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不了就好办。
赤井秀一松了口气，暗暗地想。
他们动作很快，从船头到船尾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之后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他们要找的目标——直升机，还是两架。他俩隐在暗处，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甲板上降落，随后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从机上跳下来，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他们身手矫健，行动有序，互相打着手势，分头奔向船舱的各个入口。
里面很快传来模糊的枪声和尖叫。
赤井秀一和琴酒从藏身处走出来，一前一后地向两架直升机走去——那上面已经空无一人。舱门没关，机舱里一片凌乱，座位上、地板上到处都扔着大大小小的纸盒木箱，像个废品回收场。
“油箱里的燃料几乎已经空了。”琴酒轻车熟路地钻进机舱内，在驾驶台上操作了两下，不经意地皱起眉。
“另外有人接应吧。”赤井秀一站在甲板上，只探进一个头来看了看，“两架小型直升机，算上驾驶员最多也就能坐8个人，这点儿人手根本控制不了这么大一艘邮轮，船上肯定还有他们的同伙。”
“不错。毕竟人可以混进来——”琴酒俯身，从地面上拾起一个空了的子弹盒，冷笑一声，“枪械弹药可不能。”
他说着从飞机上跳下来，又去查看另一架。赤井秀一已经率先爬了进去，这会儿正跪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伸长了胳膊去扒拉后面座位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纸箱木盒。
一分钟后，他惊喜地从一堆空了的包装盒下摸出一把触手冰冷的，沉甸甸的——狙击步枪。
大概是它的原主人嫌弃这玩意太重，兼之在室内的场合用处不大，所以干脆把它随手扔在了飞机上，万万没想到会便宜了异想天开跑来敌人老家摸装备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简直如获至宝。他把枪拾起来，动作利落地打开弹匣检查了一下，旋即愉快地吹了一声口哨——虽然这东西在船舱里确实不如手枪好使吧，但有总比没有强。
更何况……怎么说呢，一把漂亮的狙击枪对于一名优秀狙击手的吸引力绝对不亚于一位绝世美女对一个好色之徒的诱惑——只不过这一点，普通人很难理解就是了。
于是受到鼓舞的赤井秀一又在机舱里翻找了一通，可惜没找到什么更趁手的，还有点遗憾。三分钟后他丢开最后一个空盒，正打算回另一架上再看看，船上的广播却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来。
“我是泰西斯号船长Williams，请全体旅客立即前往三楼宴会厅集合——重复一次，请全体旅客立即到宴会厅集合……”
广播里的声音是船长没错——赤井秀一在航程刚开始的时候就听过他的致辞，然而此刻从他的声音中不难听出极力镇定下难以自抑的颤抖，就好像有谁正用枪指着他的脑袋一样。
啧……傻子才会去自投罗网。
赤井秀一抱着他捡来的枪，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琴酒。后者略一思索，很快有了结论：“去监控室。”
———
监控室位于整艘邮轮的最高层。比起黑夜掩护下的室外，要从灯火通明的室内潜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赤井秀一和琴酒无论是身手还是判断力都非常人所能及，他们并没有试图从入侵者们持枪把守的门口硬闯，而是先是从外面攀上七层驾驶室后面的小平台，又从窗户翻进八楼的走廊，从那里拐进楼梯间，很顺利到达了顶楼。
由于这一层安放着许多供电、通讯之类的重要设施，通常状况下是不允许除工作人员外的游客进入的。员工通道的狭小楼梯间里，赤井秀一身紧体贴在墙壁上，小心地隔着安全门的玻璃向外张望了片刻，大约十几秒后他转回头来，无声地冲站在上方转角处的琴酒比着口型。
——外，面，有，人。
琴酒点了下头。他抬起手，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头顶通往天台的小门，径直往上走去。
赤井秀一目送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尽头。他没再露头，而是把呼吸放得极为平缓，十分冷静地捕捉着一墙之隔后敌人的脚步声——那个人应该是在整条走廊里来回巡视着，脚步声时而靠近时而远离。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在脚步声再一次向自己这边接近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三步，两步，一步……
门外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忽然一顿，与此同时赤井秀一踢开门，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走廊上那个倒霉蛋是个身材颇为魁梧的男人。大约二十分钟前，他和十来个同伴一起闯上楼顶，迅速将毫无防备的船组人员全部控制起来，随后彻底接手了整艘邮轮的核心权限。他们有条不紊地破坏掉对外通讯的设备，又将昏迷的工作人员带往楼下驾驶室交由那里的同伙一并看管，只留下他一个人负责这一层的看守。
变故发生的前一秒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微弱的风声正向自己脑后袭来。这个人的反应不可谓是不快，在电光火石间迅速转身，一扬手用枪管将那东西精确地击飞，同时警觉地将枪口对准了它飞来的方向。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走廊空空荡荡，反倒是身后通往楼梯间的安全门忽然发出一声巨响。他心下一凛暗道中计，可这次却来不及回头了。沉重的枪托毫不客气地砸在他的脑后，他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好像模糊地看见走廊尽头的窗子外有人影一晃，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赤井秀一歪头打量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目光忽然微微一凝。
“怎么？”琴酒从窗外翻进来的时候正看见赤井秀一半蹲在地上，手里捏着被他击昏那人的右手手腕，表情仿佛若有所思。
“你来看。”赤井秀一招招手。
琴酒走过去，先俯身捡起自己那个被打落在不远处的打火机，然后同样半蹲下来，顺着赤井秀一的示意看向那人的手背——那里有一个张牙舞爪的刺青，看形状是一只蝎子。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森冷起来。
“眼熟吗？”赤井秀一笑眯眯地火上浇油。
——何止眼熟，简直就是深仇大恨。
这些人隶属于一个国际犯罪团伙，主要从事一些军火走私和人口买卖的业务，其团伙成员的标志就是蝎子纹身。也不知道他们和黑衣组织最开始是何时结下的梁子，总之早在赤井秀一还是组织一员的时候双方的关系就已经是水火不容，几年之间谁在谁手里都没少吃亏。
后来赤井秀一身份暴露回到美国总部的那段时间也临时跟过几个有关那个团伙的案子——所以真要说起来，无论站在哪边的立场上，跟这伙人对上他都不算亏。
于是在琴酒粗暴地拽着那个人的领子往监控室里拖的时候他毫无心理负担地搭了把手，随后又从地毯上捡起那人掉落在地上的手枪，一看之下没忍住笑了笑：“真巧。”
他说着走过来把枪抛给琴酒，反手带上了门。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的确是巧，伯莱塔M92F，是他用惯了的型号。与此同时，赤井秀一在不大的房间里逛了一圈，顺手锁上窗户拉上窗帘，又轻轻敲了敲墙壁。
“隔音不错。”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琴酒，意有所指地说。后者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挑起一个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阴冷残忍又张扬恣意的弧度。
——不得不说，真是好看极了。
赤井秀一抱着手臂靠在工作台边缘，眼底带着点与眼前场景格格不入的明亮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杀手先生十足冷酷地抬起枪口，稳稳扣下扳机。
子弹精准地打碎了男人右边的膝盖骨，剧烈的疼痛让他立时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凄厉地哀嚎起来。
——TBC——
p.s. 赤井秀一：我老婆变态起来的样子好帅~o(〃'▽'〃)o
第15章
这波也是深夜激情更文；
极其微量血腥场面预警??；
———
他嚎得十分惨烈，可惜屋子里面的另外两个人俱是无动于衷。琴酒点了支烟，赤井秀一则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趁着人惨叫的间隙一闪身出了门——时间卡得刚刚好，没让一点动静透露出去。
他去隔壁转了一圈，没花多长时间就重新回到了监控室。
“卫星通讯设备已经被破坏了。手机收不到信号，恐怕我们暂时要和外界失联了。”他说，“不过局域网倒是能用，只在邮轮上的话还能勉强保持联系吧。”
琴酒轻嗤一声，面无表情地把烟头掐灭。
“说，你们的目的。”他居高临下地盯住蜷缩在地上满头冷汗的男人，目光锐利得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
男人已经停止了哀嚎，此刻正用一种极其瘆人的目光看着他，好半天才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有本事你杀了我。”
呵，亡命之徒么……
琴酒在心里冷笑一声——落在他手里的人，悍不畏死的可多着呢，但到最后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守口如瓶？至于死，那对他们这种人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仁慈，世上又哪会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也不多废话，抬手又是一枪。
这回瞄准的是男人的左膝。
“……欸，我说。”赤井秀一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在男人新一轮的惨叫声中慢悠悠地开口，“刑讯逼供也是有很多种方式的，对吧？”
琴酒抬眼看他，表情冷漠又危险：“你有什么意见？”
“啊......你别这个表情嘛，我个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赤井秀一笑眯眯地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又向身后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偏一偏头，“不过亲爱的，鉴于还有很多人在排队等着你去收拾，你是不是该多少考虑一下我们的子弹库存呢？”
如果忽略掉那个不合时宜的称呼，这句话本身的内容倒是没什么问题。其实琴酒自己心里也未尝不明白，然而他低头瞥一眼几乎浸透地毯的粘稠血液——有一些甚至已经开始凝固，颜色也逐渐从鲜红变成暗红，还是忍不住十分厌恶地皱了皱眉。
而后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赤井秀一一眼。
“啧……行吧。”后者接收到他的威胁，反而心情颇好地笑了笑，随后他懒洋洋地直起身，“我来。”
说真的，赤井秀一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他又不是变态。但就眼下的情况来看，自己再不动手，琴酒这个洁癖的家伙怕是真的不惜把他们仅有的这点子弹全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反正赤井秀一自己并不是很想赤手空拳地对上人家整个荷枪实弹的团伙。
他两手插在裤兜里，慢慢走到那个形容凄惨的男人面前——那人双腿已经全断，原本是膝盖的地方变成了两个血窟窿，模糊的血肉之间几乎可以看见白色的骨茬。
下手真狠啊……
他在心里感慨了一下，随后抬脚就往对方左腿上那个血淋淋的伤口上踩去——实话说这个体验并不是很美好，新鲜血肉的触感温暖黏腻，更有被子弹穿过的碎骨夹杂其间，稍稍用力一碾就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多少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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