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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会感到那么荒谬。 可现实就是…… 杰不和他一起走,也不带他一起走了。 为了不让他失去理智地跟上去,他甚至杀了景光。 彻底切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联系与希望。 分道扬镳、反目成仇。 这种戏码居然上演在他的身上。 可笑。 “夏油杰,确认背叛,这个事实无法反驳。”眼底的茫然被驱赶,五条悟坐直了身体,用着冷酷无情地态度提醒着。 卧底四人,一人死亡,一人背叛。 就只剩他和零了。 眼睫半垂,不让五条看到自己的情绪,降谷低声嗯了一下。 无论夏油有何种理由和借口,他的背叛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降谷怎么都想不到,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景光死于夏油手中,夏油选择了黑衣组织。 三天没有得到休息的大脑突突直跳,剧烈的心跳声顺着血管流进了身体的各个角落。 扰得他烦躁不已,心脏像是被什么重物悬吊着,那种脚踏云层的不真实与虚浮感令降谷头疼欲裂。 “要脱离吗?”五条悟轻声问道。 杰已经叛逃,他们不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是随时会刺向彼此的尖刀。 虽然五条悟到现在依旧不想相信挚友的反叛,但事实和理智却一直在不间断地提醒着他。 他们现在的处境危险至极。 不得不用最恶意的想法去猜测夏油杰的行为,五条悟那个微弱的、但却没有消散的念头在说。 夏油杰,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挚友了。 现在偏执又癫狂的他,做出什么都不会让他感到意外。 “你是说,他会……”说不出接下来的话,降谷的语气艰涩。 定定看着他半晌,白发青年细微地摇了摇头,“我认为他不会。” 杰舍弃的是之前梦想,背弃的是公安。 五条悟坚信他不会供出他们。 “我这样说,是不是站不住脚?”比起自身的伤痛,五条悟深知降谷比自己还要绝望和痛苦。 因为死去的是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犹如半身一般的幼驯染。 夏油杰对诸伏下手,作为他的幼驯染,降谷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对他保持以前的信任。 五条悟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信他,也疑他。 情感或许在这一刻超越了理智,让他说出了这句话。 没有回答,降谷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你怕吗?怕死吗?”五条悟将身体微微向前倾斜。 比蓝天白云还要纯澈的蓝眸倒影出了他的身影。 抬起头,金发青年本能地牵引出内心真实的想法,“不怕。” “我也不怕死,那要赌一赌吗?现在脱离等于一切前功尽弃,景光的死不再有任何的意义。” “他的资料会被尘封在资料库里的某个角落,除了我们,没人会一直记得他。” “我想让他活着,以英雄的形象,活在大众的记忆中。” 五条悟不想他就这样消失。 他想让他璀璨的灵魂一直活下去。 眼中的疯狂像是被灌满水的杯子,逐渐溢出来的五条悟一字一句道:“不脱离,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但死亡会一直悬在头顶,或许它会在某个时刻降临。” “或许会在一切结束之后,你要和我来一场豪赌吗?零。” 现在脱离是最优解,但他不甘心。 不甘心费尽心力做到了一半的事因为怕死而放弃。 不甘心诸伏就这样死得毫无价值。 他想要用自己这条性命,去赌一个他们曾经做下、一直在践行的诺言。 消灭黑衣组织,不惜一切代价。 让诸伏景光得到自己该有的荣誉。 这一切,都需要他们拿命去赌。 愣愣地看着他孤注一掷的疯狂的姿态,降谷眼眶一热,分不清是疲惫带来的还是别的。 “好,我赌了。”他不由自主地回答道。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同伴的死。 怕的是还没有完成目标,抱憾终身。 怕的是隐姓埋名付出所有,但只能被藏匿于公安资料,只能被他们记住的景光和伊地知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消失。 可看到五条那双眼睛后,他觉得他不怕了。 现在就剩他们了。 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 肩上背负的鲜血和性命越来越沉重,哪怕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也要咬牙向前走。 “零,你现在的命不只属于你,也属于我,我的也是,挣扎着活下去吧,为了最后的那一刻降临。” 伸出拳头,五条悟露出了这三天第一个灿烂的笑来。 犹如云开破雾,灿若朝霞。 晃得降谷呼吸一滞。 他抬起手,与他轻轻碰拳,“带着景光和伊地知的份,继续走下去吧。” 沉湎于过去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他必须要吞掉被打落的血和牙。 现在他和五条互相背负着对方的性命。 他们不会背叛彼此,会一直并肩同行。 带着同伴们的灵魂,一同走到曙光之中。 心中那颗悬挂着的巨石悄然落地,紧绷的下颚角放松了许多的降谷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来。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他绝对不能倒下。 “那就说定了。”收起笑,眉眼清冷如月的白发青年一字一句道:“别死了,活下去。” “说定了,五条,你也要活下去,在一切没有结束之前。”降谷认真地说道。 “那是当然!”站起身来,五条悟语气平静,“如果夏油有异动,我会杀了他,如果他一直没动作,在最后那一刻,我也会杀了他。” “这件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不能把夏油杰背叛的事告诉接线员,否则他们必然会被上层要求脱离。 一切的爱恨情仇,都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他们来处理。 “好。” “那我先走了,还有任务。”挥了挥手,跟个没事人一样的五条悟转身离开。 伴随着大门关上,降谷静坐了半小时后,才拿出手机,编辑了一串文字。 【代号0113,夏油杰,已背叛。】 盯着上面的字目不转睛的降谷手指在发送按钮上停留了许久后。 默默将所有文字删除。 只见他像是失去力气般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挡住双眼,喃喃自语。 “何必在我面前装得那么轻松。” “不过多谢了,你还能坚强,还能让我坚强。”
第99章 春去秋来, 转眼过去了三年。 “家入,今天晚上有一个联谊,你要来吗?喝酒的。”从门缝探出个脑袋的萩原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在他身后的松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好在有墨镜遮挡没让他幼稚的行为被发现,“萩原,你不要避重就轻。” “我哪有。”侧眸望过去的萩原默默站直身体,“还不是缺人,那群家伙天天嚎, 我让家入过去是为了让他们闭嘴。” 警署内部常常有聚餐或者联谊,聚餐占绝大多数, 但联谊偶尔也有前辈热情组织或者同龄人闹腾要开展。 萩原作为名副其实的好人缘,他什么都会被邀请, 通常只是去聚餐,联谊去的不多,但架不住朋友一直在催。 实在没办法的他只能答应下来, 然后把家入硝子这个酒豪拉过去,直接把这群嘴上喊着我需要美丽爱情, 实际就是想玩乐一天的家伙们喝趴下。 让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骚扰自己。 “是你自己实力不行。”双手插兜的松田吐槽了一句, “仗势欺人。” 家入的酒量堪称海量, 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带她去的话,一桌子的人喝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清醒端坐着,其他人直接断片。 被她喝趴下无数次的萩原:果然是幼驯染,抨击起我来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是是是,是我无能。”不在这上面辩驳, 实际是没底气的萩原试探性推开了门, “家入?” 环顾四周,没有在保健室看到任何一个人影的萩原无奈道:“工作时间, 她又跑出去摸鱼了?” “她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一点都不意外的松田抱着后颈。 “你们,在背地里是这样的吗?” 一道冷淡又带着几分倦怠的女声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头发都要炸起来的萩原和松田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往后一看。 就见眼下挂着熟悉的青黑色,面容姣好的棕发女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尴尬一笑,抚了抚衣袖又看了看鞋子,忙完这一系列工作的萩原掩饰性地问道:“家入,晚上要去联谊吗?居酒屋。” 看着天花板的松田没说话,只觉得这个天花板可真天花板。 视线在两人脸上巡视了一圈后,硝子不疾不徐回答道:“你又找不到人了?” “拜托拜托。”双手合十,萩原对着她wink了一下。 绕过两人走近保健室的硝子十分冷酷地拒绝道:“我不信,你人缘这么好,凑齐联谊的女孩子轻而易举。” 见她没有计较,两人默契地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他们怂,而是家入她真的记仇,一旦他们受伤,她的治疗操作堪称恐怖片最惊悚的片段。 就算没有受伤,她也会在之后找各种借口,为他们来一场惨绝人寰的按摩放松仪式。 那种滋味,没有人会想体验第二次。 所以他们警署的人在出任务的时候都尽量不让自己的受伤。 魔鬼医生,是硝子在这里被赋予的亲切外号。 “那个……”找得到,但想借助硝子威势的萩原摸了摸鼻子。 天生就点满了对美貌的满级抵抗值,走到办工桌前的硝子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冷酷无情道:“不行。” “嗯?是有什么事吗?”萩原意外地挑起眉毛,颇为善解人意。 直接挤开了堵门的幼驯染,大摇大摆走进保健室拉了一个椅子坐下的松田好奇地问道:“是你家人回来了?” 他们认识了好几年,自然知道对方大概的家庭情况。 松田和萩原都知道她有两个工作相当繁忙,不住在一起的姐妹。 闻言,硝子摇了摇头,“不是,我请假了。” “诶?又请?”“多久?” 两人都愣了一下。 硝子之前也曾请过长假,但仅有那一次。 看了眼桌面,将常用的几个物品随意塞进包里的棕发女人勾唇一笑,“四个月。” “这么长?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们帮忙吗?”一听她要请这么长的时间,萩原连忙问道。 “对啊,之前你还帮我们一起抓到了那个炸弹魔,有事随时吩咐我们。”松田笑出一口白牙,看起来相当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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