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立刻。Erik把一杯水放到了他的唇边,一只手放在他的脑后,足够托起他——神啊,好疼,简直像火烧一样——他能够喝下液体。一开始太多了,他呛着了,喉咙太干以至于水都能粘住。但是尝试了一会儿之后他喝了下去。他喝完整杯水之后挥手让Erik放开手然后躺回了枕头里,努力尝试着不要承认现在——他身侧的伤口跳动地疼痛着。 “他得去看别人,”Erik承认道,坐回了他的椅子上。 “全局来看,人员伤亡并不重,但你我清楚战争总会有牺牲者。” 是的,如今Charles也是他们中的一个。这个念头闪过了他们俩的脑海。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 “他留我下来和你一起—?”尽管他了解我没有说完的话,但是他们无论如何都听见了。 如果不是Erik每一寸身体都绷紧着,很容易相信Erik对自己的手更感兴趣而不是任何和Charles有关的事:他的视线固执地落在他折叠起的双手上,不看Charles的脸。 Erik花了太长时间,他没有费心打算回答,而这完全不令人惊讶。但是,正当Charles又一次处于要求答案的边缘,Erik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最终抬起了视线,坚定地望着Charles的脸。“没有人比你的配偶更适合照看你了。” 他身下的床塌陷了吗?没有?这感觉像是——像是他就摔了下去,而他的心沉入地底。“你不是我的配偶,”他沉闷的回答,因为——不,只是…不。这是一次连结的开始。这可以抑制下来,Charles可以回到他原来的生活。Erik不是——不是一个配偶的样子。Erik——不可能看见Erik那般的制度化。一场婚礼。一个丈夫。失去了自由。这不是Erik。不是Erik,他数年的第一朋友,在屏住呼吸许久之后有点像是又开始呼吸了。 但显然是不该拒绝的:Erik的眉毛令人印象深刻地挑起,可以明显看见他在拂开脸上的发丝。但是,头发又落向前了,尽管看上去不再那么疲累,随着主人在此刻提起的新话题,脸上又有了些气色。 “不是吗?所以昨晚我感觉到的不是连结的开始?那劳烦你告诉我,Charles,”Erik表情冷漠地逼迫道,“又能是什么呢?”
“那只是开始——可以被抑制、我们都可以继续原来的生活—” Erik的眉毛挑的很高。“原来的生活?你疯了吗?这是—”他的手又一次顺了下头发,这一次更用力,他的手轻微地颤抖着。“Charles,这是我曾期盼的最好的结局。昨晚发生的事——你对我说因为人口法律无法继续——因为我们俩没有人可以带孩子,而且法律不会允许两个这样的人在一起。你是对的。但是现在——你怎么能叫我去抑制这个?” “不。”这两个字是涩苦的,Charles被散发医疗味的臭气讨厌地包围着,即使他脑海内尖叫着这是对的。 Erik靠了回去。“不?” “对。”然后,这一次更坚定:“不行。” 这样的拒绝激起了Erik的怒火。他——半笑着,半嘲弄着,用尽他所有的厌恶和怀疑——他质疑着低头望着Charles。“不行,”他重复道,体会着这个词语的重量——无法挖掘出一丝积极的意味。“如果那是你的答复,很遗憾地告诉你,在你昨晚热情引用的法律的眼里,你没办法从那个答复中获取帮助。连结已经发起——你全面的参与,我应该补充——这块土地上没有法院会允许你抑制它。” Charles深呼吸了一下。 Erik的嘴角抽动着。“甚至是Westchester,也不会容忍一个繁育者坐上它的王座。” 以Charles对他的一贯了解,Erik并不是威胁他而已。但是这——这是不一样的。他会——?“你做出了承诺。现在你却要违背吗?” Erik皱着眉。“那句没人会从我这里听说你是什么?不会,Charles。但是在知道你是一个繁育者之前我就想要你,我现在更不会让你离开。你不能——我—”他做了个深呼吸,眨了眨眼,脸扭曲成一个痛苦的表情。“对不起。如果有别的方法——神啊,我根本没想要伤害你,但是——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我不会说出去,但是…”又一次深呼吸,然后,此时,当他又望向Charles,Erik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状态。“我不需要说出去:我想原因在九个月左右后就会变得清晰。他们自己都会搞清楚一切。” 就像那样。没有第二种可能。只是假设,如果他们完全连结,他们马上就会有孩子。即使他不想要孩子——他当然想要——但是社会施压是件很可怕的事,他从小就感受着这种可怕直到长大成人。如今被现实淹没—他退缩着,想要从突然涌现的围栏中逃脱。 “不行,”他又说了一遍。“我不会——我不会让你。Westchester需要我。没有继承人,我——我在尽我所能去做正确的事情。没有别的王国像Westchester一样。我不能抛弃它,就为了——为了—”为了什么?为了他感觉到的欲望?为了愉快地,生理上满足地进入麻袋?一辈子都这样?Erik是…完全难以逃离,出于很多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是Charles最好的朋友。而是Erik,不管他是怎么看待Charles的,从他的需求来看不会与别的丈夫有所不同。在他感受到的吸引力面前,即使是一辈子令人窒息的囚禁也并不值一提。 不是吗?不。不,不能。那是自私的。那是——他不是这样的人。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为了在他的地区做正确的事而放走一个机会…“我不会把这个机会扔掉,”他重复着,但是接下来的话不比之前的更容易说出口:“不能为了——为了—” “为了我?”Erik补充道,他的下巴绷紧着。他移开视线,摇了摇头,不过很快又转了回来,用深沉痛苦的目光盯着Charles。他准备等下去。即使这已经很明显。Erik不是一个爱情白痴:他明白伤口愈合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他伴随在身边的每一天,生理上是难以被轻易阻止的——那么接近的相处,他们会深化连结。如果Charles无法离开,成功会随之而来。时间站在Erik的那边。 似乎是为了证实这些想法的可能性,Erik耸了耸肩告诉他,“在几天内你就会感觉到不同。也许不是关于放弃你的王国,但是亲近我已经证明了你的垮台——还是你想要把昨晚帐篷里的事彻底归于别的东西?” 想要?噢,是啊,他想。他能吗?不能。他变得更接近Erik,在很多层面上都被吸引,当Erik逼迫时,他便屈服,如同Erik说的,亲近——否认真实的他是不变的折磨。 “你不能夺走我的生活,”他厉声说道,摇晃着,想要坐起来—但是,该死的,那个伤口无意间被扯到了。 Erik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把他按了回去,拂去脸上的发丝,在他急剧的,痛苦的呼吸间对他喃喃低语,抚慰着他直到突发的疼痛接近消散,Charles又能够清晰地思考。 “Schatz*,”他温柔地喊道,Charles惊讶地抽动了一下——反感?“我不想夺走你的生活。它会改变,这是真的,但是我们是伴侣,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注:Schatz,德语的宝贝。) “伴侣,”他低声说道,呼吸仍然轻微的急促,“那表明双方在决定的时候有着均等的发言权。而你期待成为最终权威。” 有一瞬间他以为他会动手扇Erik。考虑到他如此快速得抽身回来,表情充分坦率并且明显惊讶着。“好吧,是的。最终决定,当然。但是我会一直听取你的意见。如果我不这样我就是一个傻瓜。我想要聆听你。” 说的好像那就够了一样。Charles转过脸,全神贯注地盯着他脸颊边有划痕的枕头。“谢谢你,但是不行。我宁愿选择我的王国来真正有所作为。” 一只手扫过他的侧脸。他没有转过头。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不是一个选择,Charles。” 这永远是。他已经做了决定。剩下的就是计划溜出帐篷的最佳时机——几天之后,至少解决疼痛的问题。他得找到Moira,Armando也会帮他——Shawn,还有Alex也是。他的妹妹——他差点就以为她会帮忙的,但从她把Erik的话挂在嘴边的样子来看,他不能完全确信。两天之前,他想对她来说有一个榜样是有益的,尤其是像Erik这样的人。但是现在—她永远不会特别理解他隐藏真实的自己的决定,而且在Erik的影响下… 他还以为Erik对她有所裨益。善良的,自信的Erik,那个他用生命相信的人。他最好的朋友。真的,他会因为Erik的愤怒而感到不安,但是他还是有很多优点,Raven可以从他积极的特质里学到那么多— 他在过去几天有没做错什么吗? “你累了,是吗?”Erik隔着一个令人不安的亲密距离问道。这也许只是Charles的多疑,但是空气似乎都在颤动,随着Erik的呼吸流动。 “是很累,”他承认。 Erik的手又一次拂过他的脸颊。“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来谈论这个。” “嗯。” 他们并没有——两天之后,当Charles把Alex偷偷给他的镇定剂放进Erik的酒水里,靠Alex,Moira,Sean,还有Armando的帮助逃出了帐篷的时候,他和Erik还没有达成任何协议。 一直等到他在Westchester的房间里,Erik把刀从他手中夺走,Charles都确信他们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当他又一次猛地回到他的脑海里,是因为Emma分析的语调:【我说你的未婚夫觉得你是个耻辱,Lehnsherr。他玩弄你就像写一首歌一样。】 噢,他没办法就那样屏蔽Erik的大脑,没办法——就像是翻滚着,用背抵着阻止别人,但是他动不了,他无法阻止,他绝对是要疯了。 【那就是全部隐藏的吗?】Erik一针见血地问,忽略了批评有利于——啊,很显然他注意到Charles马上就要疯了——他没办法离开自己的大脑,他也没办法让任何人离开——没办法— 【是的。】 【那快滚出来。】 她出来了。回到美好的,仁慈的现实,感谢无论是哪个他信奉的神,她出来了。Charles紧随着她的离开控制住,随着她思想的离开踪迹追踪回去,翻动自己的记忆。直到他退出自己的脑海,他都要是向外看去而不是向内。 视野里不是他想看到的。 噢。他在啜泣。多么的…尴尬。 一旦他注意到了,他就压制了下来,在一声缀泣的中间使自己呛了出来。突然涌入的空气,挤入了喉咙的深处,让他作呕,就像那样他从缀泣变成了咳嗽起来。听起来像是要把肺咳破。 “不,别蜷缩起来。张嘴呼吸,Charles—”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肩膀,把他按了回去,让他无法如试图那般像一个婴儿一样蜷缩起来。手指紧握着他的肌肉,使他保持稳定,即使透过模糊的泪水——有些是哭出来的而有些是咳出来的——他知道这是Erik。这感觉太像一个在乎的人——可怕的,不利的——而不可能是其他任何人。 当他最终平静下来,有一股怒气包围着他,那双手松开了。“你看。”从没有一个词听起来如此地令人释然。“你安然无恙。”这是一个陈述——就像是Erik在为自己而确认:陈述出来于是世界上其他人也会认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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