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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一下,把刚咬了一口的包子重新包好,又踮起脚:“老板,再来四个!”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今天胃口这么好?”一边说一边又包了四个,“总共八个,算你便宜点。” “不是我吃。”叶星辰小声嘟囔,接过包子揣进怀里,用油纸裹了两层,生怕凉了。 算了,还是再带四个给他吧,要是父亲也带他爹吃食堂,肉包子也是个选择。 他转身往小院走,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八个包子……爹四个,他四个,父亲?好像不太够。 叶星辰又转身跑回包子铺:“老板,再要四个!” 老板正在擦柜台的手顿住了,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眼前这少年,纳闷道:“星辰,你这是……饿了三天?” “不是!”叶星辰老脸一红,“我爹来了!” “哦!”老板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连忙又包了四个,“你爹来看你了,是该多买点。拿着,这四个算我送的,给你爹尝尝鲜!” “谢谢老板!”叶星辰眼睛一亮,接过包子,这次跑得飞快,生怕老板反悔。 回到小院时,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叶星辰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正看到父亲坐在廊下,喝茶。 “父亲!”他跑过去,把怀里的包子展示一下,“我买了肉包,还给爹留了!” 西门吹雪低头看了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又看了看他沾着油星的嘴角,眼神柔和了些:“进去吧。” 叶星辰点点头,刚要往里走,又想起什么,拉住西门吹雪的袖子,小声道:“父亲,等会儿能不能不吃水煮菜,煮鸡蛋。” 西门吹雪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微微颔首:“嗯。”笑话,他可能给叶孤城吃这个吗?那么难吃! 叶星辰这才放心,拎着包子跑进正屋。 叶孤城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白衣泛着柔和的光。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叶星辰手里的油纸包,笑了:“买了什么好东西?” “肉包!可好吃了!”叶星辰献宝似的把包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这个是刚出锅的,还热着呢,爹你快尝尝!” 叶孤城拿起一个,刚要咬,就见西门吹雪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桌上的包子上,叶孤城沉默片刻,伸手拿起另一个,递到西门吹雪面前。 西门吹雪看着他递过来的包子,又看了看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自然的接过:“多谢。” 叶孤城“嗯”了一声,拿起一个包子,小口的咬开包子皮,蓬松暄软,味道鲜美,不错。 叶星辰坐在一旁,看着爹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父亲则面无表情的啃着包子,松了口气,今天大概不用吃水煮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孤城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看着叶星辰将惊鸿剑舞得虎虎生风,剑招已颇有七分西门吹雪的凌厉,只是在细节的圆转与应变上,还带着些许的生涩。 “停。”叶孤城开口,声音清冽。 叶星辰立刻收剑,额上渗着薄汗,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爹,我是不是练得不好?” “剑招已熟,却少了几分灵动。”叶孤城示意他过来,拿起桌上的一根树枝,“你父亲的剑法重‘快’与‘准’,讲究一击制敌,这是他的道。但你不必和他一样,要知道有时光凭刚猛不够,还需懂得变。”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八卦图:“你看这八卦,相生相克,循环往复。剑法亦然,刚中带柔,柔中藏刚,才能应对万变。” 叶星辰蹲在地上,盯着八卦图,若有所思:“那我该怎么练?” “从‘听’开始。”叶孤城微微一笑,取出一支白玉箫,“闭上眼睛,听我吹箫。” 箫声再次响起,依旧是《碧海潮生曲》,却与往日不同。这次他注入了一丝极淡的内力,箫声时而如微风拂过水面,轻柔舒缓;时而如惊涛拍岸,急促猛烈。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力量,敲打着人的耳膜,也牵引着心绪。 叶星辰闭上眼睛,起初还有些浮躁,渐渐地,他顺着箫声的韵律调整呼吸,竟真的感受到了其中的节奏,快与慢,强与弱,张与弛,如同剑法中的进退攻守。 一曲终了,叶星辰睁开眼,眼神亮了许多:“爹,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就好。”叶孤城收起玉箫,“从今日起,每日卯时听我吹箫,辰时练剑,午时……我教你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叶星辰眼睛更亮了,“是不是像话本里那样,能杀敌于无形?” “不止。”叶孤城点头,“排兵布阵,趋吉避凶,甚至是机关陷阱的破解,都用得上。这东西看似玄妙,实则有章可循,学会了对你有好处。”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装书,封面上写着“遁甲初解”,字迹飘逸,显然是他亲手所抄:“先从天干地支、五行生克学起,有不懂的就问。” 叶星辰接过书,如获至宝般抱在怀里:“谢谢爹!”
第232章 不舍 西门吹雪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看着院中父子二人,黑色的眸子里映着阳光,带着暖意。他知道叶孤城对于教孩子从来不会懈怠着,以他的性子,总想着把能教的都教给星辰,生怕他吃亏。 “除了这些,还有毒术和易容。”叶孤城又道,“不必精通,至少要能辨认常见的毒物,识破基础的易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从药箱里取出几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这个是‘迷魂香’,能让人短暂昏迷;这个是‘醒神散’,可解迷药……你先记着它们的气味和颜色,下次我教你配伍。” 叶星辰小心翼翼,仔细分辨着瓶中的气味,一一记下,不敢有丝毫马虎。 当然机智的他是先闻迷药再闻解药。 夕阳西下时,叶孤城让叶星辰去休息。看着少年欢快的样子,他走到西门吹雪身边,轻声道:“我大概能再待三个月。我之前发现的楼兰宝藏,我查到些眉目,三个月后,或许要去趟楼兰。” “我陪你去。”西门吹雪立刻道。 “不行。”叶孤城摇头,“你留在快活林更稳妥。柴玉关多疑,你若离开太久,他定会起疑。他自有沈浪去对付,我们没必要和他起冲突。”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知道他说得有理:“小心。” “放心。”叶孤城笑了笑,“再说我还要待三个月才离开呢。”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静静洒在小院的青石板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叶孤城觉察到他眉宇间那抹难以掩饰的沉郁,想必是在为他三个月后独行楼兰的事忧心。 他心中微动,笑着伸出手,轻轻拉住对方微凉的手掌:“别皱眉了,我舞剑给你看吧。” 西门吹雪一怔,下意识地跟着他走到院中。 叶孤城松开手,身形一晃,那柄飞虹剑已握在手中。剑身映着月光,泛着清冷的寒芒,剑坠上的紫色珍珠在月色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足尖轻点,身形已如柳絮般飘起。 剑光乍起,如月华倾泻,瞬间将院子笼罩。 那剑舞没有西门吹雪式的凌厉霸道,也没有寻常武者的刚猛肃杀,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飘逸与灵动。他的身形在月光下辗转腾挪,白衣翻飞,如谪仙临凡,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画卷上的勾勒,却又充满了生命力。 剑光时而如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温柔得能溺毙人;时而又如流星划破夜空,迅捷得让人目不暇接,带着惊心动魄的美。剑尖划过空气,带起细碎的风声,与月光交织,竟生出几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意境。 那是融合了黄药师落英神剑掌的写意、王怜花身法的诡谲,以及他自身的清越飘渺,三者交织而成的独属于叶孤城的剑舞。没有杀意,没有目的,只是纯粹的、美的展现,仿佛要将这月下的静谧与温柔,都融入剑招之中。 西门吹雪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 他看惯了刀光剑影,见惯了生死搏杀,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剑舞。 眼前的人,白衣胜雪,剑光如月,身影飘渺得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那不是在舞剑,那是在与月光共舞,与风同歌,美得让他几乎屏住了呼吸,心头那点郁色早已被这极致的惊艳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月下的身影,清冷,绝艳,如同刻入灵魂的烙印。 剑势渐收,最后一缕剑光在叶孤城指尖消散。他足尖落地,白衣轻拂,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场轻盈的梦。长剑归鞘,发出清脆的“咔”声,才将西门吹雪从怔忡中唤醒。 叶孤城刚要开口,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西门吹雪上前一步,另一只手臂顺势揽住他的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将他稳稳圈在怀里。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热度。 叶孤城微微一怔,仰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月光下,西门吹雪的眼神深邃如寒潭,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惊艳,有不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炽热。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 微凉的唇瓣覆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不同于之前的触碰,这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仿佛要将怀中的人彻底吞入骨血,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惊扰了这月下的梦。 叶孤城的睫毛颤了颤,起初的疑惑过后,便放松了身体,轻轻闭上眼。手环上西门吹雪的背,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月华依旧,晚风轻拂,院角的红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将两人交叠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许久,吻才渐渐放缓。西门吹雪没有松开他,依旧将他圈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融,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 “阿城。”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叶孤城睁开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轻声道:“我在。” 西门吹雪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拉着他转身走进屋内。 月光被关在门外,屋内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交叠在墙壁上,带着几分缱绻的暖意。 西门吹雪的手仍揽着叶孤城的腰,掌心贴着那片温热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身下精瘦却坚韧的线条。他低头,看着叶孤城微肿的唇瓣,眸色深沉。 叶孤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脸,却被他用手指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 “看着我。”西门吹雪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叶孤城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也没有了方才的炽热,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湖泊,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而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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