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真教的山门前,叶星辰还举着那只木雕海鸟,望着山道的方向,小嘴唇抿得紧紧的。 西门吹雪转身,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像拎着只不听话的小猫。“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今日的剑法课加倍,还要考教你那七个师兄和师叔的剑法。” 叶星辰“啊”了一声,挣扎着:“师父!我突然想起来爹爹忘带东西了!”爹啊!你回来啊,你忘带你的儿子了,或者把父亲带走也行,我也不是很需要人陪的! “他已走远。”西门吹雪拎着他往演武场走,“与其空想,不如练剑。等你剑法精进了,下次便可随他同去。” 叶星辰眼睛一亮,也不挣扎了,反而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好好练!” 单纯的孩子也不想想,他的父亲如此剑法都被丢下来照顾他,剑法精进又如何,年龄在那摆着。 演武场上,周伯通正带着七个师侄扎马步,一个个整整齐齐,像菜园里的萝卜。 见西门吹雪拎着叶星辰过来,周伯通眼睛一亮,刚想打招呼,就被西门吹雪一个眼刀制止了。 “今日考较‘穿林式’,每人演练三遍,不合格者,罚抄《剑道要诀》十遍。”西门吹雪将叶星辰放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周伯通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他那七个师侄笨得很,自己这个师叔怕是也得跟着遭殃。 而此时的叶孤城,已经坐上了前往东海方向的马车。车厢宽敞,铺着柔软的毡垫,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鲜花与青山,心里那点不舍消散了不少。 他没选择直接乘船,反而特意雇了马车走陆路,一是为了方便采购,二是想顺路去看看冯涛。 自上次在江南一别,已有数年未见。 马车行至苏州府地界,叶孤城先去了市集。他要给桃花岛添置些东西:几盆稀罕的兰草,是准备放在窗台上的;两匹素色的锦缎,做成被褥;还有些精巧的摆件,打算摆在客厅里。他一样样挑拣,让店家打包好,搬到马车上。等买得差不多了,便趁着没人注意,指尖微动,将那些物件一一收进了系统的空间里。 处理完这些,他才驾车去了冯涛的私塾。
第299章 桃花 马车驶进小镇,叶孤城来到冯涛的私塾,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夹杂着孩童清脆的跟读:“人之初,性本善……” 推门进去时,冯涛正拿着戒尺,在讲台上踱着步子,见他进来,连忙挥手让学生们继续读,笑着迎上来:“黄兄?稀客啊,快坐。” 私塾不大,十几张木桌摆得整整齐齐,墙角有个半人高的书架。冯涛沏了杯热茶递过来,他下巴上的胡须长长了些:“几年未见,黄兄风采依旧啊。” “冯兄客气了,这次刚巧路过,来看看你。”叶孤城接过茶,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孩子,“学生又多了些。” “是啊,镇上添了好几户人家,都把孩子送来念书。”冯涛笑得有些得意,忽然开口,“对了,我有女儿了,叫冯蘅,刚满周岁,就在里屋睡着呢。” 叶孤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冯蘅?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他顺着冯涛的目光看向里屋的门,隐约能看见一个婴儿的摇篮。 “恭喜。”他举杯示意,“喜得千金,冯兄好福气。” 冯涛搓着手,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就是累点,夜里总醒,不过听她咿咿呀呀的,比听学生背书还快活。”他拉着叶孤城往里屋走,“轻点声,刚哄睡……” 里屋的摇篮里,裹着襁褓的小婴儿正睡得香,小脸皱巴巴的,像只刚出壳的小鸟。冯涛俯下身,轻轻拍了拍摇篮,动作十分温柔。 叶孤城站在门口,看着那小小的一团,他抽了抽嘴角——这顽固的主线剧情,好吧,他想起来了,原著黄药师的妻子。 “挺好的。”他小声说,不想扰了孩子的梦,“你忙你的,我就是来打个招呼。” 冯涛却不肯放他走:“急什么,中午就在这吃,让你嫂子张罗两个菜,咱哥俩喝两杯。” “不了,”叶孤城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过正午,再不赶路,傍晚怕是要露宿野外了,“我还有事,下次吧。” 冯涛知道他性子,也不强留,送他到门口时,塞了袋自己家炒的茶叶:“路上尝尝。对了,下次来提前说,我让你嫂子准备些好酒好菜。” “好。” 走出私塾,叶孤城看了看手上动作茶叶 ,又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薄了些,阳光漏下来,在地上织出亮斑。 得快点走了。 他想起临走时,西门吹雪那句“早点回来”若是回去晚了,怕是哄的就不是那个小的而是一大一小了。 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他回头望了眼私塾的方向,心里思索着:还是要少去,谁知道这个鬼剧情要怎么圆回来。 叶孤城的马车缓缓驶离。 马车一路向东,朝着东海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串平稳的声响,像在为这春日的旅程,奏响轻快的序曲。 桃花岛的桃花,想必也开得正好吧。 十年光阴,如终南山巅的流云,悄无声息地漫过岁月的长河。 静心居的庭院里,叶孤城当年移栽的桃树已长得枝繁叶茂,春日里桃花开得如火如荼。 叶孤城站在树下,抬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指尖拂过叶脉,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对练的两人身上。 他如今已近而立,身形已经长成,白衫飘逸,眉宇间的清冷依旧,却又在不经意间透着出鞘剑般的锋芒。 更让他高兴的是,他的身高已与西门吹雪相差无几,并肩而立时,一黑一白,如双璧交辉,再难分高下。 不远处,西门吹雪正指点叶星辰练剑。黑袍男子手持长剑,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劈刺都精准狠绝,却在靠近少年时,力道巧妙地收了三分。 叶星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拎着后领的小不点,他长成了半大的少年,身形颀长,眉眼间依稀有了叶孤城的清俊,又带着西门吹雪的凌厉,剑二十二的前二十式都学得有模有样,只是偶尔还会有点小问题。 “手腕再稳些。”西门吹雪的声音清冷,木剑轻轻磕在叶星辰的剑脊上,“力由心生,不是靠蛮力。” 叶星辰咬了咬牙,调整呼吸,再次出剑,剑光划破空气,带起一阵轻啸。 叶孤城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漾起笑意。 他想起十年前,西门吹雪还能轻松地将他打横抱起,无论是在终南山的雪夜,还是东海的船舷,那怀抱总是让人咬牙切齿。 可如今,两人并肩走过回廊,衣袖相触时,已是一般的高度,西门吹雪再想做那般亲昵的动作,已是不可能得逞了。 “爹,师父,周师叔又来抢我的弹弓!”叶星辰的喊声打断了叶孤城的思绪。 只见周伯通像阵风似的从假山后窜出来,手里举着个新做的弹弓,身后跟着七个略显古板的道士,那是王重阳之前收下的七个徒弟,性子都偏沉稳,远不如叶星辰活泼,更比不上周伯通这般“童心未泯”。 “什么抢?这叫切磋!”周伯通一边躲闪叶星辰的“追杀”,一边嚷嚷,“你这弹弓做得不行,射程太近,看师叔给你改改!” 七个师侄站在一旁,面面相觑,显然早已习惯了师叔与小师弟的日常“打闹”。 他们更愿意待在演武场练剑,或是去药圃帮忙打理草药,对于周师叔那些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的游戏,实在提不起兴趣。 “周师叔!那是我研究了半个月木料做的!”叶星辰追得脸红脖子粗,却始终差着半步,周伯通的轻功,他还是有所不及的,他又不能一剑杀过去,只能在后面被溜着跑了。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十年里,周伯通的性子半点没变,反而随着叶星辰长大,找到了最好的“玩伴”,整日里不是带着他去闯祸,就是变着法儿地“欺负”他,偏偏叶星辰嘴上抱怨,心里却很乐意跟这位不着调的师叔混在一起。 “周伯通。”西门吹雪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打闹的两人停下来。
第300章 试试 周伯通立刻收起弹弓,立正站好,像个被先生抓到的顽童:“师兄。” 叶星辰也停下脚步,喘着气,偷偷瞪了周伯通一眼。 “星辰的轻功还差三成火候,你若有空,多指点他几招,而非整日玩闹。”西门吹雪提点二人。 “哦。”周伯通应了一声,眼珠却转了转,凑到叶星辰身边,小声说,“等你练完剑,师叔带你去后山挖笋,新冒的春笋,炒着吃可鲜了。” 叶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点头,就被叶孤城一个眼神制止了。 “练完剑,抄《剑经》三遍。”叶孤城淡淡道,“抄不完,不许吃饭。” “啊?”叶星辰垮了脸,哀怨地看向周伯通,仿佛在说“都怪你”。 周伯通缩了缩脖子,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春笋不好吃,那玩意苦,我胡说的。” 转身溜到七个师侄身边,试图拉着他们去看自己新做的风筝,却被师侄们用“还要练剑”的理由婉拒了。 他只能悻悻地坐在石阶上,看着叶星辰被西门吹雪拎去演武场,心里嘀咕:还是小师侄好玩,这七个木头疙瘩,半点意思都没有。 庭院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叶孤城走到西门吹雪身边,看着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感叹道:“十年了。”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的清冷化作柔和的涟漪:“你也长高了。” 叶孤城挑眉,故意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现在想打横抱我,可得费点劲了。” 西门吹雪面不改色心不跳,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试试。” 叶孤城笑了,“等会我下山,最近几天不上山了。” 演武场上,叶星辰的喝喊声与长剑破空声交织在一起,远处传来周伯通单方面试图逗乐七个师侄的笑声,一切都那么平和而生动。 桃花开得正艳,落在黑袍与白衣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胭脂,为这漫长而安稳的岁月,添了一抹恰到好处的亮色。 叶孤城踏着最后一缕余晖回到山下的小院,院门时,院角的树影,在暮色里泛着金光。 这院子是他早年置办的,离全真教不远不近,图个清静。 下午从全真教出来时,西门吹雪那句“试试”还萦绕在耳边,叶孤城挑了挑眉,决定权当没听见,十年过去,他早已不是那个能被轻易打横抱起的人,真要较起劲来,谁抱谁还不一定。 他换下外衫,换上一身素色的居家服,刚在软榻上坐下,拿起一本翻了一半的《百草经》,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6 首页 上一页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