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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一道黑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默默地从旁边飘了过去。 “走吧,送你回去。”左奇函拉了拉他的手。 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回走。经过便利店的时候,杨博文停下来。 “你等我一下。”他跑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不是普通的矿泉水,是那种带运动瓶盖的,不用拧开就能喝。他把一瓶递给左奇函。 “你嗓子没事吧?今天唱了歌。” 左奇函接过来,看了看瓶盖,又看了看杨博文。 “你买这种瓶盖的,是因为不用拧?” “不是。是因为方便。”杨博文面不改色地撒谎。他其实就是觉得左奇函拧瓶盖的样子太好看了,但他不会承认。 左奇函没有追问,把水放进背包里。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杨博文站在台阶上,比左奇函高了半个头。 他低头歪着脑袋看着左奇函,忽然说:“你今天唱的那首歌,歌词背下来了吗?” “背了。” “背给我听。” 左奇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那种低沉平淡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不是唱,是念,像在念一段课文,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每一句的停顿都恰到好处。念到最后一句“等你回家”的时候,他的声音轻了一些,轻到像是只说给杨博文一个人听的。 杨博文站在台阶上,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 “左奇函。” “嗯。” “我现在就想回家了。” “你家不就在翡翠湾吗?” “我说的不是那个家。” 左奇函看着他的表情,没有追问。但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杨博文从台阶上跳下来,踮起脚,在左奇函的唇上小鸡啄米一般的亲了两下,正打算退开的时候,左奇函俯身靠近,又亲了一下,这让杨博文有点不好意思了,撇过头。 反而听见了身前人的一声轻笑, “明天见。” “明天见。(二倍语速)”然后杨博文转身进了宿舍楼,心跳声太吵了,一直吵到宿舍才勉强平静下来。 手机震了。左奇函发来一条消息:“到了?” 杨博文回复:“到了。” 左奇函:“我刚才在楼下说的话,是认真的。” 杨博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发了三个字:“我也是。” 他没有问“我说的哪句话”,左奇函也没有问“你也是什么”。两个人都知道。 杨博文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打开手机,群里炸了。 陈浚铭发了一条语音。 杨博文点开,听到一个完全不像陈浚铭的声音——沙哑、破碎、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播天气预报。 “我嗓子没了。”四个字,他用了五秒才说完。 王橹杰回复了一条文字:“你嗓子早就没了。现在这个是借来的,该还了。” 陈浚铭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更哑了:“王橹杰你是不是人?” 王橹杰:“不是。” 陈思罕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旁边放着一盒润喉糖。“给他泡的。他喝了三口,洒了两口在桌上。桌子比他会喝。” 陈浚铭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打了一行字:“我看到了。你们在我背后说我坏话。” 陈思罕:“你躺着。我们是你面前说的。” 陈浚铭没有再回复。杨博文猜他可能是在打“你们等着”,打了半天没打出来。 张桂源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睡了。” 张函瑞跟了一条:“他睡了。我也睡了。” 王橹杰:“那你为什么还能发消息?” 张函瑞:“因为他睡了。我没睡。” 王橹杰发了一个“你赢了”的表情包。 杨博文看着这些消息,笑了。他正要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左奇函单独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左奇函:“睡不着?” 杨博文:“有点。可能是奶茶喝多了。” 左奇函:“你晚上喝的是可乐。” 杨博文沉默了。他忘了左奇函会记住他喝的每一种饮料。这个人脑子不是用来记战术的,是用来记他喝了什么的。 杨博文:“那就是可乐喝多了。” 左奇函发了一张照片。是他的手,握着那只白色小狗杯子,杯子里的水在灯光下透明得发亮。“喝水。助眠。” 杨博文从床上坐起来,倒了杯水——用的是那只棕色小狗杯子。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两只杯子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灯光下,但里面的水是一样的透明。 杨博文看着这两张照片,忽然觉得它们应该拼在一起。他把两张照片存下来,用手机自带的编辑功能拼了一张图。 左边是左奇函的手和白色杯子,右边是他的手和棕色杯子。他看了几秒,设成了和左奇函的聊天背景。 左奇函发了一个萨摩耶微笑的表情包。 杨博文:“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左奇函:“什么问题?” 杨博文:“你唱那首歌的时候,想的谁?” 对面沉默了。杨博文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打鼓。过了大概半分钟,左奇函发了一条语音。杨博文犹豫了一下,点开。 “你。” 一个字。没有前奏,没有尾音,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但杨博文听了三遍,因为他觉得左奇函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比平时柔,比平时——好听。 杨博文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三次。他回复:“我也是。我在想的人,也在想我。”发送之后他觉得太肉麻了,撤回了,左奇函已经回复了。 左奇函:“撤回也没用。我看到了。” 杨博文把手机扔到床尾,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十秒,他又爬过去把手机捡回来。 杨博文:“你什么时候睡?” 左奇函:“等你先睡。” 杨博文:“我睡了。晚安。” 左奇函:“晚安。” 过了两秒,又发了一条:“杯子不用还了。放你那里。我明天早上来用。” 杨博文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他回复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窗外有蝉在叫,但他听着听着就笑了。因为他知道,明天早上,左奇函会来用那只白色杯子。 然后他们会用同一对杯子喝水,在同一片天空下说早安。而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天,都有人在等他回家。 他翻了个身,抱着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闭上了眼睛。 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不是左奇函,是陈浚铭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用那种破锣嗓子吼了一句语音:“我睡不着!!!谁陪我聊天!!!” 王橹杰秒回:“没人。” 陈思罕:“你数羊。” 陈浚铭:“数了。数到三百只了。” 陈思罕:“继续。” 陈浚铭:“三百只羊全是左神的脸。” 群里安静了一秒。王橹杰发了一个问号。杨博文发了一个问号。张函瑞居然也发了一个问号。 陈浚铭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更哑了:“我说错了。不是左神的脸,是杨博文的脸。我脑子里全是杨博文在试衣间里出来的那个表情,耳朵红得像猴屁股——” 王橹杰:“你完了。左神会杀了你。” 陈浚铭撤回了一条消息。 但杨博文已经看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回复:“陈浚铭,你明天别想活着进训练室。” 陈浚铭发了一个“我错了”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我开玩笑的嫂子。我脑子里全是羊。白羊。黑羊。没有脸的羊。” 杨博文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很轻,但很熟悉——是左奇函的脚步声?不可能,左奇函的寝室在另一栋楼。他一定是听错了。 他翻了个身,抱着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闭上了眼睛。窗外,月亮很圆。他弯着嘴角,沉沉睡去。
第48章 左神的钥匙失踪之谜 杨博文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礼貌的三下,是那种“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开门”的连续拍门,力度不大但频率高,像啄木鸟在啄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没听到。敲门声停了。过了五秒,又开始了。 “谁啊?”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门外没有回答,继续敲。 杨博文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左脸被枕头压出一道红印。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二十三分。他在心里把敲门的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 门开了。 左奇函站在门口。 走廊的声控灯已经灭了,只有寝室里的光漏出去,落在左奇函身上。 他看起来不像有什么紧急的事。他看起来像是专程来敲门的。 “你干嘛?”杨博文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钥匙掉了。” 杨博文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什么钥匙?” “宿舍的钥匙。” “你宿舍的钥匙?” “嗯。”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看着他。两个人在凌晨两点二十四分的寝室门口对视了三秒。 杨博文的大脑从睡眠状态缓慢启动,处理了几个信息点:第一,左奇函住在单人间;第二,单人间的钥匙只有一把,掉了就是真的进不去;第三,现在凌晨一点半,宿管阿姨已经睡了,他不可能去找备用钥匙;第四——他为什么要来找我? “你怎么不去找王橹杰?” “他睡了。” “陈浚铭?” “他嗓子哑了。不想吵他。” “陈思罕?” “他住校外。” 杨博文沉默了。他发现自己居然是唯一选项。这个认知让他有点不爽——不是对左奇函不爽,是对自己居然在凌晨两点半被叫醒还要收留一个人这件事不爽。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左奇函走进来。他站在寝室中间,环顾了一圈——张函瑞的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那本乐谱手稿和一杯凉透了的茶。 杨博文的床在上铺,被子卷成一团,棕色小狗玩偶半挂在床边,差点掉下来。地上有一双拖鞋,左右脚穿反了。 “你睡张函瑞的。”杨博文指了指张函瑞的床。 左奇函看了一眼张函瑞的床,又看了一眼杨博文。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在说“我不想睡张函瑞的床”。杨博文看懂了,因为他也不想让左奇函睡张函瑞的床。不是说张函瑞的床不干净,就是——他也说不上来,反正不想左奇函睡他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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