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瞎了一只眼睛后,丢的人和体面也已经捡不回来了,贾珍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早起贾蓉不在便叫人去找秦可卿。秦可卿称病不去,还打了传话的人。正闹着呢,贾蓉便回来了。 又是糟心的一天,别说贾蓉累了,就是秦可卿也累得不行。不过秦可卿想到她的安排,到是隐隐多了几分兴奋。 秦可卿安排什么了呢。 她让那个媳妇去了贾珍的房间。 先是安神香,再是扎了麻绳的用棉花做的四个护腕,最后才是一摞宣纸。 那媳妇原是宫里的宫女,出宫后被家人嫁给了一个外地商人做续弦,她虽不满意却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也没得选了。哪成想那外地商人的老婆压根就没死,家里也是妻妾成全。跟着这商人回了老家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能认命了。 可老天爷又跟她开了个玩笑,她嫁的这糟心玩意竟然突然暴毙了。于是她就跟其他的妾室姨娘被正房提脚发卖了。后来买她的人家待她极不好…… 几经辗转到了秦可卿身边到是因着经的事比较多,规矩也好这才渐渐成了得用的管事婆婆。 这媳妇早前就是因为有谋杀亲夫的嫌疑才…如今正是又有了用武之地。 后半夜,贾珍睡死过去,就连值夜的下人也都睡得人事不知。 那媳妇用湿帕子捂着口鼻进了屋子,又在房中点了支安神香,然后才走到大床前。 先是用护腕将贾珍的四肢都保护上,然后才将护腕上的麻绳固定在床柱上。将贾珍四仰大趴的固定住。 之后看了一眼贾珍的伤处,眼底浮现一抹厌恶后这才转头去端了脸盆过来。 里面有水,不用再打水了,然后这媳妇就将水盆放在床边的鼓凳上,开始用浸了水的宣纸给贾珍敷面膜。 这一招也叫闷刑,贴加官。 敷第一张宣纸的时候,贾珍没有任何反应。 敷第二张宣纸的时候,贾珍的手脚开始有了明显的动作。 敷第三张宣纸的时候,贾珍的身体开始不停的扭动。 敷第四张宣纸的时候,贾珍的旧疾复发了。 这媳妇见贾珍的旧疾复发了,便没有再往上加宣纸了。足足等了一刻钟,见血已经染红了床铺,并且流势渐歇,那媳妇才又开始加宣纸…… 是毕,那媳妇检查了一回贾珍的手腕脚腕,见不曾出现任何勒痕,这才收拾了东西,将窗户开了一小条缝的离开了。 转天,贾珍旧疾复发病逝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家人看到那一床的血都嫌丢人,于是不约而同的都没想过请太医或是郎中入府验一回死因。 因死的比较有颜色,所以府里府外,大街小巷都在传贾珍是不是最近‘闷’着了,所以梦里与人大战了三百回合这才扯着了伤口。 因死人极不光彩,所以贾家这边也都没大办丧事,正好还在贾敬的孝期里,除了再买副棺材板和回头用来摔的盆子,其他的都齐全。 亲爹刚死,亲哥哥就没了,惜春听到这一噩耗时,整个人都傻了。 说不伤心,又感觉心都跟着空了,没着没落的,好像花朵没了根。 可说伤心吧,又仿佛松了一口气。 宝玉和姐妹们都围着惜春,想哄哄她,又不知道怎么哄她。除了迎春没有生母,贾兰没有父亲,他们其他人都是父母双全。洽在这时,湘云和黛玉一块过来了。 黛玉和其他人差不多,但她老娘是当家太太,她是嫡女,从出生到现在都被她老娘捧在手心里,若是林家有皇位,黛玉绝对是林家的皇太女,所以她就不知道用什么立场来劝惜春了。 然后湘云就上场了。 “来,听我说,这个时候你不能想他们的好,你就满脑子想他们的不好。平时多想想,想多了你就不伤心了。” “……” 道理好像不是这样讲的呀。 那你来? 按着湘云的这个不着调思路往下想,别说,惜春还真就越想越生气,最后小脸一板,还露出三分冷笑了。 连儿媳妇都惦记的混帐玩意,死了就死了吧。 ╮(╯▽╰)╭ 贾珍的后事很低调,低调到都不曾通知什么人。没接到通知的人家也体谅他们家想要低调的心思,也都只做不知。可人们天生就喜欢这种花边新闻,贾珍死的又这般‘可歌可颂’,茶馆说书的,街边讲故事的,都是以贾珍为蓝本,这热度一时半会儿的就别想退下去了。 贾蓉也嫌丢人,一边请旨袭爵,一边真就准备收拾东西扶灵回南躲风头去。 贾珍是世袭的三品爵威烈将军,按将等袭爵的规矩,宁国府的爵位到了贾蓉这一代,就只能袭一个五品爵位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拿到了袭爵的圣旨,贾蓉便拜别了贾母和京中众人带着秦可卿和两个儿子扶灵回南了。 尤氏也想跟贾蓉走,可转头又想到贾珍的死归根究底跟尤二姐脱不开关系,而尤二姐又是她的继妹…只一犹豫,尤氏就没勇气跟着贾蓉离开了。 贾珍成了过去式,这整个过程竟没一人怀疑过贾珍的死因。不管是真没想到还是真不在意,都只能说明贾珍的人生够失败。 贾蓉离开后,尤氏便开始整顿整个宁国府。 贾珍的那些通房侍妾,以及与贾珍不清不楚的小厮都被尤氏打发了。 她还算良善,发还了身契让他们离开而没有将人提脚发卖再捞两笔银子。
为何说两笔呢? 这些人的私房家私是一笔,卖身银子是一笔,可不就两笔嘛。 打发了这些人,尤氏又用了一种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速度将整个宁国府的下人都换成她的心腹。 而那些在宁国府干了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的老人,尤氏给了他们两条路。 一是拿着身契阖家脱奴籍,二是,去金陵侍候贾蓉夫妇去。 对了,在这个过程中,尤氏迅速抱养了一个贾氏宗族里的小男孩。 小男孩两岁了,母亲生他时难产没了,父亲在他周岁时与有夫之妇私通,被人追打时失跳落水淹死了。 虽然没有过继,也过继不了,但是尤氏却已经开始为自己将来做打算了。 宁国府那边的事,荣国府这边谁都没掺和。惜春冷眼旁观了整个过程,无论是贾蓉夫妇还是尤氏这个嫂子,都没想起惜春来。 惜春也彻底对这家人冷了心。 当然,她原本也没抱多少希望就是了。 …… 在外人看来,贾珍就是被自己的龌蹉猥琐死的,就连湘云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因为贾珍,湘云多少有些反感男女间的那些事了。 感觉又猥琐又恶心。 胤禟都要恨死贾家了,原本他就觉得湘云嫌弃他的出身,哪怕没有表现的太直白,胤禟也能看出来他老子给他拖后腿了。 尤其他老子爱在儿媳妇没进门前给儿子指格格指侧福晋这一点。按湘云的话就是自己渣不算渣,全家一起渣那才是家学渊源。 他多难呀,贾家还来添乱。 真是太不懂事了。 被胤禟腹诽咒骂的贾家最近出了太多的名,阖家老小再次恢复到了以前拒绝社交的状态。 三春最近也没怎么去上学。 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贾敬的丧事,后来探春和迎春便都留在园子里陪惜春。等贾珍的事情闹出来后,三春便都不太想上学了。这回贾珍死出了传奇色彩,三春一商量便决定过完年再去上学。 黛玉到是一天不落的上学打卡,湘云仍旧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春天小选的时候,史家活动了一下史湘渝顺利落选了,之后便开始备嫁。 简亲王府的爵位到底还是没有巴录的份,如今巴录已经带着母亲搬出了王府。 史家这门亲事,无论是从门第还是新娘的人选上,在巴录看来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巴录一直想退亲,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但他不知道,若不是史湘渝的精神状况很有些问题,史家也不是很相中他就是了。 这门亲事于史家来说,就是在嫁‘祸’呢。 随着史家给史湘渝张落婚事的消息传出来,湘云也觉得史家在嫁祸。 “你瞧瞧,你瞧瞧,原以为他们这做叔叔婶婶的对侄女没爱,原来这当亲老子的对亲生的也这般。那丫头比我还小些呢,不说好好的给那丫头看看病却想着早早嫁出去祸害别人。人干事?” 胤禟将糖炒栗子送到湘云跟前的小碟子里,一边听湘云说这些家常里短,一边给她剥栗子吃,“比你小的都要嫁了,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嫁?” “嫁什么嫁?凭什么我就得是嫁,你们就可以娶?”湘云往嘴里丢了颗栗子,扬了扬下巴的哼了一声,“不嫁。” “…我又没说什么。”胤禟:“慢点吃,别噎着了。” 图嬷嬷坐在外边做绣活,听到里面这段对话,差点扎到自己的手。 一个彪呼呼,一个怂兮兮的,她也是没眼看了。 但凡将话说透了,也不至于天天被这丫头折腾得不上不下。 没错,如果胤禟将话说透了,湘云要是没那个意思,真就一定把话说清楚。可问题是胤禟也害怕湘云没那个意思呀。 虽然他感觉湘云对他也不是全然不上心,可这丫头要是自己一时没想明白再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呢…那苦的还不是他自己? 唉!别再买星星了,他就要被这颗天魔星折腾到怀疑人才了。 ~ 时间一晃就到了英莲出阁的日子,封氏带着英莲过来给湘云磕头,湘云稳稳当当的受了这一礼,然后又指了指一旁的宝玉。 封氏母女也知道英莲能从薛家出来也有宝玉的功劳,娘俩个都不用湘云说什么便转了个方向给宝玉磕了三个头。 恩同再造呢。 宝玉有些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湘云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人情债比金钱债更难还,她受这个礼,是告诉封氏母女她们再不欠她的恩情了,从此安心过日子去。至于宝玉,湘云却没管,毕竟那是他的事,他的选择。 等英莲和封氏行过礼,湘云便让图嬷嬷送她们去侧门那边准备好的院子了。 那间院子之前还被湘云用来装过金银,如今又拿来成亲用,还挺喜庆的。 府里准备的红绸都是极好的东西,用完这次还能留着给晴雯和以后的丫头们用。 英莲做嫁衣的时候,湘云特意让人给她和晴雯准备了些金钱。大红的嫁衣绣以金线,别提多好看了。 身边的丫头和嬷嬷都被湘云打发过去凑热闹了,湘云自己到是没去而是准备跟黛玉几个说说话。 三春,黛玉以及宝玉叔侄都来了。 倒不是特意为了参加英莲婚礼的,而是湘云想着今儿热闹便做东请大家伙去水榭那边吃烤鹿肉。 惜春在孝期里,本不想过来,是湘云说她不介意这些事非要惜春过来凑热闹,惜春才过来的。 孝期吃东西有忌讳,这个湘云是深有体会,于是特意单独给惜春准备了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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