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洗脑,而是遗传。 三言两语的将宝玉打发了,凤姐儿让人将东西收了,躺回床上一边看着摇篮里的闺女,一边让平儿去打听外面的事。 今儿都请了谁,又都来了谁。过了一会儿等平儿和奶娘将小娃娃抱出去后,凤姐儿一边时不时的看着门口,一边侧耳去听荣庆堂的动静。 今儿洗三礼办在荣庆堂了,因今儿有正事,又有不少亲戚女眷登门,哪怕湘云早早就过来了,贾母也没找到功夫对湘云来一场爱的咆哮。 之后湘云便一直跟着三春同进同出,躲骂的样子明显的不要不要的,时间一长,贾母倒也顾不上湘云来了。 男客那边没有请,来的都是各府女眷,也都只是关系亲近一些的。 若是以前宝玉更会是女眷中的宠儿,这个要摸摸,那个也要抱抱,但这一次打湘云入府后,宝玉便找了读书的理由去前院书房读书了。 一时看完了凤姐儿生的那只红皮猴子,又吃了一回席面,湘云便准备离开荣国府。不想却被王夫人叫住了。 被王夫人叫住时,湘云还下意识的看了一回贾母。 得了,这顿训怕是躲不过了。 ~ 王夫人这次留下湘云,到不是为了元春的事,而是为了宝玉。 知子莫若母,王夫人再怎么样也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性情的孩子。二月份离家前和七月份回来时,叛若两人。王夫人哪能不问一回湘云呢。 等所有的客人都走了,贾母也直接将湘云叫到了跟前,先是一顿训,之后也跟王夫人一样心思的问起了宝玉的变化。 这些事情,之前湘云都和宝玉统一过台词的。见二人问,湘云便乖乖巧巧老老实实的将台词背了一遍。 真话掺假话,假话掺真话,往往是最叫人相信的说词,这次也不例外。湘云将那个谋杀亲夫的案子挑捡着说与二人听。之后又说起宝玉在回来的楼船上如何奋发读书,并且还跟她保持距离。 “……再想不到那样的话会从二哥哥嘴里说出来。”哪怕亲眼见证了宝玉的褪变,湘云仍旧觉得震惊和难以置信。 贾母和王夫人以及一屋子的丫头媳妇听说了这些事后沉默了许久。 这世道原就如此,只是为何叫宝玉看到了这世道的残酷,会让她们感到心酸呢? 一直盼着他长大,可当他长大的那一刻,她们又都生出了一抹遗憾。 仿佛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底消失了一般。 她们这种心情,湘云已经提前经历过了。不过当湘云看到她们这个天塌下来,却被宝玉顶在肩上的样子时,还是不由囧了一回。 别矫情啦,难道宝玉永远都长不大你们就高兴了? ~ 雨浓端着托盘走进来,见自家大爷还在那里读书,不由劝道:“坐了个把时辰了,您好歹也动一动。园子里的花开得正好,您去转转也使得。再不济,去正房那里谢个赏也是那么个意思。” 卫若兰看了一眼雨浓,淡淡的问道:“又赏了什么东西?”
第122章 雨浓见卫若兰问,忙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托盘,抬头时眸子亮晶晶的,一眼便能看出好心情。“快到中元节了,太太叫人准备了些祭礼。哦,还有给大爷求的平安符。” 雨浓一边说一边端着托盘靠近,卫若兰就着雨浓的手看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眼底又多了几分嘲弄。 每年都来这一套。 收回视线,卫若兰继续看书,只是却不如之前那般心静了。 半晌,起身来到窗前,隔着窗户看院子里的情况。 雨浓是他奶娘的女儿,如今母女俩个正坐在廊下叠元宝。每年他奶娘都会亲自叠一些金元宝祭拜他母亲,正房的太太也会让人送一些祭礼过来。 一个想用这种方法让他知道自己是赤诚一片的忠仆,示图用感情和道义做筹码操控他。一个则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大度,多贤惠,是个合格的继室。 他敢肯定,他那偏听偏信耳根子软的老子此时就在正房里。
伸出手,卫若兰试图去抓住落在窗前的光。光从指缝间穿过,不由眯了眯眼睛。 亲情,道义…啧! * 稍晚些时候,卫老爷命人唤卫若兰去前院。 “我已经在谋五城兵马司给你谋了差事,明儿便去吧。”卫老爷等儿子行过礼,神情颇有些不耐的通知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等有了正经差事,才好给你说门像样的亲事。” “儿子知道了。”这会儿哪怕万分不愿,卫若兰也不敢表现出什么来。因为多年的经验告诉卫若兰,他老子说什么是什么,不然他能叫你什么都说不出来。 总觉得这个儿子哪哪都叫他看不顺眼的卫老爷,见儿子痛快接受了,心里又烦燥起来了。 “你不像你二弟,读书上有天赋。也不像你三弟,天生一股子力气。你文不成,武不就,给你在五城兵马司谋个差事都搭了老子不少人情……” 巴拉巴拉的又是一通训,哪怕卫若兰已经习惯了,仍旧觉得心寒。 谁说他读书不行?谁又说他骑射比不过老三?你连考较一回都不曾,又怎么就认定了他样样都不如人? 小时候卫若兰也曾因此不服气的自辩争论,可最后却换来一句‘你是哥哥,你比弟弟们年纪大,理应比弟弟们优秀。’ 像是满满的道理,又好像哪里说不通。 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了这样的父亲,也习惯了不去期待。 “父亲说的是,儿子都记下了。”等卫老爷说完,卫若兰便恭敬的抱拳作揖,面无表情的说着应付之语。 卫老爷如何看不出来儿子言行间的不以为意,抬起手就想打。可双手都高高举起来了却又顿住了。 “滚吧。” 似是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卫若兰仍旧恭敬的行礼告退:“是,儿子退下了。” 如果亲生的娘还活着,亲爹怎么打骂,儿女都未必会记仇。可正是因为亲娘没了,又有了后妈,亲爹的某些行为才会无法原谅。 从前院回到自己院子后,卫若兰看着已经整理好床铺,正灯下坐针线的雨浓一眼,心里有种说不出来凄寒。 雨浓哪里知道卫若兰在想什么,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去,关心的追问卫老爷有什么事,有没有为难他一类。 卫若兰摇头,径自走到水盆处洗了手脸,之后看一眼跟前跟后的雨浓,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的说道:“我累了,你去休息吧。” 雨浓脸一红,嗔了卫若兰一眼,“谁是为了…才等你的。” 等了一会儿见卫若兰没表示,雨浓才收拾了针线笸箩回自己房间了。 走出去也好,一直被困在府里终究不是长久之事。 临睡前,卫若兰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件差事的由来和好处…… ~ 湘云手里活钱足,看起宅子地基时也尽显土豪风。 要大,要闹中取静,要左邻右舍都是良善之辈。因女校不是营利场所,不用考虑街道旺铺客流量,所以湘云这边的选址进行的非常顺利。 从七月十日那天开始看,七月十三就已经定了下来,去衙门办了手续,宅子直接放在元峨眉名下。 世人都知道元峨眉是胤禟的门人,但却没人见过这个人。放在这人名下,比放在胤禟和她名下都妥帖。 一是湘云始终担心将来史家会一如原著那般逃不开命定的结局,她做为史家人也会跟着倒霉。 二来放在胤禟名下也不保险。她与胤禟如果最后分道扬镳了,那这女校怎么办?胤禟娶妻生子了,他媳妇会不会插手女校的事?若将来再没有交待清楚,这女校也许就会成为他儿孙的遗产,那时候又要频添多少麻烦? 放在元峨眉名下后,回头再弄两份文书,一份是女校出现争议时,以湘云的意思为最终解释权。一份则是赠送文书,多少多少年后将女校赠与湘云或是湘云所指定的遗产继承人。 这两份文书拟定好后,再由胤禟,十爷以及衙门的人签字盖印。虽不是万无一失,却多少有了些保障。 十三买完了宅子,十四下晌,秦八两引着一位老先生来了私宅这边,听说湘云又窝在水榭这边,便直接带着人过来了。见了湘云先是打了个千,随后才跟湘云介绍道:“姑娘,这位是山子野老先生。主题公园那边就有老先生的杰作,爷特意下了帖子将人请过来的。” 湘云就发现了,这个时空的好多人名她都听着耳熟,这一回不光耳熟还直接知道了出处。 贾元春省亲时建的那座大观园就是一位叫山子野的老先生设计的。如今给她设计女校…嘿嘿,她排面这么大的吗? 一翻客套问好后,湘云便将自己要建的女校大致格局跟这位设计界大拿说了一回,原本只是建个女校还没有想过要建成什么样的,但胤禟帮忙请了山子野来,那湘云多少生了些膨胀想法。 都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不能逊于大观园了,是不是? 让人备了马车,湘云等人又去实地考察了一遍,山子野看过了湘云置下的大宅后,又与湘云确认了一回宅子里是不是真的要修那么多的水道暗渠? “是。”湘云颔首,非常确定的说道:“宅子里的水道无需挖太深,也不要建太宽,便是里面的莲湖,最深处也不能超过三尺。” 一来她的异能可以全面监控整个女校,二来也杜绝了意外和人为事件的发生。不过说起这个,湘云又将一个管事叫过来说了一回女校挖水井的事。 井沿必须往小了修,杜绝一切失足落井的可能。 “……另外就是冬日取暖的问题。我听说年年冬日都有碳气中毒和走水的事发生,所以女校的所有教室和宿舍都要修地龙和火墙,室内不点碳盆,既安全也省心干净。不知能不能在地下修一条火道,将所有的屋子都连接起来,之后只需在厨房那里建一个锅炉房,一处烧碳火,整个女校都热起来了。” 最好这个炉子可以和灶房的锅灶相通,做饭的时候就能烧一回地龙。一天三顿饭,正好烧三回地龙。 那这工程可就大了。 “银子不是问题,前期投入多一些,后期就都能简省出来。旁的不提,冬天点了一冬的碳盆,春天光是粉刷墙壁也是一笔支出。年年粉刷,年年支出,三五年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碳盆若是倒了再伤到人,轻则毁了衣衫,重则伤了皮肤毁了容貌。更何况,若真出了碳气中毒或是走水的事,银子和房子没了都是小事,人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岂不是追悔莫及,悔之晚矣。” 山子野点头,这些确实需要提前说清楚,毕竟都是最先施工的地方。“姑娘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湘云想了想摇头,“一时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等到要送山子野离开了,湘云又突然想到了一点,连忙跟山子野补充了一句。 她要在女校里加一条风雨游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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