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带着众人在水榭这边说笑吃喝,图嬷嬷封氏带着相熟的丫头们给英莲送嫁。听着接亲时的吹吹打打以及鞭炮声,宝玉和湘云都不由想到了英莲的身世。 跟姐妹们说了一回英莲和封氏的不容易,宝玉又说起了晴雯。 明年也嫁了呢。 凡是女孩出嫁,宝玉都要舍不得一回。这一点别说湘云了,就是其他人也都清楚的很。见宝玉拿着一块骨头一边啃一边长吁短叹,众人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还只是嫁了个丫头,若是明日姐妹们出嫁了,他是不是还要再哭几回鼻子。 几人逗了一回宝玉,又嘻嘻哈哈的继续说笑不提。 过了几日,英莲回门,湘云又让人拿了她十匹料子,两套茶具赠她。送走了英莲,周奶娘又来了。 自打那年周量摔着了需要人照顾,湘云就让周奶娘提前退休了。 养老银子开始的时候让人给她送去,后来湘云在银行给周奶娘开了个户头,存一笔银子进去。此后每月按时给周奶娘发养老银,她是按月取还是攒着一块取,湘云就不管了。 年节的时候,湘云也会让人给周奶娘送些东西过去,后来这两年越来越忙,又担心周奶娘收不到或是再有旁的什么事,便又买了处小庄子送给周奶娘,如此一来就算哪一天她出事了或是她不在了,周奶娘那里也不会没着落。 周奶娘也会来府里看看湘云。有时来了湘云在家,有时不在。但感情和关系却是真的不似以前朝夕相处那会儿了。 这次周奶娘来,是跟湘云报喜的。她给周量定了一门亲事,婚事就定在了明年。 “恭喜嬷嬷了,明年娶媳妇,后年抱孙子。”说完这话湘云猛的想到周量是她的奶兄,顶多比她大几个月,明年娶媳妇…是不是有些早呀。 这个奇葩的时空,不光克扣她的童年,还想要污染她的少年,忒过份啦! 知道周奶娘不是单纯来报喜的,湘云也没计较,她感念初来那几年周奶娘的尽心照顾,也知道一般人家娶媳嫁女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当天虽然没送什么东西,却也让周奶娘回家等着了。几日后收拾了一批东西让人给周奶娘送去,无论是成亲用还是自家用都是富富有余。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湘云多少还是有些意兴阑珊。 永远对她一个人好,永远心无旁骛? 怎么可能。 因着周奶娘引起的一些小情绪,也随着康熙四十四年的到来消散了。 过年的时候,当今虽然仍旧情绪不高,却不似去年那般了。 众人小心翼翼应对,生怕哪里会触及当今的伤心事,所以这个年就过得比哪一年都要累。 湘云看着胤禟每次从宫里出来都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多多少少有些心疼他。 你家的事,可真多。 二月,罗刹国人越过大清国界线杀人并抢劫马匹衣物,却反咬大清蒙古牧民一口,理藩院特意致函罗刹国。 此次不光涉及无辜牧民性命财产,更涉及到了罗刹国意图混淆两国边界,因此当今除了让理藩院致函,更派了皇子过去。 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当今发现讨价还价这种事情,还就得去个脸皮最厚,最不会吃亏的儿子不可。于是这么一想,胤禟就被抓去当差了。 听说胤禟要去边界,甚至还有可能进入罗刹国,湘云就眼睛亮晶晶的就凑了过去。 想去~ 胤禟不同意。 他以为湘云留在京城,就不会吃苦了,只万万没想到他前脚离开,后脚史家就被抄家了,而弘晳更是亲自带着人来拿湘云归案。
第225章 二月十二,黛玉生辰,湘云等人去给黛玉庆生。刚用了午饭,他们几个便换上湘云弄来的小动物装在林家的花园里玩闹。 湘云拿来的小动物装都是用铺子里积压的旧皮草做的,黛玉的是长长耳朵的小兔子装,迎春的小松鼠,宝玉的小牛崽,湘云的大老虎,不说像不像吧,只一群长相出众的少男少女们穿上这种衣服,绝对萌得人双眼放光。 老虎正在追着小兔子捕猎呢,私宅的管事便一脸焦急的跟着林家管事媳妇过来了。 “姑娘出事了,史家被抄了。”私宅管事见到穿着小老虎衣服的湘云都顾不上笑,赶紧将来意说了,“弘晳阿哥带人抄了保龄候府,又来了咱们家,说是要缉拿姑娘归案呢。” 每次说史家的时候,人们都会下意识的想到保龄候府。但实际上贾家到了这一辈已经分成了两个候府。这会儿湘云一边将爪子从黛玉肩上拿下来,一边问管事,“是史家出事了还是二叔家出事了?” 虽是这么问,但湘云却觉得如果只是史二叔一家出事,弘晳是不应该,也没道理缉拿他这个大房孤女的。 再一个,史家不是太子的人吗? 还没出孝就对着太子旧人动手…史家这是犯了多大的事呀。 “就只二房。”说起这个私宅的管事也气得不行,“弘晳阿哥不知道咱们家的情况,一来就去了隔壁……” 二房继承了史家大房的爵位,湘云的抚养权也在二房手里,所以一但二房出事,湘云也要跟着受些挂落。 …这理由多少有些牵强附会。 当然了,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有人为湘云说明情况,湘云也能置身事外。但现在…胤禟去了尼布楚。五爷,十爷跟着当今南巡去了,能替湘云说话的也就只剩下四爷了。 湘云想到四爷的时候,四爷也正好派了弘辉去九阿哥府。 弘辉只比弘晳小了三岁,但他的生长环境却与弘晳有着天差地别。一个是王府继承人,一个是太子继承人,所以弘晳更强势,也更霸道些。 他是太子长子,从出生起就过起了众星捧月的人生,当今如何宠太子的,太子就是如何宠这个长子的。哪怕太子没了,当今都生怕他们孤儿寡母受委屈时常将他叫到跟前来,不许任何人轻慢了他们。 可以说弘晳和太子小时候…相差无二。 四爷不亲自过来,一是顾及与太子的情份不想直接打弘晳的脸。二一个也是觉得事不大,想要历练一下弘辉。 在四爷看来,湘云是胤禟的人,无论如何弘晳也不会不讲道理,不顾情面,可让四爷没想到的是弘晳还真就是这样干的。 弘晳压根就没将弘辉放在眼里,他坐在九阿哥府的前厅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说着长辈府邸不好直接拿人,让九阿哥府的人将湘云交出来。 弘辉说湘云是大房遗孤,又自小养于九阿哥府,不管是什么事都不应该牵扯到湘云。然弘晳却说史家勾结平安州逆贼,涉嫌谋害太子与直郡王,湘云是史家女,难持其咎。 一说起太子和直郡王,便是弘辉有再多的大道理也不好说什么了。 就在弘辉想着用什么说词既不让人觉得他对太子与直郡王的事不是无动于衷,兴灾乐祸,又能拦下弘晳的时候,又听说弘晳打算用一种非常折辱人的方式,以游街的方法将湘云带到大理寺。弘辉一听这话当即暗叫了一声糟,一边给他老子送消息,一边给九阿府的管事递眼神。 这混蛋疯了。 湘云若真是以游街的方式一路走到大理寺…声名体面可就都没了。于是九阿哥府的管事连忙跑到私宅这边报信。 弘晳有圣旨,他们拦不住,能做的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原本以为能拦下,就没着急派人过来,现在眼瞧着是拦不住了,那就得赶紧通知湘云先避一避了。 与此同时,刚刚被小老虎靠体重打压的小免子也走过来,兔子耳朵一只支着,一只垂下来的问道:“史家犯了何事,竟严重到要抄家?” “对呀,二叔他们干了什么?”湘云多少有些心大,若不是黛玉问了,她估计还能再歪歪腹诽一会儿。 “平安州反了,弘晳阿哥又拿到了太子与直郡王遇害是平安州阴谋的证据。对了,还有史家二房与平安州的往来信件。” 平安州反了? 不对呀,平安州不是当今布下的棋,难道是…玩脱了? 没错,就是玩脱了。 那边起了内讧,然后当今的人被暴毙了,如今大权旁落,是真正意义上的反贼了。
钓鱼执法却被人一窝端了,这事怕是当今这辈子的丢人事件榜榜首了。 ←_← 当今还在南巡的路上,听说这事时,差点没气出心梗来,喘了好半天的气才缓过来。前脚缓过气想着要如何平乱呢,后脚跟着南巡的弘晳就拿着一份证据求见了。 史家二房就这样成了当今怒火下的炮灰。 这大半年来,弘晳不光让人弄了证据还用他老子的人给他爷爷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为什么选择史家二房? 一来是史家二房最无用,二来也可以拨出萝卜带出泥。 湘云是史家人,又与胤禟是那等亲戚关系,此时先将史家二房拉下马,待将来需要的时候再借着此事拉下胤禟,绝对是一箭双雕的操作。 至于史家三房,弘晳则准备拿来立个人设。 弘晳在谋士的提点下,已经知道自家老子和直郡王在当今心里的地位了。如何利用他老子获得当今的疼惜,如何利用他老子的死给这些叔叔们泼脏水…弘晳已经掌握了不少技巧。 之所以选在这种时候发难,也正是因为胤禟和其他人都不在京城,没人能护着湘云。 对于湘云,弘晳的恨说是有由来,其实却是站不住脚的。钻了牛角尖,铁了心的要跟湘云过不去,也是胤禟没料到的。 若胤禟知道弘晳这么能耐怕是也不会留着他了。当时行宫发生的事,胤禟可没忘,若不是太子和直郡王做得太过,先收拾了他们,短时间内不好再动手,弘晳也不会留到现在。 当然了,胤禟也没想到他没着急对弘晳出手,弘晳到是颇不极待的对他出走了。 初生牛犊,勇气可嘉。 …… “游街?”宝玉推了推带着牛角的帽子走过来,“他怎么可以这样?” 宝玉见过管事口里的‘游街’。 就是那种家里犯了事,家中老少都被绳子系着从府里拽到街上,然后在官兵的押解下穿街过巷的一步步走去刑部大牢或是大理寺,京城府衙等地。 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不说,还有人朝他们丢臭鸡蛋烂叶子。最气人的是街上的那一些无赖地痞还会对着年轻女眷各种调戏,甚至还有人借机推嚷动手动脚。 这些年轻女眷哪受过这种事,本就吓得花容失色再受这样的折辱,怕是轻生的心思都要冒出来了。即便事后被放出来,名声闺誉也都没了。 若弘晳真打了这样的主意,就算事后放了湘云,湘云不光没了声名体面,这辈子怕是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了。 湘云心里大骂胤禟家都是黑心肠的烂人,然后对其他人说道:“今儿不玩了,我先走了。” 湘云这话一说完,众人齐齐黑线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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