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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左奇函回复:“刚落地。上海好热。” 杨博文:“比重庆还热?” 左奇函发了一张照片,是他拍的温度计,上面显示三十八度。配文:“想回重庆。” 杨博文看了看重庆温度显示的四十二度:“难道重庆比较凉快?” 左奇函:“因为你在重庆。” 杨博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把手机扣在床上,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拿起来回复:“左奇函你够了。” 左奇函发了一个小狗歪头的表情包。 杨博文笑了,笑得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寝室里。 左奇函去上海的第三天,杨博文在实验室里炸了一个烧杯。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炸了。他在做实验的时候走神了,加热时间太长,烧杯受不了就裂了。 导师从隔壁办公室冲出来,看到杨博文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个裂成两半的烧杯,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抓住偷鱼的猫。 “杨博文,你是不是又在想男朋友?” 杨博文的脸红了:“没有。” “你上次炸试管是因为想男朋友,上上次把盐酸倒进碱液里也是因为想男朋友。这次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想男朋友?” 杨博文无话可说。 导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谈恋爱可以,但别把我的实验室炸了。这个烧杯从你师兄那届用到现在,比你岁数都大。” 杨博文看着手里裂成两半的烧杯,心里充满了愧疚——对导师的,对烧杯的,还有对自己不争气的脑子的。 他掏出手机,给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炸了一个烧杯。” 左奇函秒回:“你没事吧?” 杨博文:“人没事。烧杯有事。” 左奇函:“烧杯重要还是你重要?” 杨博文:“烧杯比我大。导师说它从师兄那届用到现在。”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语音。 杨博文点开,听到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种认真的、一本正经的语气:“替我向烧杯道个歉。是我不好,让你分心了。” 下午,杨博文从实验室出来,发现手机里有好几条消息。左奇函发了一张训练营的照片,是他和其他选手的合照,配文“他们在讨论战术,我在想你”。 陈浚铭在群里发了一张自己在家吃西瓜的照片,配文“暑假就是爽”。 陈思罕发了一个句号,代表他还在复习法考。 杨博文回复左奇函:“你能不能不要在任何场合都想我?” 左奇函:“不能。” 杨博文:“训练营的人不会觉得你奇怪吗?” 左奇函:“他们不知道我在想你。他们以为我在发呆。” 杨博文:“那你就是在发呆。” 左奇函:“嗯。发呆的时候在想你。” 杨博文把手机收起来,决定不再跟左奇函讨论这个话题,因为每次讨论的结果都是他脸红心跳,而左奇函在屏幕那边面无表情地打字。 晚上,杨博文一个人在食堂吃饭。暑假的食堂冷清了很多,只有零星几个留校的学生。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对面没有左奇函,没有张函瑞,没有陈浚铭和陈思罕。 只有他自己,和一碗凉了的面。 他拿出手机,给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吃饭了吗?” 左奇函发了一张照片,是训练营的盒饭,看起来比学校食堂的还难吃。配文:“不好吃。” 杨博文:“我也在吃。不好吃。” 左奇函:“那我们一起吃不好吃的饭。” 杨博文笑了,觉得这句话的逻辑有问题,但又不愿意纠正。他把面吃完了,虽然已经凉了,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 回寝室的路上,杨博文路过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散步,有情侣坐在看台上依偎在一起。他看了一眼,加快脚步走了。 以前他从来不觉得这些画面有什么,现在看了觉得扎心。 他给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我刚才路过操场,看到一对情侣在看台上。” 左奇函:“然后呢?” 杨博文:“然后我想你了。” 左奇函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发来一条语音。 “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杨博文站在路灯下,看着这条语音,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他把语音收藏了,准备以后想左奇函的时候就拿出来听。 左奇函去上海的第七天,杨博文终于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 早上八点去实验室,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继续做实验,晚上回寝室看书或者打游戏。 生活规律得像时钟,唯一的变量是左奇函的消息。 早上一条“早安”,中午一条“吃了吗”,晚上一条“晚安”。偶尔夹带一张照片——训练营的场地、上海的夜景、王橹杰打瞌睡的丑照。 杨博文把每一张照片都存下来了,包括王橹杰的丑照,准备以后用来威胁他。 张函瑞那边也有消息。他回家之后每天给杨博文发一条消息,内容大致相同:“今天天气不错”、“今天吃了好吃的”、“今天写了歌”。 杨博文问他写的是什么歌,他说“不告诉你”。 杨博文总觉得张函瑞在计划什么,但猜不到。 周六晚上,杨博文正在寝室里看剧,手机突然震了。不是左奇函,是陈浚铭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陈浚铭:“@所有人 同志们,重大消息。” 王橹杰:“什么?” 陈浚铭:“张桂源今天没来训练。” 王橹杰:“他不是请假了吗?” 陈浚铭:“他请假的原因是‘私事’。你们猜他干嘛去了?” 陈思罕:“不猜。直接说。” 陈浚铭:“他买了去重庆的机票。” 群里安静了两秒。 王橹杰:“???他来找张函瑞???” 陈浚铭:“肯定的啊!张函瑞不是回重庆了吗?” 杨博文看着这条消息,手里的薯片掉在了地上。 张桂源去了重庆?张桂源那个闷葫芦,居然主动去了重庆?他拿起手机,想给张函瑞发消息,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他不想插手。 但好奇心战胜了理智。他还是发了一条消息给张函瑞:“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惊喜?” 张函瑞过了几分钟才回复:“什么意思?” 杨博文:“没什么。随便问问。” 张函瑞:“你今天很奇怪。” 杨博文:“我每天都奇怪。” 第二天早上,杨博文收到张函瑞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蛋糕,上面写着“函瑞,我来了”五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第一次写。 杨博文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复:“张桂源写的?” 张函瑞:“嗯。” 杨博文:“他字真丑。” 张函瑞:“比左奇函写的好看。” 杨博文:“你认真的?” 张函瑞:“开玩笑的。他们两个的字一样丑。” 杨博文笑了,但笑着笑着又觉得感动。张桂源那个连朋友圈都不点赞的人,居然买了蛋糕,写了字,飞到重庆去找张函瑞。 这不是一时冲动,这是蓄谋已久。 “你们见面了吗?”杨博文问。 “废话。” 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放在一张桌子上。 杨博文看着这张照片。他回复:“恭喜。” 张函瑞:“还没复合。只是见了一面。” 杨博文:“见面就是第一步。” 张函瑞没有再回复,但杨博文知道他不需要再问什么了。 杨博文把这张照片转发给了左奇函,配文:“张桂源去重庆找张函瑞了。” 左奇函秒回:“我知道。” 杨博文:“你知道???” 左奇函:“他请假的时候跟我说了。” 杨博文:“你怎么不告诉我?” 左奇函:“他想自己去。不想让别人知道。” 杨博文:“那你现在告诉我了。” 左奇函:“你不是别人。” 杨博文看着“你不是别人”四个字,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左奇函,你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撩我?” 左奇函:“什么是撩?” 杨博文:“就是你现在在做的事。” 左奇函:“我在说实话。” 杨博文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桌上笑了好一会儿。 左奇函去上海的第十天,杨博文做了一个决定。 他买了去上海的机票。 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想了很久。他跟导师请了三天假,导师问他干嘛去,他说“去看男朋友”。 导师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他脸红的话:“去吧。别再把我的烧杯炸了。” 杨博文没有告诉左奇函。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出发那天,杨博文起了个大早,在寝室里收拾行李。 他带了两件换洗衣服,一把牙刷,还有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带,最后还是塞进了背包里。 他在机场给张函瑞发了一条消息:“我去上海了。” 张函瑞:“去找左奇函?” 杨博文:“嗯。别告诉他。” 张函瑞:“放心。我嘴巴严。” 杨博文:“你跟张桂源怎么样了?” 张函瑞:“他还在重庆。我们……在试着重新开始。” 杨博文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他回复:“替我跟张桂源说一声,他字虽然丑,但蛋糕挺好看的。” 张函瑞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飞机起飞的时候,杨博文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不知道左奇函看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可能会愣住,可能会耳朵红,可能会说一句“你怎么来了”然后嘴角弯起来。 不管是哪种,他都想亲眼看到。 飞行两个小时,杨博文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梦里左奇函穿着那件白色短袖,站在训练营的门口,看到他走过来,眼睛亮了。杨博文笑着跑过去,然后被台阶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 他猛地惊醒,发现飞机正在降落。 下了飞机,杨博文打开手机,看到左奇函十分钟前发的一条消息:“早安。今天训练营休息,我在酒店。” 杨博文回复:“在干嘛?” 左奇函:“发呆。想你。” 杨博文笑了,回复:“发个定位给我。” 左奇函:“为什么?” 杨博文:“查岗。” 左奇函发了一个定位,是训练营附近的酒店。杨博文叫了一辆车,报了地址。车子在上海市区穿行,路过繁华的街道和高耸的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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