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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他就没有心情想这些事了,他的下巴搭在椅背上,和李承吉打招呼。李承吉一贯面色镇定,不过他看清了披集的表情中,披集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凌乱还有其他什么表情。
李承吉眉梢一动,“怎么?有事?”无比简洁的两个问题,但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李承吉终于进化出了冰山冷淡脸之外的另一种表情,还是会让这半年以来和他联系突然增多的披集感到很有成就感的。
“发生了什么?”这似乎是李承吉为数不多的一次主动发问,大概也就最近和他比较熟的披集可以看出来所谓的表情变化了。
披集一下子把自己摊在椅背上,飞舞着的眉毛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就把刚刚和勇利打电话的时候的发现还有自己的担心全部倒了出来。李承吉同样面不改色无比淡定的听披集从头说到尾,中间一言不发,其实,虽然披集没有说出维克托和勇利的关系,说到一半的时候,李承吉大概就知道是怎样一回事了,但他却也很绅士地聆听,没有打断披集。
一向寡言的青年等披集说完后点了点头,他盘膝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半晌不语,而后开口吐出一句话——“去问尤里·普利赛提。”这也是李承吉和勇利他们虽然不熟,但因为维克托的名声和披集的描述,印象还算不错的缘故,他才难得地首先提出建议。
好像是被一语点醒了一样,小麦色皮肤的青年露出了恍然大悟地神情,他和李承吉用那种他说十个字对方说三个字的奇特方式又聊了几句,神奇地意会了对方最近在做什么,自己表达了关心,然后就弯着眼睛说了再见。
不过,披集今天是注定不要想着,在两个小时之内放下手机了。他风风火火地又拨通了某个区号为007的手机号码。
电话并没有被接通,披集有些着急了,不只是因为急于寻求答案的心理,更是因为非常关心他的挚友。打到第四遍的时候,响铃声唱了好久才被接通了。
“喂?哪个?”披集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几缕金色的头发,然后这几缕头发的主人才露出面来。
“哦,披集怎么给我打电话?有事吗……还是那只猪又怎么了?”尤里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一副“有话快说我现在不想理你”的样子。从图像上的背景来看,尤里应该才训练完。
对于尤里一看到披集就联想到勇利,披集一点都没有觉得奇怪,圈子里谁都知道他和勇利关系最好不是吗?他自觉地将维克托摈除在了比较范围之外。“是的,刚才我和勇利通话,觉得他似乎不太对劲,提到维克托的时候他又说没什么事……”披集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接着道,“……所以有些担心,来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呢?”
没想到尤里一听披集的话,两条金色的眉毛就立刻立了起来,“哈?又是他们两个幼稚鬼的事?”16岁的少年明显地把火气压了又压,才状似忍无可忍地开了口。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成天黏黏糊糊和酸奶油一样,学前班的小孩子吗……一个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失踪去了,另一个又弄这些幺蛾子……啧!”看这个架势,要是让尤里遇上,估计他就直接要上手打人了。
披集的第一反应是,还好尤里年纪小,暂时没有看出勇利和维克托之间的关系,下一个反应就是——“失踪?不知道哪里去了……这是什么意思?”从尤里的话中,披集已经十分迅速地get到了他说的前面那个“一个”指的是谁。
“维克托呢?”披集错愕了一下,瞪圆了眼睛。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金发的少年却好像在一瞬间被点燃的炮仗,“我怎么知道,那老头子都几个月没消息了,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我们知道多少啊!”尤里一脚踢在墙上,“他说大奖赛的时候大概会去,除此之外就不接电话不发信息了,一开始雅科夫以为是因为那天和那头猪吵架的原因,然而并不是!”
总之,表达了一个意思,他和雅科夫以及所有人,也!很!懵!
他一脸怒气和各种无奈。然后,似乎是恢复了平静,不用披集问,就大概描述了两个人吵架的场景,其间还夹杂了各种不同形式但都表达了“两个家伙脑子都有病”这个意思的吐槽。
全程暴走语速狂飙着把事情自己也不太清楚地叙述了一遍,尤里又生气起来,连带着披集这个“勇利的挚友”也不幸地被殃及池鱼,让尤里用小飞刀一样的眼神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好歹把已经要炸锅的人安抚好,披集放下手机,拧过身来趴在桌子上,头疼了半天然后决定,静观其变,至少,事情不是自己想的最难以接受的那一种。听起来勇利自觉拼命练习,也不算是特别坏的事。披集十分赞同自己的看法,一面在心里想着自己也要更加努力地训练了,一边悄悄给自己点一个赞。
好吧,他承认这个动力除了想在这个赛季拿奖以外,很大的另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在决赛的时候给自家挚友打探情况讨说法了。
于是从这一天起,披集的日常生活就变成了训练、吃饭、睡觉、找勇利说几句话、看看维克托的ins有没有更新。这样的生活非常的规律,不过很可惜,他并没有看到维克托发出来的任何东西,这和维克托平时什么都爱拍一拍发出来的习惯一点都不符合。
事实上,维克托那边,他是一点发ins的心情和时间都没有,在雅科夫和尤里天天一想起他就处于暴怒之中的时候,从来没有想到,维克托就在这座城市边的某处山间小盆地间。
真的是,很近很近的地方啊!
然而……
和之前一样,维克托在清晨的时候离开了尼基福罗夫城堡。不过他并没有推开房门走下楼梯,而是将衬衫的扣子扣好到风纪扣下面的那一颗,便从自己房间的窗台上跃了出去。大约是因为越来越多的压抑和无奈不好排解,维克托这些日子对这种类似极限运动的下楼方式产生了某种热情。
由于转化之后,被放大了不知道几千倍的五感,还有对自己身体可称精妙的控制,那种被空气和微风托在足底,与身体摩擦、以及落在地面的速度感,都是一种很好的排解方式。
看到维克托又这样就出去了,在楼下整理文件的安德烈管家,还有那唯一一面透明墙壁前并肩站立的霍森菲尔和莫洛斯,都不约而同地摇着头,笑叹了一声。
别的不说,对于血液的渴求对于他们这一种族来说,是一种本能。作为半血,维克托更需要进食以补充力量。同时,因为并不纯粹的血统,既使得他拥有超过纯血族的能力,却也使得他两种血统的本能相互博弈。
从根源上讲,鲜血对于不管是纯血也好,半血也罢,既是生活必需品,也相当于毒品一样的存在。而对血液的依赖,就是一种自从成为血族之后,便与生俱来的一种欲望。想要克制住自己不被诱惑,从人类的血液一直到其他动物的血液,就有点像是在戒除毒品。那种可以被界定为戒断反应的感受,和两种血统相互诱导叠加起来,便使得维克托想要彻底远离这种本能困难了很多。
因此上,克制面对血液的冲动这件事,维克托也就需要更长的时间。单单是抵抗人类血液的诱惑,据霍森菲尔估计,大概也要上一年左右,也许时间更长,就不要说是进而对于其他血液了。
显然,安德烈管家也想到了这个,他又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摇着头欲言又止。
离开城堡之后,维克托看向离圣彼得堡市区更远处的树梢,在这个高纬度的地方,层层叠叠的密林几乎全都是青葱挺拔的针叶林,几乎只有不到一成的阔叶林存在。到了夏季,原来的青碧叶针变得更加翠绿,也更加有力地张开来。
维克托只稍稍停顿了一下,便脚下微微点地,离开这片相对空旷的谷地,从另一座小山的山脚下,那个小小的湖上跃过去,那便是一片茂盛但并不拥挤的针叶林。
这样的速度,在维克托如今看来并不算快,但也许在正常的人类看来,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身影吧?
现在,维克托已经基本上习惯了这种力量,他在林间的空隙里加快了脚步,雪松、落羽杉、冷杉,不时还有些真柏从他的身侧向后闪过,但看在维克托眼中,就是那种慢放的镜头了。
嗯,现在维克托就像真正地血族一样。
或者是,他已经被训练出了一个血族的生活技能,甚至,比一些四代五代的纯血血族还要熟练。好吧,这也是霍森菲尔侯爵魔鬼集训的结果。
不过,这一片针叶林并不是维克托的目的地。他继续向树林更深处奔跑,每一颗松球和叶针都被他清清楚楚地收入了眼底。
当他看到第一片属于白桦树的影子时,就停下了动作,向前走了几步,进入了那片离尼基福罗夫城堡更远处的白桦林。不像西欧的众多城市分布得那样密集,圣彼得堡市的四周都分布着面积广阔的无人区。,这里就是适合捕猎的地方了。
这么长时间,维克托虽然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身份,但并不喜欢在学习技能,或者有意锻炼能力之外的时间,这样像经典的血族那样,自己狩猎。总觉得不活得像血族们一样,等到以后可以回去找勇利的时候,甚至是大奖赛决赛上遇到勇利的时候,他就还是原来的那个,勇利的维克托。勇利一定可以进入决赛,维克托这样想,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虽然怎么说都和原先不同,却一直不肯改变自己,甚至心情还算不错的时候,还会可以咧出心形嘴的原因。但是在心情不好压力太大的时候,他也还是会选择自己去捕猎这种方式的。
这些天通过马卡钦知道的有关勇利的状态的那些事;还有虽然有所进展,摔倒的次数少了很多,但一直在落冰的时候单手触地的阿克塞尔四周跳;还有每次合乐练习的时候都仿佛出现在眼前的勇利……这些都给维克托带来了不少的压抑情绪还有压力。
这么几次以后,维克托也正视了自己的需求与目标之间的关系,在不自觉地提出对自己更严苛的要求之后,也就慢慢习惯了。
“其实这样努力也好,”莫洛斯站在霍森菲尔旁边,和他一起注视维克托的背影,“他那位脾气不好的教练,西里尔冕下的好友要是知道维克托怎么努力训练,恐怕会非常高兴的。”这些日子的时间,足够他把维克托的光辉“事迹”了解个七七八八。
霍森菲尔微笑,继而摆了摆手,“他自己逼得太紧了,如果……”这句话终是没有说下去,他揽住莫洛斯的腰,带去自己房间,补眠。大概作为血族,在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也学会了随时“补眠”的这个技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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