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很愛妳,Merope。」
Merope臉上露出一絲笑容。Poppy向上翻了白眼。「好啦,好啦,我去打電話,在我打電話的時候,喝完妳的茶,妳知道那對妳身體好。」
Merope突然使著一股勁,抓起茶杯,一口嚥下人蔘茶,幾乎沒有察覺到那個帶著泥土氣息的些微苦味。如果加點蜂蜜就好了。Merope想,就像Tom會做的那樣。
這個杯子是六個一組的套裝茶具的最後一只,其他的都在Tom十歲練習射擊時被打破了。
他從疏遠的父親那裡收到一桿BB槍作為聖誕禮物,自此就沉迷於擁有完美的槍法;老Thomas曾經是位獵人,而現在Tom獵捕罪犯,有其父必有其子。
甩甩頭,Merope看着Poppy翻著電話簿。Poppy很快就找到了──以Tom獨特的草寫寫成的──警長Kingsley Shacklebolt的號碼。她一邊唸出數字一邊撥號,拿起老舊旋轉電話聽筒放到耳邊。
回望Merope關注的神態,Poppy焦慮地用手指蜷曲銀色的電話線。「哈囉,是警長Kingsley Shacklebolt嗎?」
Merope可以聽到從另一端傳來男人沙啞低沉的嗓音。「是的,就是我。妳怎麼拿到這個號碼的?」
「Thomas為了緊急狀況給我的。這裡是Poppy Pomfrey,他母親的護理師,我相信我們曾見過──」
「在家族聚會上,沒錯。」他的聲音因為回憶起來而變得柔軟。「妳好嗎,Poppy?」
「很好,謝謝你,親愛的。」她一隻手緊抓胸前,意外地被迷住了。她不像從前那般年輕,一個英俊魁梧的年輕男人親切的問候就能讓她小鹿亂撞。
Merope翻了個白眼,把輪椅向前一推,前輪碾過Poppy的鞋子,護理師痛得嘶了一聲。看著對方的攻勢,Poppy彈了一下她的耳朵。「抱歉,沒錯,我剛踩到腳趾了。我很抱歉這麼大清早就打擾你,但我們──Merope和我──想知道你有看見Tom嗎?」
Kingsley站直身,書桌椅發出尖銳的聲音。「沒有。妳有看到嗎?」男人問。「他還沒來上班,但我以為是因為宿醉。」帶著些許罪惡感,他有信心的說。「我自己也有點宿醉。昨天我們在酒吧喝酒,但他提早離開了。他──呃──有點醉了,看起來有點不高興。在那之後我就再也沒看過他了。」
憤怒在Merope肚子裡翻滾,她示意要過電話,她緊繃的唇代表Kingsley即將被痛罵一頓。不像Poppy輕柔的語氣,她語氣尖銳不悅地責罵:「你是在告訴我,我兒子人可能在哪裡喝醉著遊蕩,或受傷,或更糟糕,全都是因為你──一個成年人──太耽於玩樂而沒空送我兒子上計程車?」Kingsley皺眉。
「夫人。」Kingsley試圖安撫道。「恕我直言,但你的兒子是個成年人,更別他是執法部的刑事偵察總督長。他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我想他肯定是在某個汽車旅館休息──」
Merope怒斥:「汽車旅館!顯然你不是很瞭解我兒子。」她開始顫抖,Poppy小心地在電話落下前從她的手中解開。
「如果他去上班了,請他打給我們。」Poppy告訴Kingsley。「謝謝你,警探──不,真的,這不是你的錯。祝你今天愉快。可以試着喝一些薑茶舒緩宿醉,再加點蜂蜜提神。」她的唇裂成一個小小的笑容。「不客氣。祝你下午愉快,好,好,再見。」
噹的一聲掛上電話,她轉過身來,手擺在臀部上。「哎!妳處理的可真好。」
Merope抽咽一聲,拍拍自己的眼睛,Poppy立刻軟化了。「噢,親愛的。」她嘖嘖,蹲下身來安撫地拍拍對方的臂膀,讓Merope的頭能靠在她的胸脯上。「他會沒事的,Merope。我知道他會沒事的。」
「他最好沒事。」Merope咆哮,遮住臉。「臭小子。」
* * *
根據Harry的手機,現在時間接近中午。看著電量逐漸下降,Tom關掉手機保存能量。兩人沐浴在黑暗中,靠講閒話,開玩笑,或單純地注意另一個人呼吸來陪伴對方,保證他們並不孤單。
注意到Harry氣喘呼呼,Tom皺起眉頭。
「你還好嗎?」Tom停頓。「你⋯⋯呼吸得挺用力。」
「呃──我很好。我只是突然發現這裡有多麼──多麼狹窄。」Harry呼吸困難,開始打顫。他的眼神天花板和牆壁間飄來飄去,陷入自己的世界,四肢縮在一起。
Tom臉色蒼白。「天啊,別告訴我你有幽閉恐懼症。」
「沒有。」Harry憤怒地辯駁。「沒有。我很好,我會好起來的。就是──」他深深汲取一口空氣。「讓我保持分心。」
Tom快速地思考,感受到Harry的手機在他胸膛上的重量。「嗯。你的螢幕保護程式是一個小男孩,是你的孩子嗎?」Tom馬上後悔問這個問題。那個小孩看起來最多有八、九歲,而Harry⋯⋯很年輕,他的邏輯肯定不成立。也許恐慌終於來襲了。Tom嚴肅地想。
Harry發出氣喘吁吁的笑聲。「噢,算是吧。」
Harry是個單親父親的想法讓Tom緊張了一下。說實話,任何如此年輕的父母都讓他想起他的母親。嘴唇抿在一起,他試圖盡量不要想像他母親發現他被綁架的反應,她會很火大。
「他是我的教子。」Harry繼續說,將Tom從他的思維中拉回來。「他跟他的祖母住在一起。我想要取得監護權,但由於我的薪資,這不太可能發生。」男孩承認道。「Teddy在那裡很開心,他很安全,他的祖母快寵壞他了。」
「他的父母呢?」Tom聲音低沉地詢問。希望這個問題不會跨越界限。
「他們死了。」Harry下顎咬緊。「就像我的一樣。」
他的聲音彷彿在小小的密室裡迴盪。
在Tom可以回答一些慰問或是同樣沒用的話語前,他的肚子叫了。Tom的臉爆發紅潮。「天啊。我很遺──」
Harry笑出聲,聽起來像是春天來臨。如果Tom可以在黑暗中看得見,他很確定Harry的眼睛正在閃閃發光。「我也餓了。」Harry同意道。「快到午餐時間了。你覺得現在有任何人察覺到了嗎?」
Tom一隻手放在肚子上,感覺胃因為微弱的飢餓感而緊縮。他懶懶地說:「我的同事大概會吧。我非常少錯過工作。」他不知怎地覺得應該要讓對話繼續下去。「你呢?」
哼了一聲,Harry的眼睛隨著打哈欠而閉起。他的呼吸仍然尖銳,但Tom可以感覺緊張正慢慢離他遠去。「就像我說的,Slughorn是個白癡。基於我做了所有工作,沒有我他大概手足無措。」他的聲音染上一絲同情。「儘管如此,Sluggy是個好人,他沒有任何惡意。他只是──呃──年輕時暴露在太多藥物之下,只玩耍不用功讓Sluggy成爲一個無聊的男孩。」
「Slughorn?斯拉格與吉格斯藥房的?」Tom意識到。「我在那裡買東西。不是為了我自己。」他快速說。「為了我母親的──呃,『藥草』。」
「我可以聽見你無聲的括號,Tom。」
男人不走運地聳肩。「對我來說那聽起來像巫術,但如果能讓她感覺更像人類一點點,我會付出一切。」他停頓下來,思考著。「我從沒在那看過你⋯⋯我想沒有。」
「我在後面工作。」Harry透露。「至少現在是這樣。曾經有一起⋯⋯事件。」他咳了一下,臉頰緋紅。「有一個客人喜歡我,開始在我下班後跟蹤我。Romilda弄明白我每週的排班,一直在雜貨店碰巧遇到我。起初,我以為那是無害的──直到她給我那些巧克力。它們摻了約會強暴藥跟春藥。」Harry說,他的聲音陰鬱。「足以殺死一個小孩的量。」
Tom的怒吼在喉嚨裡打轉,惡意摩擦他的皮膚。「我現在記得了。我逮捕了那個女人。她會咬人,臭婊子。」
突然一陣自信,他拔起Harry的手,將男孩的手指掃過他手臂上皺巴巴的傷痕──Harry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大,敏感的指腹刷過手臂上的細毛。「她讓我留下這個疤痕,留下深刻的印象。」
Harry因為這個無意間的笑話笑了。
「那差不多就是我開始光顧你們藥房的時候。」Tom承認道。「我看到一些展示的藥材,然後上你們網站看了。我母親看起來蠻感興趣的,所以我幫她買了一些蔘茶。她很喜歡。」
「我很高興。」綠色眼睛的眼角皺起。
「我總是快進快出,我的鼻子很敏感,你們店總是聞起來像是臭雞蛋和乳香。」
Harry竊笑。「Slughorn總是打翻硫磺,味道已經卡在地毯裡了。」
Tom瞇起眼睛,考量對方。「我們沒有早點相遇真是奇跡。」
「一場奇跡。」Harry重覆道,眨了眨眼,眼神飄開。「你說⋯⋯你母親的藥。她生病了嗎?」
Tom的心臟漏了一拍。
他詛咒自己說遛嘴,也許缺氧終於侵蝕到他的腦子了。「是的。」他簡略地說。「病得蠻重的。」
「噢。」Harry不知道要說什麼,跟Harry提起他死亡的雙親時,Tom的狀況差不多。
Tom悶哼,抵抗著不要把頭轉開,這裡沒有足夠空間容納他的肩膀。「沒錯。」他挖苦地嘲諷。「噢。」
「想談談嗎?」Harry輕柔地邀請。
「即使跟朋友我也很少聊這個。」什麼朋友? 他內心的聲音殘酷地問。「所以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告訴你?」
Harry開放又和藹的表情瞬間退去。他吸引人的五官變得一片空白,眼神幾乎死去。
「當然。」他喃喃道,冒著轉身的疼痛移到另一面。Harry看著棺木的側面,突然感覺極度寂寞。「抱歉。我──」他忍著眼淚突然冒出的疼痛,心臟瘋狂地跳動。幽閉恐懼症在他蜷縮起自己時持續蔓延。「抱歉。」
他們沉默著,如死亡般的沉默。
* * *
下集待續⋯⋯
插曲
紅娘
TanninTele
* * *
免責聲明:除了原創內容和角色,一切權利屬於J.K 羅琳。
* * *
IV:
插曲
黃金早晨
陽光微微照亮西班牙五星級蜜月套房的窗外,Mundungus Fletcher──現在是姓Lockhart了,他想──開心地醒來。
西班牙的天氣明顯和倫敦截然不同。每一天都是那麼溫暖明亮,看不見一絲烏雲。這是件好事,因為Dung討厭雨水落在乾燥土地上的味道。
他討厭倫敦。骯髒的後巷、永遠感到不潔和下水道的氣味。
他大半個成年日子都活在倫敦街上,所以他現在應該要習慣了;但一被求婚時,他馬上就抓住這個可以離開街頭的機會,和Gilderoy Lockhart一起住在頂層公寓,頻繁地做愛,天天都能沖個清爽的澡。待在Gilderoy身邊足夠令人愉快。雖然他過分自戀了,每當他張嘴,Dung就想一拳打凹他的頭顱,但他有一張漂亮臉蛋,還有一個令他神魂顛倒的微笑,讓他覺得自己只是不起眼的小人物。
他們的婚禮在西班牙舉行,在這裡同性婚姻前幾年已經合法了。他們的蜜月也是,正在海岸邊的西班牙飯店度過。
Mundungus今天早上醒來,曬黑的手臂斜挎在腰上,昨天的桑格利亞水果酒令他宿醉。Lockhart仍幸福地沉睡,當他鬆懈地流著口水而在絲質枕套上留下一道水痕時,他充滿魅力的五官就沒那麼吸引人了。Mundungus皺著臉,抽身離開丈夫的懷裡,因男人的早晨口氣而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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