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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放下手里的真剑,蹲下身握住蛋仔的小手,一遍遍纠正他的姿势。晨光透过梅枝洒下来,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叶孤城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意,直到老杨匆匆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封信,神色有些凝重:“庄主,叶城主,陆大侠从西北寄来的信。” 叶孤城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蹙起。信纸是糙纸,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只说巴山剑派的柳乘风在黄石小镇失踪,他找到人时,对方已经遇害,身上的剑被拔走,死前似乎与人动过手。 “柳乘风?”西门吹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信上,“巴山剑派?” “嗯,”叶孤城点头,将信纸递给他,“听说一手‘巴山夜雨’剑法练得不错,为人也算正直。他失踪前,把掌门玉佩交给了陆小凤。这次的事应该和平南王的宝藏有关。” 西门吹雪看完信,墨色的眼眸沉了沉:“平南王?” 平南王前几年造反被诛,留下的东西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搜刮多年的财宝。有人说财宝藏在王府密室,有人说被他的亲信转移,据他所知,平南王把藏宝图分成了三份,分再给了心腹。这些年,为了寻这笔财宝,西北一带不知死了多少人。 “柳乘风去黄石小镇,怕是为了这事。”叶孤城指尖在廊柱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平南王的财宝,是催命符。” 西门吹雪看着他:“你觉得,陆小凤会卷进去?” “他怎么可能不卷进去?”叶孤城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柳乘风把掌门玉佩交给他,就是把担子压在了他身上。以陆小凤的性子,就算知道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他想起前几次江湖风波,陆小凤身边总有那么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被牵扯进来,运气好的能全身而退,运气差的……叶孤城没再说下去,只是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平南王府的旧部还在,当年参与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剩下的几个也都隐姓埋名。”叶孤城缓缓道,“柳乘风手里说不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他查到了藏宝的线索。” 西门吹雪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练剑后的薄茧,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想要?” “暂时不急。”叶孤城摇头,“陆小凤刚淌入这场浑水,事情怕是有的折腾。”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感慨,“只是……这趟浑水比幽灵山庄还深,平南王的财宝沾了太多血,陆小凤怕是扛不住,要找你们这些朋友帮忙……” 他没说完,但西门吹雪懂。陆小凤的朋友多,红颜知己也多,个个都不是怕事的性子,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命硬的,这次面对的是觊觎财宝的亡命之徒和当年平南王留下的死士,怕是更凶险。 “放心。”西门吹雪沉声道。 叶孤城笑了笑,目光望向西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关山,看到黄石小镇的风沙和陆小凤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杯热茶:“但愿他这次能机灵点。”话题一转,“你觉得这次他来找你帮忙,剃四条眉毛怎么样?” “好。”西门吹雪拿起茶杯认真回答道。 廊下,蛋仔还在笨拙地挥舞着木剑,嘴里忙碌地喊着“嗨呀”,小脸红扑扑的。 而西北的风,已经卷起了黄沙,朝着黄石小镇的方向,吹得越来越急。陆小凤站在客栈前,知道自己这趟,怕是又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黄石小镇的风裹着沙粒,打在客栈的门板上噼啪作响。陆小凤站在屋檐下,手里捏着柳乘风给他的那枚沉甸甸的玉佩。 三天前,他在镇外的荒坡找到柳乘风时,人已经硬了。巴山剑派的“巴山夜雨”剑法讲究以柔克刚,可柳乘风身上的伤口却狰狞得很,显然是被人用蛮力破了剑招,连带着心口的位置,有个细小的血洞,像是被什么暗器所伤。 “陆大侠,真要管这闲事?”旁边的店小二抱着个酒坛子,缩着脖子劝道。 陆小凤没说话,只是摸出酒葫芦灌了口酒。他知道这是浑水,比幽灵山庄的潭水还深。平南王当年搜刮的财宝能堆成山,光是那批黄金,就够让江湖上的豺狼虎豹红了眼。可柳乘风把玉佩交给他时,那双眼睛里的恳切,他忘不了。 巴山剑派掌门人秋鼎风是假冒之身,柳乘风玉佩与平南王宝藏有关,这是西门吹雪不久前传过来的消息,同时还有西门吹雪同司空摘星易容成一对父女将要来到黄石小镇的消息,这水啊,更浑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假扮老夫妻,叶孤城笑而不语。 黄石小镇的石板路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空气里飘着煤炉和烤饼的味道。陆小凤靠在“大眼客栈”的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街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粗布蓝衫的“老汉”牵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慢慢走来。“老汉”佝偻着背,咳嗽声像破旧的风箱,眼角的皱纹里积着灰,手里还挎着个装着野菜的竹篮;“小姑娘”扎着红头绳,踮脚走路时裙摆下露出的绣鞋沾着泥点,却掩不住灵动的眼神总往陆小凤这边瞟。
第92章 进行时 “哟,老爹,您这闺女长得可真俊。”陆小凤冲他们扬了扬下巴,声音压得很低。 “老汉”也就是西门吹雪,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带着“小姑娘”走到他面前。“小姑娘”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伸手就扯陆小凤的胡子:“公子,你这胡子比村口王婶家的猫的都长。” 这“小姑娘”自然是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装作淘气的向镇外跑去,西门吹雪假扮的老爹和装作生气的陆小凤追了出去。 到了无人处,司空摘星从提着的篮子里拿了一个苹果扔给了陆小凤。 陆小凤接住苹果,啃了一大口:“扮父女?亏你们想得出来。西门吹雪,你那咳嗽声再学像点,能直接去哭丧了。” 西门吹雪终于抬眼,目光比西北段夜晚还凉:“事情办完,我要你的四条眉毛。” 陆小凤嘴里的苹果差点掉下来:“不是吧?就为了这破事?我那眉毛招你惹你了?”他摸了摸自己引以为傲的两撇胡子,哦不,是眉毛,“再说这是天生的,刮了我还怎么见人?” “你答应过。”西门吹雪的语气没起伏,显然这事没得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初为了请动这位剑神帮忙,陆小凤确实胡吹过“什么都答应”,没想到他竟然又惦记上自己这标志性的眉毛和胡子了。 “我那是客气话!”陆小凤苦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眉毛和胡子,多精神,刮了不成白板了?要不我请你喝三个月的酒?杏花村的百年陈酿,管够!” 司空摘星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肩膀一抽一抽的:“陆小凤,你也有今天。当初你骗我去偷巡抚的夜壶,说事成给我镶金的,结果就给了个铜的,现在遭报应了吧?”他凑到陆小凤耳边,用气声道,“其实他就是看你这四条眉毛不顺眼很久了,上次刮了胡子这次是胡子眉毛一起刮了。” 陆小凤一怔,想起确实如此,好吧好吧,谁让他陆小凤命苦呢! “行吧行吧,”陆小凤把苹果核一扔,双手举过头顶,“四条眉毛就四条眉毛,等解决了这次的事,你拿刀子来刮!不过说好了,刮之后你给我配四条假的,不然我不干。” 西门吹雪没应声,算是默认。司空摘星笑得更大声了,从竹篮里掏出个小镜子塞给陆小凤:“快看看,你这苦相,比被踩了尾巴的猫还难看。” 陆小凤瞪了他一眼,接过镜子照了照,突然也笑了:“刮就刮,等老子长出新的,比现在还威风。倒是你俩,刚才在镇西头是不是偷了王大户家的鸡?我闻着你篮子里有鸡毛味。” 司空摘星脸色一变,赶紧把竹篮往身后藏:“胡说!这是……这是路上捡的!” 夕阳落尽时,三人走进大眼客栈的后巷。西门吹雪摘下草帽,露出满头银发,月光洒在他的发上,泛着冷光。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忽然觉得,就算真被刮了,能看这两人吃瘪,好像也不亏。 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渐远,只留下墙角那串被司空摘星踢飞的鸡骨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陆小凤以柳乘风遗留的掌门玉佩为引,假意探寻巴山剑派秘辛,果然勾起了大眼客栈老板王大眼的警觉。通过司空摘星夜探客栈所得的线索,陆小凤终于证实:王大眼正是真正的巴山掌门秋鼎风,他因察觉柳乘风发现了黄石镇的秘密,才联手他人杀害了柳乘风,并扶持假货掌控巴山剑派以掩人耳目。 而金七两的"朝廷身份"也露出了破绽。司空摘星截获的密信显示,他实为南平王府残余势力的内线,表面查案实则在帮幕后主使寻找财宝下落。宫素素则是当年南平王府的侧妃,知晓财宝相关线索,被贬至此不过是为了避祸并伺机分一杯羹。 陆小凤摸清了各方底细,与西门吹雪、司空摘星定下计策。 他故意放出"已找到藏宝图关键线索"的消息,引沙大户、秋鼎风、宫素素和金七两主动找上门来。原来财宝的藏宝图被拆成三份,分别由这几人保管,唯有合三为一才能找到藏宝地。 为让众人放下戒心,西门吹雪暂代陆小凤出面周旋。他虽不善伪装,却凭着超凡气场骗过了一众反派。在"陆小凤"的"促成"下,几人终于拼凑出完整藏宝图,带着人马前往镇外的隐秘山洞。 山洞深处的火把噼啪作响,将岩壁上的人影拉得扭曲而狂热。 黄金的光芒比任何刀剑都更能蛊惑人心。沙大户红着眼扑向那箱嵌着宝石的金锭,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后颈就挨了一记闷棍,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旁边的壮汉见状,非但没停手,反而挥刀砍向同伴,血光溅在金堆上,红得刺目。 “都给我住手!”有人嘶吼着挥剑格挡,却被身后的人捅穿了腹部,临死前瞪圆的眼睛里,还映着满地的黄金。 陆小凤靠在洞口的岩壁上,看着这场自相残杀的闹剧,指尖转着那两撇刚粘回去的假胡子,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他低声道,声音被洞外的风声卷得有些散。 西门吹雪立在他身侧,长剑斜指地面,月光从洞口斜射进来,在他白衣上流淌,像覆了层寒霜。他的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落在山洞最深处那个穿镖师劲装的男人身上——金鹏。以及他旁边杀害柳乘风的凶手,孙大眼。 此刻的金鹏早已没了平日的伪装,脸上带着扭曲的笑,正往麻袋里装金条。“我的,都是我的!” “你的?”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点戏谑,“你觉得你还能有命得用吗?” 金鹏猛地回头,看到陆小凤、西门吹雪和司空摘星堵住了洞口,脸色瞬间煞白:“是你们!陆小凤!西门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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