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闻言笑道:“早起就想着了,离中秋还有一个来月呢,保准误不了事。” “谁还能不放心你办事呢?我不过是心里惦记新首饰多说了两句罢了。好晴雯,咱们今儿不梳垂挂髻了,你给我梳一个看起来就特别温柔娇弱的发髻吧。” 啊? 晴雯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去看湘云的小脸。 这张白嫩精致的小脸好像怎么看都跟温柔娇弱沾不上边吧? 遭遇职业生涯最大难题的晴雯抿紧红唇,眼神坚定的拿起了梳子。 不就是温柔娇弱嘛,她可以哒。 一连试了好几种,晴雯终于给湘云梳了一个改良版的坠马髻。 减了三分活泼灵动,多了几分女孩的娇嫩,再挑了一只海棠流苏侧簪于发间,最后挑了一对细长链子坠蓝宝的耳坠子。 将肉嘟嘟的小圆脸靠着发型和首饰拉长,再在眉眼处多加修饰,虽然还是没有多少娇弱的味道,却凭添了一股温柔沉静的气息。 晴雯往后退了一步,心忖:她真的尽力了。 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不管晴雯那精益求精的心态,湘云却是极为满意的。 因头一回戴坠有流苏的首饰,湘云还好奇的摇了摇头,这一摇直接将晴雯努力打造出来的那点温柔和沉静都摇没了。 晴雯:功亏一篑,有木有? 裙子多少有些长,好在湘云也习惯了这种站在那里裙尾直接接触地面的裙子了。 因是七月,身上衣裙的面料都是那种轻薄透气的,虽然也是左一层右一层,看起来却不会显得臃肿闷热。 湘云摸了摸自己的腰,心想这也许是一年中她最瘦的时候啦。 戴上水头极好的一串白玉叮铛镯,湘云拿起一旁的帕子做作的甩了甩,最后小腰一扭,小手还掐了个兰花指的对着众人眨眼睛,“怎么样,我柔弱吗?” “……” 虽然你很可爱,但这一套动作下来,真的很辣眼睛就是了。 * 笑闹了一回,湘云看了一眼案上的小座钟,便带着人往外走。 这次回保龄候府,湘云没带太多人,就周奶娘,露珠和小桃三个,前一辆马车坐人,后一辆马车装东西。 湘云不怕冷热,马车里的冰盆和碳盆大多时候都是给周奶娘她们备着的,这次回史家也是一样。 一手拿了把团扇,一手掐了块帕子,端坐在马车上,湘云时不时的用掌心搓着扇柄玩。 微风吹起额前碎发,带出一派天真烂漫。 马车里,安静得叫人心慌。周奶娘等人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在湘云身上,想问些什么却不知道能问什么。就在这种气氛下,马车缓缓始入保龄候府所在的街道。 按着以前的习惯,马车从侧门入内,一直到了二门处湘云的马车才停下来。二门处侍候传话的婆子媳妇一边笑着上前给湘云请安,一边引着湘云入内院。 “有一阵子没见了,二叔二婶可好?兄弟姐妹们可好?”见宁婆子上前扶她,湘云一边将胳膊伸过去,一边小心提着裙摆走下马车。 “老爷太太都好,哥儿和姐儿也都好着呢,就是惦记云姑娘。”做为史二婶的心腹,宁婆子最是清楚史二婶的计划,此时面对湘云时,自也是极尽表现和善和亲近,“太太派人接姑娘回府,才听说姑娘跟着九爷出门了,心里记挂得跟什么似的。姑娘哪天回京的?路上可好?” “快别提了,昨儿天擦黑才入的京城,差一点就被关在城外了呢。”湘云被人簇拥着往正院走,一边与宁婆子说话,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府中变化。“这不,怕二叔二婶惦记,一吃了早饭便回来了。” 一时来到正院,见了史二婶,除了例行性客套也不由说起湘云跟着银滩出远门的事了。“……带了几个人去?可吃苦了没有?大姑娘走时怎么也没叫人过来说一声呢?可见心里是没有我和你叔叔的。” “婶子这话,云儿可不依。您和二叔就跟我的亲爹娘似的,心里没谁也不会没了您和二叔呀。”湘云坐在下首,拿着扇子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说话也尽力轻声细语,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之前那般带着几分跳脱,“九爷派人来说要领了云儿出去玩,云儿以为就是去庄子上转转,上了船才知道要去那么远。后来便是晕船晕水,整日里东倒西歪,迷迷糊糊的。唉,吃了不少苦呢。” 史二婶闻言到也不好再说什么,三五句话后便转移了话题。 “外面自是比不得家里,回来了便好。我前儿想着你如今也是半大不小的年纪,总不好一直这么憨吃憨玩下去的。上个月我还和你二叔商量着要不要接了你家来,正好你回来了,就问一句这样可使得?” “有什么使得不使得的,二叔是我亲二叔,您也是我亲二婶,世上万般人,只有你们不会害我了。二叔二婶待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湘云没说回也没说不回,只是随意拿话应付着,“之前在南边,九爷也说我这样不行,不像个姑娘样子。还说这次回京城就办一所女校,再请些姑娘们陪我一块读书学规矩呢。” 史二婶闻言一怔,不敢置信的问湘云:“办女校?九爷?”还专门为你办女校? “嗯。”湘云重重点头,脸上全是欣喜得意,“到时候姐妹们也去,咱们一块。对了,怎么不见小妹妹?上次还听周嬷嬷说小妹妹跟二婶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当时便想着这个妹妹得生得多好看呢。” 周嬷嬷:呸,她才没说过这种话呢。 不管湘云这话是真心的还是随口的寒喧之词,反正史二婶听了这话却是打心底高兴,浑身透着舒爽。 “快罢了,没得吵到你。”说完这话史二婶又笑了,“那股子活泼劲到是跟你像了个十成十。” 亲生的是怎么吵怎么闹都不嫌烦,换了旁人…看一眼安静坐在下首,一脸孺慕看着自己的湘云,史二婶心底不由升起一抹迟疑。 如果府库不曾失窃,如果云丫头没有那么多的嫁妆,如果她没有嫡亲女儿…… “渝丫头定了亲事,如今正在她房里绣嫁妆呢。”史二婶那点良知又被现实压了回去,收回心思笑着对湘云说道:“你们姐妹也有一阵子没见了,正好叫她过来松散松散。” “我听二婶的。”可以不叫吗?毕竟她们俩是一辈子不见都不会想的那种姐妹情深。 心里腹诽吐槽面上却还笑得纯良,湘云感觉自己演技又精进了呢。 少时,史湘渝带着丫头过来了,湘云远远睡见眉头便皱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史二婶,心里对史二婶的意见又重了几分。 史湘渝的气色很不好,人也瘦了许多,就连精神状态都差得不行。让一个八岁小姑娘埋头绣嫁妆…人干事? 垂眸,湘云再想到这丫头干的那些事,又将同情心收了起来。 嫩草怕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磨。 二人哪有什么姐妹情深,互相行了一个闺阁女儿礼便各自坐下,然后一个低头看自己的帕子,一个拿了颗桃子小口小口的吃着。 史二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到也不觉得冷场尴尬,而是笑着对二人宣布道:“如今正是敏妃娘娘的孝期,咱们娘们便是想要乐上一乐也不能够。再有几日便是中元节了,听说护城河那里每年都要送放河灯,想来今年也有。以前想着你们姐妹年纪小怕这日再冲撞什么,……等到了日子叫驹儿他们护着你们去放何灯。”
第121章 护城河,放灯河! 怎么就又落到她手里了呢。 湘云一边点头一边对史二婶笑得见牙不见眼,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好笑和滑稽。 史湘渝看了一眼对面的湘云,慢了半拍的想到了什么,然后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史二婶。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姨娘呀~,渝儿好苦啊!” “咳咳!” “咳咳,咳咳!” 史二婶被史湘渝这突然哭嚎吓了一跳,到了嗓子眼的话都咽了回去。湘云更是呛了桃子,不停的咳嗽。 一屋子人都用一种惊奇的,看奇葩的眼神惊怵的看向史湘渝。 这还是她们认识的大姑娘吗? 嚎啕大哭了两声,史湘渝又瞬间顿住了,之后用一脸厌恶又闪躲的眼神狠狠的瞪了一眼湘云,便用帕子捂着脸跑了出去。 “……” 湘云愣愣的看向史二婶,史二婶先是目瞪口呆的看向史湘渝跑出房的背影,之后收回视线与湘云对视。 “最近下人一直在说渝丫头有些神神叨叨的,经常自言自语,原我还不信,”看到史湘渝这个样子,史二婶也不由信了三分。 湘云:“…先是请个太医看看吧。” 她刚才就觉得史湘渝精神状态不对劲,这会儿更觉得她不正常了。只是好好的人又是怎么成了这样呢。 扫了一眼皱紧眉头吩咐宁婆子请太医的史二婶…总跟她脱不开关系就是了。 半个时辰后,太医便来了。为表重视和慈母情怀史二婶还亲自去了一趟史渝湘那里,湘云好奇着呢,不由也跟着去了。 那太医并不是湘云熟悉的那位,所以对太医的诊断湘云也是半信半疑。 无他,太医院的太医大多都是后宫和达官贵人府里走动看诊的,见了太多的阴私的手段,人家也怕被灭口所以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保命方法。 太医习惯性用保险方法看病和保自己的命,也是很多人心知肚明的事,因此此时不光湘云会对太医的诊断持怀疑态度,史二婶也是同样如此。 一时太医给开了副安神凝神的方子后,史二婶又敲打了一回史湘渝房里侍候的丫头婆子这才带着湘云离开。 回去的路上,史二婶想的都是史湘渝那样子不像是装的,不会是撞克了什么吧。 而湘云想的都是儿童心里健康问题。 在未来的时候,她们这些父母不要的小孩都要定期上心理疏导课。而湘云身边也有与史湘渝情形类似的小朋友,只是…这史家怎么这么多的破事呀。 回了正院,正好离午饭时辰不远了,史二婶便留了湘云一道用午饭。用过午饭本来应该回枕霞阁小睡的,但湘云却以还没去三房看望史三叔和史三婶为由跟史二婶告辞了。 枕霞阁临水,刚一走一过湘云就已经利用异能查看过自己名下这处院子的情况了。 知道湘云还要去史三叔那里,史二婶便也不好多留。说了一回荣国府今天早上来报喜的事,并跟湘云说她明儿会去荣国府参加洗三礼。 “巧了不是,我今儿一早还叫人去跟老太太说明儿去给她老人家请安呢。”明儿都去荣国府必是能见到的,今儿提起这话了,也没必要保密,“出门前也没跟老太太说一声,老太太指定要骂人的。” 说起这个史二婶才想起另一件事来,“我怎么听说宝玉也跟你去了呢?” 湘云点头,“我当时也吓了好大一跳,后来才知道前一天他来找我玩,听了一耳朵。”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76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