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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这两人能不能认出他。 西门吹雪的步伐沉稳而有力,带着叶星辰穿过城门附近的人流,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老槐树下的“苏文”。他对易容之术本不精通,却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认定了这个身形单薄的文士就是叶孤城。 走到近前,他放下拎着叶星辰后领的手,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中年人脸庞,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你这是?” 叶孤城笑了,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文士的温润,却掩不住那份熟悉的清冽:“看不出来?在学易容。”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拉住西门吹雪的手腕。西门吹雪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他的手,入手微凉,纤细得有些不真实,分明是孩童的手掌。 叶孤城身体微僵。 之前在庄中练习时只觉不便,此刻被西门吹雪温热宽厚的手掌完全包裹住,才猛然意识到这具身体的“幼态”。他透过面具的眼孔瞥了一眼交握的手,十二岁的手掌小巧玲珑,肤色白皙,指尖甚至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配上这张中年文士的面具,竟有种诡异的之感。 大意了,下次手也要易容。 “……”他默默收回了几分心神,暗自腹诽。 他的卧房里被王云梦摆了一面全身镜,美其名曰“练习易容时需观察整体姿态”,那日他第一次站在镜前,差点没认出镜子里那个雌雄莫辨的美人是谁,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他少年时长这样? 上次穿连城璧时西门吹雪好像也见到过他少年时的样子,也不知道他那时是什么感觉。 杂念一闪而过,他拉着西门吹雪,又朝叶星辰招了招手:“这边来。” 三人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来到落霞坞外的芦苇荡边。此时晨光正好,芦苇随风摇曳,荡出层层叠叠的绿浪,四下无人,只有鸟鸣虫嘶。 叶孤城松开手,抬手从空间取出一柄长剑。剑身狭长,通体银白,只在靠近剑柄处雕刻着几缕流云纹,不张扬,却自有一股内敛的锋芒,这是上一个风云世界用千年玄铁打造的试验品,虽不及凝霜剑,却也算得上一柄削铁如泥寒彻骨的神兵利器。 “给你。”他将剑递给西门吹雪,“凝霜剑太惹眼,系统还把灵性封了,暂时不方便使用。这把低调些。” 西门吹雪接过剑,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目光落在光秃秃的剑柄上,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吐出两个字:“剑坠?” 叶孤城一怔,随即失笑。他倒忘了,西门吹雪那枚特殊的剑坠。 他抬手又是一抹,凝霜剑出现在手中,他解下剑柄上的黑珍珠剑坠,转身走到西门吹雪面前,亲手将剑坠系在新剑的剑柄上。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西门吹雪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西门吹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我现在的身份是王怜花,快活王柴玉关的儿子。”叶孤城并没有管他的小动作,而是说明着自己的情况,“我娘是王云梦,被柴玉关打伤后带着我躲在云梦山庄,一心想让我报仇。” 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和身世。 西门吹雪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将新剑系在腰间,动作自然流畅。 叶孤城这才转向一旁乖乖站着的叶星辰。小家伙脸正眨巴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这张“新脸”。 “爹。”叶星辰小声叫道,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这次……要和父亲生活吗?” 叶孤城摸了摸他的头,手感柔软,和记忆中一样。“嗯,我这里不方便带你。”他想了想,看向西门吹雪,“就做你父亲的徒弟吧,说是儿子不太像。” 西门吹雪淡淡补充:“独孤伤二十九。” “所以徒弟最合适。”叶孤城道,“没人会追问你徒弟的来历,省得别人好奇你和他娘亲的恩怨情仇。” 西门吹雪默认了。 叶孤城又取出一柄稍短些的剑,剑身轻盈,正是之前叶星辰的惊鸿剑。“这把给你。”他将剑递给叶星辰,“好好跟着你父亲学剑,他的剑二十二很厉害,学会了,我再教你些别的。” 叶星辰接过剑,小手紧紧握住剑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我会好好学的!” 西门吹雪看着叶星辰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叶孤城,只是轻轻握了握手中的小手,柔软,纤细,带着少年人的温度。他没有多说什么,最后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弯腰拎起叶星辰的后领。 “走了。” “嗯。”叶孤城点头,看着他干脆利落的的动作,忽然明白过来。他们这次赶来,根本不是为了寻求帮助,只是单纯地想确认他的情况,想亲眼看看他是否安好。 这份沉默的牵挂,让他心头一暖。 看着西门吹雪带着叶星辰的身影消失在芦苇荡的尽头,叶孤城才摇了摇头,失笑出声。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提着篮子,慢悠悠地朝着云梦山庄的方向走去。 阳光正好,芦苇荡的风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望了望天色。 “该回去了。”
第225章 快活城 快活城的风带着酒气与脂粉香,混杂在午后的热浪里,显得格外喧嚣。 西门吹雪拎着叶星辰,穿过往来的豪客与侍女,径直走向自己的住处,那是一间位于快活城深处的小院,偏僻安静,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正合他意。 “独孤大人,这孩子是?”守在院门口的侍卫见他带回个半大孩子,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西门吹雪脚步未停,淡淡吐出四个字:“捡的,徒弟。” 侍卫识趣地闭了嘴,不敢再多问。这位新来的独孤护卫虽沉默寡言,却一手剑法狠戾绝伦,连快活王都赞过几句,在快活城里没人敢轻易招惹。 走进小院,西门吹雪放下叶星辰,环顾四周。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正屋旁边还有一间空置的厢房,积了些灰尘。 “去把那间房收拾出来。”他对跟进来的侍女吩咐道,声音依旧冰冷。 侍女不敢怠慢,连忙应下,取了抹布扫帚便去打扫。 叶星辰站在院子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比丐帮的破庙干净太多,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往西门吹雪身边靠了靠。 “怎么?”西门吹雪低头看他。 叶星辰悄眯眯道:“这里的人……都不像好人。”他刚才进来时,看到不少腰间佩刀的汉子,眼神都带着戾气。 “嗯。”西门吹雪道,“放心。”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星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惊鸿剑,爹让他好好学剑,再教他新东西,他要努力。 不多时,厢房便收拾干净了,侍女还贴心地铺好了床褥。西门吹雪看了一眼,对叶星辰道:“你住这里。” “嗯!” “让人备水。”西门吹雪又对侍女吩咐道。连日赶路,风尘仆仆,确实需要好好清洗一番。 热水很快备好,分别送到正屋与厢房。西门吹雪走进正屋,褪去身上的黑色劲装,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将那柄新得的长剑放在床头,剑坠上的黑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沐浴时,温热的水漫过身体,驱散了连日的疲惫,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沉凝。 他在想叶孤城的处境,王怜花,快活王之子,这个身份也是个麻烦。 还有那身易容术,那副十二岁的模样……西门吹雪的指尖在水中轻轻划过,想起之前握住的那只小手,眼神柔和了些许,又闪过一丝笑意,看来阿城发现了,他就知道他肯定会介意自己少年时雌雄莫辨的模样,看来最近几年他是不会给他看见自己的面容了。少年时的叶孤城少了成年时白云城主的威严与冷淡,那是不一样的叶孤城,一个孤独的叶孤城,一个他没参与过生活的叶孤城… 另一边,叶星辰也在侍女的帮助下洗去了一身尘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衣衫。小家伙皮肤白皙,眉眼像极了叶孤城,洗干净后更显机灵可爱。 他坐在床沿,摸着惊鸿剑的剑柄,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长大,快点学好剑二十二法,这样就能和爹爹生活了。 沐浴完毕,父子二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西门吹雪走到厢房门口,见叶星辰正坐在床上,捧着剑发呆,便敲了敲门。 “早点休息。” “嗯!父亲晚安!”叶星辰立刻放下剑,乖乖躺下,拉好被子。 西门吹雪关上门,转身回了正屋。他没有立刻睡下,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快活林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传来丝竹与欢笑,衬得这小院愈发寂静。 他从怀中取出那柄新剑,在烛光下细细擦拭。剑身上的流云纹虽不张扬,却很合他的心意,尤其是配上那枚熟悉的珍珠剑坠,让他对这柄陌生的剑多了几分归属感。 阿城说,让星辰学剑二十二。 西门吹雪的指尖拂过剑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剑二十二,是一门顶尖的剑道,蕴含着剑圣对剑道的极致理解。教给星辰,再好不过。 至于他自己……他需要尽快熟悉“独孤伤”的身份记忆。 夜色渐深,快活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小院里,两扇窗户透出的烛光先后熄灭。奔波数日的父子二人,终于在这片暂时的安身之所,沉沉睡去。 明天,又将是新的开始。在这危机四伏的快活林,他们要像潜伏的狼,耐心等待,伺机而动。 一个月的时光在云梦山庄的晨露与暮色中悄然溜走。 叶孤城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白日里跟着王云梦钻研千面术的精髓,从肤色肌理的微调,到身形步态的模仿,甚至连说话的语气、眼神的流转,都被一一打磨。 王云梦似乎对他“惊人的天赋”十分满意,尤其是在发现他扮起女子来竟都能做到惟妙惟肖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加大了对模仿其他人的教导力度。 “男子易容,重在骨骼身形;女子易容,贵在神韵气质。”王云梦曾拿着一面水银镜,让他天天对着镜中女子的倒影反复练习神态,“你看这眉梢的弧度,看这眼神的流转,看这说话时微微颔首的姿态……每一处都要刻在骨子里,才能让人深信不疑。” 叶孤城对扮女子虽无太多兴趣,却也学得一丝不苟。黄药师模板中的“观人术”与“模仿术”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能精准捕捉到女子细微的动作习惯,再结合王怜花本身就偏于俊逸的容貌,扮起女子来竟有种风华绝代的美,连王云梦都忍不住赞了一句“天生的模仿者”。 这日清晨,叶孤城习惯性地查看虚拟地图,发现代表西门吹雪与叶星辰的绿点又在朝着落霞坞移动,距离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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