莫名,舌头在嘴里舔了一圈,看了眼闷油瓶,后者对他点了下头,于是拉起刘丧,“走吧。” 刘丧有点惊讶,追问道:“不怕我暴露么?” 我指着他身后的小张哥,“有他在,我相信你们可以混进去。” 小张哥的脸皮和能力简直成正比,据说他人皮面具使得很好,极擅长扮女人,在这里除了他我还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张千军有点着急,指着自己问道:“那我呢?我做什么?” “你?”我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会烙饼么,新月饭店门口不知道让不让摆摊,让的话你就继续在门口卖煎饼果子吧。” 千军万马张了张嘴,不死心道:“就这样么?” 我心说你他娘个小学文凭的还想做什么,但也不想把话说的太难看,就道:“接应,便衣,懂么?你留在外面保险一些,到时候根据我们的行动随机应变。” 他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点点头,跟着小张哥和刘丧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我转头看向胖子和闷油瓶,“现在我能完全相信的只有你们两个,长话短说了,新月饭店的拍卖规矩会保护卖家的信息,但植家人一定会在拍卖会上出现,不可能不知道背后的人是我,所以我藏不藏起来,都没有意义。” 胖子就问道:“那你说,不露面的意思是?像你这么鸡贼的人,会把把柄送到别人手里?” 我道待会再解释,就问他,“拍卖会定在哪天?” 胖子道:“一周后。” 我又转头问闷油瓶,“小哥,锁还有多久能开?” “最晚明天。” 我撅嘴,想了一下。 我跟小花思维方式最大的区别在于,我习惯性将所有线索按潜意识的引导往一个方向去思考。 但他不是,他会从一个总角度,将所有线索和细节发散出去,也就是说,我们眼前无法解决的矛盾,就是小花专门留给我的难题。 小花不想我们去涉险,我同样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和瞎子只身涉险。 于是对胖子道:“你说的没错,小花一定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有效线索,所以我要跟小哥互换身份,小哥以我的样子出现在新月饭店,光明正大查阅西部档案馆送来的消息。而我,以张起灵的身份出现,目的是为了拍下这枚玉琮。” “你想做什么?”胖子愣了一下,琢磨道:“哦,那你是也想制造一出铁三角内部矛盾的假象,你吴邪想抛掉这个麻烦事儿,但小哥是张家人,他要下盲塚,所以你就用小哥的脸,拍下玉琮假意投诚,跟着植家人和花爷他们先进盲塚?” 我点头:“无论如何,东西得拿在自己手上,所以我得去。投诚这种事,私下和公开场合做,是两个概念,在新月饭店露面,真实度会更高。” 胖子就道:“那我跟小哥呢,也安排一下呗。” 我笑着看他,“你俩还用我安排么,宝友?”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心有灵犀。我捏了下眉心,说道:“现在就换吧,今晚我们就出发,先去南京。” 几个小时后,我和闷油瓶并排从屋里出来。 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闷油瓶,忽然兴奋起来,拍了下闷油瓶的肩膀,跃跃欲试道:“天真?”。 接着他又按住我,叫了一声,“小哥?” 我跟闷油瓶对视一眼,看惯了他的脸,我猛地看到他顶着我的脸,觉得格外不适应,立即就收回了视线。 不动声色把胖子的手拿开,胖子看到我的手指时愣了一下,“你俩没换?” 接着他又去扒闷油瓶的手,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我道:“小哥牛啊,连手都能cos的一模一样,你别说,胖爷我都有点分不清你俩谁是谁了。” 我淡淡的看着他,倚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倒是闷油瓶学我学的特像,忽然在胖子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道:“别贫了,走吧。” 胖子彻底懵了,张着嘴呆呆愣在原地。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但一想到我现在顶着他的脸,只能憋笑,心中默念:老子现在是张起灵,不能丢面不能丢面。 其实我还有点没回过劲来,闷油瓶的吴邪,简直比张海客模仿的我还像,此时苏万和王盟他们都走过来,听他交代接下来的行动安排,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出破绽。 一些我日常里完全下意识的小动作,他竟然全都知道。 原来平日里他眼中的我,这么生动么? 我的惊讶可以说完全不弱于胖子,在这发怔的几秒钟里,就看到闷油瓶回头看着我,挥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做出了我标志性的笑脸,然后对我道:“小哥,走啊?” 我操。 我浑身一个激灵,尽管当年见识过他扮的张秃子,但此时此刻才明白过来,黑瞎子为什么会说他身上有一种极强的信念感。 我开始眼观鼻鼻观心,把所有想说的话和情绪强行压制了回去。 最终,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嗯”了一声,跟着他走了出去。
第177章 一月二十六日,南京 简单安排了一下各自的行动,王盟和坎肩先回杭,苏万和张好好跟我们去南京。 和他们制定计划的时候,苏万一直忧心忡忡,对于小花和黑瞎子这次行动没有带他而是带走了杨好表示担心。 期间苏万再给他们分别打了几通电话,还是一样保持着关机。我在旁边有好几次想插话,但一想到我现在的身份,又把话憋了回去。 到南京后,我们一路直达江宁区淳化街道青龙山,途中经过了一大片公墓,下绕城高速,上104国道,再开一段就到了三叔照片里的那座精神病院。 来的路上王盟发来了这所医院的资料,修在青龙山南麓,始建于1952年,也就是建国后就成立了,光占地面积就有十二万平方米。值得注意的是,资料里显示,这所医院主要收治“三无”、低保、社会流浪乞讨和严重肇事肇祸的精神疾病患者。 换句话说,这些人的社会链接属性都非常弱,你很难从中发散去找到这个人和下一个人之间的联系。 细想了一下,三叔藏身于这里,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么? 胖子就问,地方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到底要找什么? 苏万告诉我们,小花在这里买下了一块医院旧址,让我们待会跟着他走就行,说着就从包里取出了两条煊赫门烟。我看了他一眼,这种熟悉的周到感觉,一下就让我绷紧的情绪有点放松下来。 我们在北门下车,门口是座大理石立的碑,后面是医院办公楼,跟三叔照片里的背景一模一样,说明当时拍照的地方就在这里。 等了一会,果然就看到一个穿着工作服但很明显不是医生的人走了出来,上来就跟苏万握手问好。 苏万看到他时愣了一下,“主任呢?” 这人也不啰嗦,搓了下手就解释道:“主任最近休年假了,还问呢,说小苏老板您怎么跑来了,解老板那块地不是要拆了么?” 苏万一听这话立即就感觉不对,但当着外人面,只是给我们使了个眼色,然后把两条烟递过去。 从他们的对话我就知道,那个主任应该就是当时小花买地时的负责人,现在小花隐匿踪迹,这主任恐怕也藏身起来,把事情推给了自己的下属。 出来迎我们的这人,名字也很有意思,姓朴,叫仲耀。他就在医院行政部工作,说不好听点,其实就是个打杂的,一路就引着我们进去了。 这医院后来扩建过,看得出来选址上用了心,整个依山傍水树木庇荫,穿过回廊亭,朴仲耀带着我们走了条绿荫小路,气温到这里陡然下降,再往前全是一排一排的树和假山。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进入一片老旧的院区,眼前出现了一扇老式铁栅栏门,上面的锁链锈迹斑斑,贴了一道封条。 朴仲耀告诉我们,这里就是小花买的那块地,曾经是改革开放前的一处诊疗室,后来废弃闲置了。 原本小花他们只拿到了使用权,但在这里进行了违规改造,还把地基挖断了,最近医院方面就说要把这里拆迁重建。 我往里看了眼,是一座小二层复式住院楼,几个隔间屋子都被打通了,院子正中地面有一块沙地,一楼最角落有一间办公室,看样子是小花临时新建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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