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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你!” “闭嘴!” 在黑暗中,五条悟看到了降谷那突然变红的双眸,张了张嘴,最终像是只被大雨淋湿,可怜兮兮的猫咪跟着他一言不发地下了楼。 视线不离再也看不到人影的天台门,黑发青年闭了闭眼,将一切的情绪掩盖了颤抖的睫毛下。 下一瞬当他再度睁眼的瞬间,眼中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漠然,“让我们在新世界相见吧。” 不一会,躺在地上的赤井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后颈痛得不行,只见他撑着手臂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视线一扫后,目光锐利地看向了依靠在天台上,仰望着夜空的夏油杰,“君度,你什么意思?” 回过神来的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不是说了有点私事吗?只能麻烦你暂时听不见了。” 看到他脸上的伤痕,赤井皱紧眉头,忍不住发问道:“刚刚谁来了?” “唔,是我自己摔的。”夏油杰很不走心地随口解释道。 明知他是在糊弄自己,但瞥见了无声息的苏格兰后,赤井将即将溢出喉咙的话转了个弯,“你解决了?” “嗯,走吧。” 很满意他的识时务没有东问西问的夏油杰走到了诸伏的面前,将他打横抱起,背脊挺直,“去找琴酒汇报吧。” “嗯。”保持着冷峻脸的赤井环视着附近的环境,将痕迹记在心中后,抬脚跟了过去。 此时已经驱车离开的降谷将车子停在了一个没有路灯的角落。 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木讷地观测着四周,每一辆经过的车都被他死死盯牢。 仿佛一个即将破损的机器,正在发挥着最后的余热。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零,琴酒他们不会来了,他在骗我们。”从车子下来的白发青年一向上翘的嘴角被什么东西强行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的冷漠。 气压也降到了冰点。 感觉有人正拿着小锤子不停歇地敲击着自己的大脑,疼得无法思考的降谷将头抵在了方向盘上。 闻言,看向窗外的降谷推开了车门,倚靠在了车头,“五条,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风吹去他那头白发,没有遮掩的蓝眸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海,翻滚着异常的涌动。 “帮我调查一下,夏油在法国的经历,三天后,我给你一个新的安全屋地点,我们集合。” 之前那个安全屋已经不能用了,夏油背叛,安全屋不再安全,随时会被组织发现。 好在他很早就准备了备用安全屋,只有他和几位领导知道。 只有在特殊情况才会启用。 “我觉得,他不对劲,这一切太异常了。”早就分辨不出内心的情绪究竟是痛苦更多,还是理智更多的降谷捏了捏眉心。 下颚的骨头在他极力的克制下不由自主地缩紧。 “景光,为什么会暴露,夏油为什么会提前发现,为什么要发信息给我们,问什么打晕黑麦,又为什么要杀了景光。” 以及为什么要用琴酒来欺骗他们。 今天这一系列的事情全部透着一股诡异,现在的他找不到一点规律。 夏油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又因为什么背叛。 一大堆的问题暴力地挤进降谷的脑袋中,让他痛不欲生。 可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因为他想要知道真相。 “我知道了。”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不解,五条悟面无表情地颔首。 “那就先这样吧,我走了。”交代完毕,降谷语气虚弱地说道。 犹豫地看他一眼,五条悟控制不住地问道:“零,你真的没事?我送你回去吧?”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降谷想起刚才他和夏油杰的对峙,以及现在明显不对劲的状态,深吸了一口气。 嘴角衔着一抹苦涩,“算了,我们其实差不多。” 五条悟被迫面对着挚友的反叛,和他反目成仇,而他…… 幼驯染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映入眼帘,垂在身侧的双手开始颤抖的降谷竭尽全力按下这股悲伤,“不用,先回吧。” “我走了。”说完后,他直接转身上车。 后退一步的白发青年目光悠长地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站在无人的道路上,他像是被黑暗笼罩。 唯有那头白发依旧醒目。 不管不顾地发动了车子,视线变得模糊的降谷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去看后视镜。 “零……”站在原地一直没动的五条悟仰望着夜空,犹如一尊无悲无喜,端坐在神龛的神像。 人类的情绪从这幅躯壳消散。 半晌后,他才开始挪动脚步,伴随着车子发动的声音响起,街道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另一边,抱着诸伏下楼的夏油杰带着赤井走向了黑暗。 半小时后,拿起手机的赤井冷淡地说道:“琴酒就在前面的路口。” “嗯。” 脸被冷风吹得麻木的黑发青年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但他们来到一个无人且荒凉的路口之际,就看到亮起的车灯与站在车门前的琴酒。 “还真慢啊。”夏油挑眉道。 抽了一口烟,琴酒快步走了过来,视线落在他怀中低垂着头没有气息的苏格兰身上后,说道:“做得不错,你来处理吧。” “伏特加,把资料给君度。” 特意过来的琴酒不仅仅是为了亲眼看到尸体,更是为了把新的任务交给夏油杰。 “机密任务,好好做。” 君度处理的速度让琴酒很满意,给他这个任务也是为了考验他的心性和能力。 结合之前他的表现来看,琴酒打算好好培养一下君度。 单手接过伏特加递来的资料袋,黑发青年笑了笑,“我的能力,你放心。” “看不出来,你搞得那么狼狈。”伏特加指了指他脸上的伤痕,调侃一句。 “我摔的。”夏油杰笑眯眯地反驳道。 被噎住的伏特加:摔得跟被揍一样,还真是人体奇迹。 瞥了眼脸上带笑的夏油杰,赤井沉默了一瞬后,没有选择把刚才他打晕自己这件事说出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君度不简单,现在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引起他的注意。 “就这样,伏特加,我们走。”没有寒暄的念头,琴酒雷厉风行地转身。 “好的,大哥。” 看着保时捷离开,赤井有些苍白的唇微启,“君度,你欠我个人情。” 知道他在说什么的黑发青年斜睨了过去,“好。” 深深凝视他一眼,赤井不再多言,而是拖着伤腿朝着路灯更多的方位走去。 垂眸看着怀中的好友,夏油杰果断转身,走向了一条略微昏暗的反方向。 风在呜咽,夹杂着一声飘渺的叹息。
第98章 三天后, 新的安全屋内。 双目充血布满红血丝的降谷一字一字地看着五条悟带来的资料。 “在法国的时候,他就……”视线定格在纸上那一排排堪称触目惊心的文字上,降谷语气沙哑。 坐在他对面懒人沙发上的白发青年面色冷冽, “啊,杰……”停顿了一瞬,他平静地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夏油他,在法国就解决了不少人。” 难怪当时琴酒说他动作迅速,手段高明。 原来是直接用武力直接镇压的。 “你在英国?”放下手中的资料, 降谷抬头表情僵硬。 一下子没控制住表情的五条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没那么疯, 我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把实权捏在手中的,不过一些见血的事没办法避免, 这个你是知道的。” 自从得知需要卧底黑衣组织之后,他们四人早就做好了手染鲜血的准备。 一切都是为了取得组织的信任,一切都是为了正义和曙光。 主动走入黑暗中的他们没有其他的退路, 只能倾尽所有,硬着头皮投石问路走下去。 途中是死亡还是失去, 都是他们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之前的夏油杰就是不愿杀人才搞了点事, 被踢出核心圈潜伏在教会。 好在他有特殊天赋, 硬是把自己又托举进了核心圈。 而降谷一开始的定位就是情报人员,虽然不怎么参与战斗,但经过他手的情报传输到组织手中,有没有让他被迫背负鲜血也不得为知。 但五条和诸伏一个是绝对的战斗人员,一个是狙击手。 他们无可避免, 手上都会沾血。 为了社会的安定和谐, 他们背负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事。 卧底时期做的事,他们都一字不落地告知了接线员。 之后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是审判还是奖励,他们都全盘接受。 “从这个时候,他就变了吧?”三天三夜没合眼,眼前一直出现幼驯染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以及眼神癫狂的夏油杰,降谷端起桌上的黑咖啡猛灌一口。 现在他的头脑清晰,这三天不仅仅只是处于极度的悲伤之中。 也不断在将过往的细节抽丝剥茧,一点点分析着。 从平野事件、到伊地知自杀,夏油其实都表现出了不对劲的一面。 但那时候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去认真想过。 导致错过了一个个影响、甚至是动摇他的真相。 夏油的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一朝一夕的细节和意外,让他从量变转为质变。 大致猜测到了是什么东西让他陷入绝望选择了和他们背道而驰的路。 他可以怨他、怪他、憎他,甚至恨他。 但降谷觉得自己无法杀了他,也无法办法原谅他杀了幼驯染。 理智、情感在拉扯着他。 “啊,或许吧?”抱着双腿,五条悟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好似一叶扁舟,在风暴下的河流随时会落入水底。 他当时是不可思议的。 也是有一瞬间真心想杀了杰。 因为他的背叛。 因为他杀了景光。 但那时候有些情绪,当时他不明白,在这三天的冷静下,他彻底搞清楚了。 他怨他背弃了他们之间的诺言。 说好了要一直并肩同行,他却半途转身离开。 他怨他为了所谓的要走的路,抛弃了他。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任由他独自在前行,回头的瞬间只能看到他毫不留情的背影。 他被瞒得彻底,明明只要告诉他,只要和他说一声。 就行了。 可杰什么都没有说。 他被他无言、无情地抛弃了。 就好像只有他一人在这个名为挚友的故事中沉沦,而杰却轻而易举地抽身离开。 丢下一句【想杀就杀,你的选择都有意义】这句让他连呼吸都觉得钝痛的话,走向他追逐不到的另一个世界。 但凡他说一句,问一下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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