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主题还是她和胤禟的亲事。 昨儿见宝玉时,宝玉问。今儿见贾母时,贾母也问。弄得湘云都有些茫然了。 是她太渣了还是大家都怕胤禟跑了呀? 被人催婚了,湘云也终于想起来黛玉和探春都比她大的事实了。不过想到探春的处境,湘云却也没在这个时候跟贾母提什么年纪。 “左不过明后年的事。”笼统的回了贾母一句,湘云又轻轻叹了口气,“如今嫁妆都没了,也幸好不是我嫁人。” 贾母闻言抽了抽嘴角,“听说你将嫁妆的事托付给四爷了?” 湘云点头,“那种时候,九爷他们都不在,也只有四爷敢接手了。只是可惜到现在那份嫁妆还不知道被弘晳阿哥藏在了何处。” 是呀,到底藏在了何处呢? 四爷见了弘晳几回,也都没能从弘晳那里得到那笔嫁妆的下落。就连弘晳身边的人也进行了各种审讯调查跟踪,而湘云那笔嫁妆就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那么大一笔财产便是往外运也没办法做到完全的避人耳目。为此,四爷还曾寻找过史家二房那些流放和官卖的人,可这些人也都是一问三不知。 如今所有的矛头除了弘晳外,就是史家二叔二婶。 前两年弘晳不承认自己疯了,近一年多却仿佛真的疯了。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的,而史二叔俩口子又都过了奈何桥…真真就是丁点线索都没有。 你说湘云? 她自幼不是住在荣国府就是住在九阿哥府,呆在史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她也是最不可能知道那批下落的人。 也有人说会不会是胤禟帮着将那批财产运了出来? 便是胤禟想要运出来,史家能同意?转念一想就知道不可能了。 贾母听说这事的时候,多少有些后悔。当初湘云大方相赠时她就应该收下的。 唉! 大观园这边说起那批嫁妆时,四爷府上也有人再次旧事重提。 之前当事人不在,现在当事人回京了,是不是可以问个话? 弘辉看着说话的人,直接将这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本来就是要去私宅见湘云的,正好顺便问一嘴。 冬天天黑得早,湘云与贾母又说了一会儿话,便与众人告辞回去了。 申时左右回了私宅,下马车时便听下人说弘辉等了小一会儿了。 “好叫姑娘知道,给林家,梅家等处的土仪都已经叫人送过去了……” 湘云今儿去荣国府前就吩咐人将给黛玉等人的土仪送过去,这会儿听人回话,也只是随意的点了两下头又问了一回还有什么? 贾敏和黛玉娘俩个正在家里折腾料子做衣裳呢,听说私宅的下人来送土仪只叫人按例放赏,不想却听说这些土仪是湘云带回来的。 知道湘云回来了,娘俩个便将私宅下人叫过去问了一回话。听说湘云去了大观园,当即就想去大观园凑个热闹,不想临时有事走不开,但也只能搁下了。 梅家那边,宝琴得了土仪又问了一回湘云一路上可好的话。随即又说赶明儿下帖子邀请湘云来府里赏梅。 梅翰林家的花园里种了好大一片梅树,再过几日便要开花了。往年这时候梅翰林家都要办几场赏梅宴。 “薛家那里薛家的小哥儿前日着凉了,阖家都守在那里……” 说话间,湘云一行便回了院子。弘辉听到了动静便恭敬的走了出来。 这可是他九婶。 “云姑姑大安!” 弘辉以前都叫湘云姐姐,这会儿一改口湘云还有些听不习惯,忽略称呼上的变化,湘云笑着打量给她打完千就站起来的弘辉。 半大小子,长的比她都高了。 “你来的正好,我还给你带了好东西呢。”湘云一边招呼弘辉进屋,一边让人拿她给弘辉的礼物拿过来。 弘辉大了,湘云也没带弘辉进暖阁,而是带着弘辉进了对面的小书房外间。用隔断将小书房隔成里外间,屋子通透又暖和,而且这里也设了炕和榻。让人抬了个放铁网的小碳炉过来。湘云带着弘辉一边烤栗子花生吃,一边说话。 弘辉比较喜欢烤年糕,正好私宅这边有存的,湘云便叫人端了一盘过来。 烤过的年糕,外面酥脆里面劲道,湘云也不由吃了两块。 问了一回史家那笔嫁妆的事,湘云知道多少后,弘辉又说起了旁的。“云姑姑的随笔里曾写了一个故事,不知云姑姑那里可有答案。” 随笔都不知道写了多少,哪里记得是哪个故事。湘云咽下栗子问道:“哪个?” “就一个岔路口,一辆飞驰的马车。”弘辉放下手里的吃食,认真看向湘云,“两条路上,一处有五个孩童,一处只有一个少年,马车停不下来,孩童和少年也都躲不开,云姑姑随笔上问这个时候应该怎么选择。” “你说的是这个呀。其实这个答案,我也没有。”湘云摇头,“世人习惯因多而弃少,可一个是生命,五个也是生命。本质上,生命是一样的。” 人们很多时候总会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和意愿牺牲少数人,但这种事情就一定是对的吗? 权衡利弊后的选择罢了。 弘辉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很重要,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弘辉还是个少年,但做为四爷的嫡长子他一直生活在旁人的期待里。如今的形势虽不明朗,但弘辉的地位也跟着四爷而水涨船高。 身边围了很多人,弘辉感到惊喜的同时,也有些憧憬。他发现很多人待他的态度都有了微妙的变化,这并没有让他沾沾自喜,而是升起了巨大的不安。 好在他九叔仍一如既往。 这次来私宅,弘辉也想知道湘云会怎么待他。 “…云姑姑,我阿玛会成为太子吗?” “不会,按现在的趋势下一任皇帝会直接继皇位。”湘云摇头,没有正面回答他,“怎么问这个?” “他们都说我阿玛是,”弘辉顿了下,“弘辉害怕最后会…” 怕最后不是,再被清算吗? 这种可能也未必没有。 “我觉得吧,你想的这个问题你阿玛一定早就想过了。你要是真害怕,那就问问你阿玛,他有没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好办法。”夹了三四块年糕放在架子上,湘云又给弘辉夹了一块烤好的,“高风险伴随高回报,做生意也是这样的。” 并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湘云直接转移话题问弘辉皇室对胤禟入赘这事都怎么看。 弘辉闻言欲言又止的看了湘云一眼。 皇子抽疯,被他养大的也不见多正常。反正是没啥好话就是了。 “行了,不用说了。”这个问题知道太多那都是自找没趣,“我早起让人炖了鱼头锅,千炖豆腐,万炖鱼,等胤禟回来咱们就开饭。” “好。” 弘辉不光留在私宅用了晚饭,当天晚上还在这边留宿了。仍旧是他以前住的屋子,里面也都是他小时候摆弄过的东西。 那里有个沙盘,弘辉看着那沙盘,眼底都是对皇位的势在必得。 大清的江山,必须是他的。 …… 八爷自那年万寿节后便彻底退出了政治舞台,也退出了众人的视线。能再一次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多亏了当今的赐婚。 薛氏既然是老八惦记过的,那就赐给老八吧。念她侍候太后有功,当今还特意赐了一个侧福晋位份。 赐婚圣旨下来的时候,宝钗站在太后身边,准备奉承来给太后请安的德妃。 太意外了! 真的太意外了! 太后听懂了用汉语念出来的圣旨,确仍是一脸茫然的等着人给她翻译。 宝钗都‘高兴’傻了,跪在那里直愣愣的抬头看着李德全手里的圣旨,半天没有反应。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宝钗,然后还是太后出声用蒙语问了一回圣旨上说什么。 一侍候太后多年的老嬷嬷连忙上前翻译,太后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笑着用蒙语夸了宝钗几句。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真觉得宝钗很优秀,当今这道赐婚圣旨赐得有多好一般。 这两年宝钗飘得不行,这道圣旨彻底将她扇醒了。 咬破舌尖,努力镇静的宝钗压下委屈和不甘的领了旨。随即又转头给太后磕头,说了一回感激的话。 太后十来岁嫁给先皇,先皇活着的时候守活寡,死了当寡妇都不用花时间适应。 当初呀,先皇废了元后,又想废了她。无缘无故挨顿骂的时候跟家常便饭似的。 她为什么不懂汉语? 她为什么一直学不会汉语? 还不是先皇指着她的鼻子骂时,可以用最无辜的态度装做听不懂,挨了骂还要让人翻译吗? 气得先皇跳脚,装一辈子都值。 日子都是过出来的,宝钗是个聪明的,境遇再差也不会比她当初难。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也应该长个记性了。 宝钗拿着圣旨回到自己的屋子,看着这间不大却只住了自己的屋子,宝钗先是一把将房门从里面锁上,然后才跑到床上咬着帕子哭了出来。 她折腾了几年,难道就只是从八福晋的陪嫁丫头折腾成了侧福晋? 大哭了一回,宝钗才冷静下来,之后走到脸盘处一边重新净面,一边冷着一张脸想这道赐旨是怎么回事。 宫里是不允许这么哭的,宝钗仔细用水粉遮了一回。打了不少暗散遮住了红肿的眼皮后,宝钗便拿着银子让人打听消息去了。 赐婚的圣旨下了,她等太后赏赐到了就得出宫备嫁了。不过在那之前她必须知道是谁害她。 惠妃这次做得并不隐蔽,或者说她不怕任何人知道是她做的。所以没费多少功夫宝钗便知道了惠妃这个没了亲儿子的老女人又对养子上心了。 只是她向来与惠妃远日无仇,近日无冤的,惠妃又为什么推她入火坑呢? 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还翊坤宫的人情,以及希望借着此事让翊坤宫的人多照顾一下她的孙子孙女呗。 翊坤宫那边,郭贵人还派贴身宫女代表翊坤宫送了一回赏赐,顺便又一副不解的问了一回宝钗是怎么得罪惠妃了,才叫惠妃下这样的狠手。 宝钗:…她也正迷糊着呢,好伐。 想了两天也没想明白,宝钗不禁猜测:难道真的只是拿她做了慈母面子? ╮(╯▽╰)╭ 腊月初二,宝钗跪拜太后,又去翊坤宫和惠妃宫中磕了一回头,再去了凤藻宫拜别元春,然后便带着她在宫里攒下的家底出宫了。 薛家那边已经得了消息,此时正派了马车来宫门口接未来的八侧福晋回府。 宝钗登上马车时又回望了一回身后的紫禁城,眼底深沉晦涩。 她不甘心! * “噗~” 湘云一口茶喷了出来,然后一脸震惊的看向胤禟,“当初宝钗进宫还有太子出的一份力呢,当今怎么会同意?” 太子是当今的白月光,便是为了太子也不可能同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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