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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灵眨了眨眼,似乎信了:“叶叔叔还对锻造感兴趣?” “那可不。”叶星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说每种剑都有自己的道,多看看总是好的。”他生怕南宫灵再追问,赶紧把话题扯到别处,“对了,前阵子听说你跟水匪的人打了一架?赢了?” 提到这个,南宫灵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我两剑就把他们打跑了!”他眉飞色舞地讲起当时的情形,如何设陷阱,如何抢先机,说得兴起,还拿起手边的短剑比划了两下。 叶星辰靠在廊柱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点评一句“这里力道不够”“那招可以更刁钻些”,看着南宫灵意气风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小子长大了不少,倒也有几分丐帮少帮主的样子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叶孤城的事抛到了脑后。酒坛见了底,南宫灵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却更亮了:“喂,叶星辰,敢不敢跟我打一架?就用剑!” 叶星辰挑眉:“怎么,又想挨揍?” “谁挨揍还不一定呢!”南宫灵拿起手边两把短剑就往空地上冲,“来不来?” “来就来。”叶星辰笑着起身,抽出惊鸿剑放在石桌上,拿着剑鞘走了过去,“让你三招。” “谁要你让!” 短剑带着风声刺来,少年的身影在桂树下腾挪跳跃,清脆的兵器撞击声混着桂花的甜香,在秋日的午后弥漫开来。 远处的码头,一叶扁舟正泊在岸边。西门吹雪站在船头,望着丐帮总舵的方向,眼神沉静。 叶孤城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道:“好了,我们往西边去看看,那里有个小岛。” 西门吹雪淡淡道:“嗯。” 秋风拂过湖面,带着水汽的清凉。扁舟轻轻晃动,载着两位顶尖剑客的远去。 而空地上,短剑与剑鞘的交击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一声声的喝喊与笑骂,像一首热闹的歌,为这平静的秋日,添了几分鲜活的底色。 洞庭湖畔的暮色带着几分凉意,青竹搭建的回廊上,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映着廊下两人的身影。 … 无花穿着一身白色僧袍,手里捻着串佛珠,眉目温润,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个不谙世事的方外之人。 他看着面前的南宫灵,十五岁的少年已近成年,身形挺拔,只是眉宇间那股桀骜,比上次见面时更甚。 “阿灵,”无花的声音温和得像湖面的涟漪,“上次为兄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南宫灵靠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枚石子,闻言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事?忘了。” 上次无花来找他,说要联手“称霸武林”,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丐帮与少林的“虚伪”,劝他利用少帮主的身份,为当年父亲天枫十四郎的“冤屈”讨个说法,报复他们。南宫灵当时只觉得他说得莫名其妙,沉默着没接话,无花也不恼,只说让他“好好想想”,便离开了。 如今他又来了,显然是没放弃。 无花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的敷衍:“自然是为我们的父亲报仇的事。你我是亲兄弟,这血海深仇,岂能不报?”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的意味,“你是丐帮少帮主,将来继承帮主之位,手握丐帮数万弟子;我在少林,也已站稳脚跟。你我兄弟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南宫灵的手指停了停,石子在掌心转了个圈。他看着无花那张完美得近乎虚假的脸,心里忽然想起叶孤城——叶叔叔也总穿白衣,却干净得像天边的云,不像无花,笑里藏着钩子,让人浑身不舒服。 还有叶星辰那个讨厌鬼,虽然总抢他的东西,却从不会用这种黏糊糊的语气说话。 “报仇?”南宫灵嗤笑一声,站直了身子,“报什么仇?我爹是任慈,我是丐帮少帮主,跟什么天枫十四郎,八竿子打不着。” “你怎能这么说?”无花的脸色微沉,随即又恢复温和,“任慈虽养你长大,终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我身上流着的,是一样的血!难道你要让父亲,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 南宫灵看着他,沉默片刻,低头道:“兄长说得是。” 无花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快松口。 “其实……我这几日也想了很多。”南宫灵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纠结,“你说的对,毕竟是血脉亲情,我总不能真的不管。只是……”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犹豫,“我在丐帮待了这么久,突然要我……我怕做不好,反而坏了你的事。” 无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依旧是温和的鼓励:“无妨,有为兄在。你只需在丐帮暗中联络些信得过的人,待时机成熟,我们里应外合……” “可是……”南宫灵打断他,眉头紧锁,“我爹待我不薄,丐帮的兄弟们也都敬我。若是真这么做了,岂不是背信弃义?”他挠了挠头,一脸苦恼,“兄长,你容我再想想,好不好?至少……至少让我先摸清丐帮的人脉,免得将来出错。” 无花看着他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只当他是被说动了,只是还顾念着些情分,心里愈发笃定这弟弟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不难拿捏。 “也好。”无花点了点头,语气愈发温和,“你性子直率,确实需要从长计议。只是阿灵,切记,夜长梦多,莫要错过了时机。” “我知道了,兄长。”南宫灵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冷意,声音却显得乖巧,“兄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无花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兄弟同心”的话,才转身离开。僧袍的衣袂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弧线,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第128章 将计就计 南宫灵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冷漠。他攥紧了手里的石子,指节泛白。什么血脉兄弟,什么血海深仇,不过是这假和尚想利用他的借口! 真当他是傻子吗? 他转身走进屋内,任慈正在灯下看账册,见他进来,抬头笑问:“无花又来了?” 南宫灵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嗯,他还在劝我……跟他一起‘报仇’,再称霸武林。” 任慈放下账册,叹了口气:“这孩子,怕是走火入魔了。”他看着南宫灵,“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南宫灵撇撇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绝不会连累丐帮。” 任慈看着儿子眼里的光芒,那里面有警惕,有坚定,忽然觉得,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他伸手拍了拍南宫灵的肩膀:“小心些。无花此人,心机深沉。” “我知道。”南宫灵点头,转身走到窗边,望着无花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 想利用他?做梦。 他倒要看看,这假和尚能玩出什么花样。到时候,他不介意让叶星辰那个讨厌鬼来帮帮忙。毕竟,对付这种笑里藏刀的家伙,人多欺负人少,才有意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少年挺直的背影上。 … 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辉,一艘船泊在码头边,船头立着个青衫磊落的青年,手里摇着把折扇,嘴角噙着懒洋洋的笑,正是楚留香。他见南宫灵大步走来,扬声笑道:“南宫兄,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这坛酒就要被胡铁花那货喝光了!” 南宫灵跳上船,船板轻轻一晃,他拍了拍楚留香的肩膀,挑眉道:“就知道你找我没好事,准是又想拉我陪你喝酒。”话虽如此,眼底却带着笑意。这几年他在江湖上闯荡,认识的人不少,能真正称得上“朋友”的,楚留香算一个。 两人初见时,楚留香刚从海上回来,带着一身咸腥气,却硬是跟他抢赢了湖边最好的钓位;后来一起在破庙里躲过暴雨,分食过一块干硬的饼;再后来,楚留香带他去看苏蓉蓉画的山水,他则教楚留香用石子打水漂,一来二去,竟成了好友。 “喝酒是其次。”楚留香引他进了船舱,里面陈设雅致,一张矮桌摆在中央,桌上果然放着坛酒,旁边还堆着些新鲜的海产,“主要是想请你尝尝我从南海带回来的贝类,据说撬开了里面会有小珍珠。” 南宫灵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舱门“砰”地被撞开,胡铁花大大咧咧地闯进来,手里还拎着只肥硕的海龟,嚷嚷道:“老臭虫,你看我抓了什么好东西!今晚炖海龟汤喝!”他看到南宫灵,咧嘴一笑,“哟,南宫也来了?正好,多双筷子!” 这便是胡铁花,楚留香的老搭档,性子豪爽,酒量惊人,跟南宫灵也投缘得很。 三人围坐桌前,扯开酒坛泥封,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楚留香给每人倒了碗酒,笑道:“难得清静,不聊江湖事,只说风月。” 南宫灵端起碗,与他们碰了一下,仰头饮尽。酒液入喉,带着绵长的暖意,将连日来被无花搅得烦躁的心绪冲散了不少。他看着楚留香摇着折扇,听着胡铁花吹嘘抓海龟时的惊险,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阴谋诡计,没有血海深仇,只有酒,有朋友,有说不完的笑话。 午后,楚留香提议去海里捉海龟。南宫灵自小在洞庭湖边长大,水性本就不差,跟着楚留香乘小艇到了湖心,看他像条鱼似的扎进水里,不多时便扛着只半大的海龟游回来,惹得胡铁花在船上拍着大腿笑:“老臭虫,你这水性,怕是比鱼还灵!” 南宫灵也跃跃欲试,脱了外衣跳进水里,冰凉的水包裹着身体,竟让他想起小时候叶星辰带他在湖边玩水的日子。他屏气下潜,看到一群色彩斑斓的鱼从身边游过,江湖之大,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为何要困在那些恩怨里。 傍晚时分,船泊在一处僻静的港湾。苏蓉蓉不知何时来了,正坐在船头画画,见他们回来,笑着递上干净的帕子:“楚大哥说要给南宫公子画张像,我先调好了颜料。” 南宫灵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依言坐在船头的礁石上。楚留香拿起画笔,认真地勾勒着他的轮廓,夕阳的金辉洒在少年挺拔的身影上,映得他那双凤眼格外明亮。胡铁花在一旁捣乱,一会儿说“南宫兄你该笑一笑”,一会儿又说“老臭虫,你把他画得太凶了”,惹得众人笑个不停。 “好了。”楚留香放下画笔,将画纸递给他,“看看,像不像?” 画上的少年眉眼飞扬,嘴角带着几分桀骜,却又藏着少年人的清澈,竟有几分神似叶星辰。南宫灵看着画,忽然想起叶星辰和他炫耀过的画,那幅他练剑的画。 夜里,三人躺在甲板上,就着月光喝酒。胡铁花已经醉倒,打着响亮的呼噜;楚留香摇着折扇,望着天上的星辰,忽然道:“南宫兄,我知道你最近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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