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绕梁,不绝于耳,二月红不愧为长沙城的/名角,唱功绝佳。 一曲终了。 二月红没有卸妆,就这么下了戏台。 这一场戏,其实有失水准。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二月红无法不分出一部分的注意力,去关注他的丫头。 等二月红卸了妆更了衣,两人踏过梨园侧巷的石板路,携手回了红府。青砖暗幕,一白一红的身影,美不胜收。 眼见要到红府,喉间的瘙痒却再难忍受,丫头重重咳了起来,怎么也停不下来。 二月红轻拍着丫头的后背,替她顺气,心急如焚:“丫头,你怎么了!我们去医馆让大夫给你看看,你会好的,你会没事的。”他一把抱起丫头,在空旷的街道上奔跑,预感自己将迎来再一次的痛彻心扉。 光是想想,他就已经心碎。 张起灵重复着进入陨铜的动作,双脚一再踩在实心的地面上,然而他的身边始终空无一人。 他转身看着自己的身侧,吴邪,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蹦蹦跳跳去上吊亲亲的一个地雷,和灏忓偦亲亲的两个地雷,感谢(づ ̄3 ̄)づ╭~。 通知:后天20:00更新,O(∩_∩)O~~,现在只能靠晚上码字了,两个晚上应该可以写出一章,我努力。
第26章 视线开始模糊,眼眶里的泪水蜿蜒着滑过冰冷的脸颊,消散在风里,丫头靠着二月红的肩窝,虚弱地喘息:“咳咳,二爷,我、咳咳……”大颗的血块堵塞住了她的咽喉,阻隔了她的倾诉。 她,快没有时间了。 “丫头,你别说话,我们快到了,等你看了大夫就没事了,你会没事的,相信我。”二月红语无伦次的说着话,却连自己都无法骗过。 医馆的小学徒坐在药柜子前打着盹儿,在二月红把他叫醒后,揉着眼慢慢吞吞地进了内堂。 二月红跟在他身后,把丫头轻放在内堂里的一张软榻上,小心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充满怜意的将她的额发拨弄整齐。 一个留着短须、身穿马褂的中年大夫疾步走近,二月红急忙侧身相让,随后忐忑不安的看着大夫替丫头诊脉:“大夫,我夫人怎么样?”看着大夫摇头叹息,二月红的脸色煞白,心如死灰。 久久的沉默,大夫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这对年轻的夫妻,他坐在圆桌边写下一张药方,递给身边的学徒去抓药。 药草柜上的抽屉开开合合,每一声碰撞都像是敲击着二月红脆弱的神经,他麻木地接过药包,抱着丫头离开了医馆。 明亮的星子在夜空中闪闪烁烁,二月红一步一顿的走在街道上。 脸颊突然被柔软的双手触摸,他从悲观的情绪中苏醒:“丫头,怎么了?难受吗?” 丫头捧着他的脸,好几次张开嘴,都没有发出声音:“二爷,我喜欢你笑。”她的声音很是嘶哑难听,像个垂暮的老妪。 “好,我笑。”二月红勾起嘴角,比起微笑,更像在哭泣。眼眶再次发热,丫头却不舍得移开双眼,“二爷,我真的很幸福。”所以,不要悲伤。 二月红明白丫头话中的深意,却无法给予保证,失去了她,他再也无法快乐。所以,他宁愿活在陨铜的幻境里,不要醒来。 看着丫头的双眼缓缓闭合,脸上的笑容如梦似幻,仿佛眨眼间就会烟消云散,二月红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摇头,“不!丫头,丫头!你睁开眼看看我,不要睡,我求求你,不要睡!对,这里风大,你会着凉的,我带你回家,带你回家。” 二月红加快脚步往前走去,慌乱之中,他手中的药包遗落在了脂粉摊前,药材从缺口里掉落出来,散了一地。 “二爷,二爷……”几不可闻的呢喃唤回了他的理智,压抑在胸腔里几乎要崩溃的情绪在爆发的瞬间戛然而止,他猛地低下头,那双他最爱的眼眸再次睁开,宛如秋水,“二爷,咳咳,我有些困了,到家了叫醒我,好不好?”丫头紧了紧挽住二月红脖颈的双手,双眼间露出一条可爱的缝缝,看起来十分困顿,脸颊却有着健康的红晕。 “好,好。”二月红自无不允,他放缓脚步,唯恐一丁点的颠簸惊扰他的至宝。 看着丫头闭上双眼,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二月红傻笑一下,堵住嗓子眼的心回到原位,他低头凝视着怀中人许久,轻轻地在她额头落下无限缱绻的一吻。 二月红不曾知晓,虚空之中,有一个透明的人影露出了眷恋的微笑,注视着他。 她曾因两人的身份差距之大而自卑胆怯,二月红却用行动告诉她,他所许诺的一世一双人并非虚言,这些年,她真的很幸福。在这场感情的盛宴里,他们都是赢家,赢得金盆钵满,也是输家,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要他的生死相随,她甚至自私的希望他能一个人独活于世,长命百岁。 ‘二爷,能够再见到你,付出任何代价,我也知足了。’她目送二月红渐渐远去,直到那道红色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野,也舍不得眨眼:‘好梦,二爷。’ 上弦月极其缓慢地升至最顶端,停驻不动,幽幽的月光倾洒在红府的角角落落。 她手捧着二月红最爱的红纱帐,一寸一寸地洗着,手指冰凉僵硬,心却很暖。直到所有纱帐都被晾在衣杆上,她才离开小屋走进漫天飞舞的红纱之间。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弦月,凝聚在眼眶里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天色放晴,虚晃了她的身影。十秒之后,夜幕重新降临,木盆边那个洗纱的女人,再没出现。 恍如泡沫,烟消云散。 三日静寂,还赋一心。离开青铜门后,张起灵从未觉得身边如此安静。 幽暗的光,斑驳的影,杳无人烟的山裂,万籁无声的寂静,他像是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断层里,只有他自己缓慢的心跳和呼吸。 那个曾说过“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的人,不见了踪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难解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内心。 似是,想念。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陨铜上映现出的影像,吴邪和那个陨铜所制造出的‘他’转身离开,吴邪被‘他’环抱着保护着,吴邪和‘他’并肩作战,吴邪替‘他’上药,吴邪……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张起灵抬起脚向前走了两步,越过陨铜进入另一个空间,他慢慢转过身去,影像里,吴邪正和‘他’相视而笑,他又向前三步,转身,吴邪和‘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吴邪陪伴着‘他’,忘了他。 这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轮回,他只是个旁观者。 进入,重复的进入,一次又一次。 有一个藏人,曾经说过:“先有情,再无情,是为佛。先无情,再有情,是为神。凡人将无情无欲的神拉下神坛,是为了更好的伤害他。” “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 张起灵突然想起了当时吴邪的表情,和那杯凉透的酥油茶。 这只不过,是他的心魔,是一场虚妄。 他再次穿过陨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他知道,陨铜上的幻象已经消失了,他成功进入了吴邪所在的幻境。 母亲让他打开被遮蔽的心,学会了想。 吴邪就是,他想的那个人。 是他所能想到的,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张启山找遍了整个红府,也没有见到二月红和丫头,他离开红府,拐进了一条清冷的胡同。片刻后,他来到了府门大开的吴府。 吴老狗养的看门狗最是凶狠,和它的主人一样心眼小戒心重,每每张启山来了,都狂吠不止。 今时不同往日,张启山跨进门槛,就见那两只黑背大狗维持着高昂着头的姿势僵在门边,两张狗脸狰狞无比。它们睁着铜铃大眼,黑色的鼻头紧皱,半张着嘴露出尖锐的犬牙,细看之下,还有丝状的唾液挂在牙缝间,琉璃般的瞳孔里甚至没有印出张启山的身影,仿佛最精致的雕塑,却没有被它的创造者赋予生命。 吴老狗远远看到了张启山,走了过来:“佛爷刚和嫂子久别重逢,就舍得抛下佳人来找我这个大男人?”他看了看张启山身后的两只黑背,惊道:“佛爷,你别是把我家狗毒死了吧?” 张启山皱眉,“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 吴老狗听出他语气凝重,再看那两只黑背大狗,只觉得一阵恶寒:“不会是……” 和张启山分开后,吴邪径自往长沙城外走去。原本消散的浓稠烟雾再次笼罩了这片无人区,哪怕空中的星月再璀璨夺目,也没有给予黑暗的树林一丁点的光亮。长路漫漫,只有他手中的风灯所发出的微弱灯光,照亮了前行的那一小段道路。 没有蝉鸣,没有呱叫,连狂风吹拂树枝的簌簌声都没有,只有他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荒野。 吴邪不知疲倦地走着,矿山在雾气中依稀可见,渐渐地,他看到了那个被封死的洞口。 “小哥,”他叫了一声,理所当然的,无人回应。 闭上眼睛,那张古墓地图所标示的每一条道路完整浮现在他的脑海,他朝着这个人形墓的百会穴走去。 巨大的古门纹丝不动,张起灵只能停下动作,转身另寻出路。 因为爆炸而塌陷的石块堆砌在古门前,凭一己之力怎能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沐浴露亲亲的手榴弹,么么哒(=^_^=),超开心$_$。 通知:后天20:00更新。空余时间都在码字,也才在刚才写完,真不容易,开学太忙了。 三叔说二月红是一个一条路走到黑的、强大、痴情、专一一生的男人,我觉得他哪怕在最开始被丫头死而复生的喜悦充晕了头,后来发觉丫头是幻觉,是假的以后,不可能会想要和一个替身过一生,那是对他深爱的丫头的不尊重。所以,一定是丫头身上的某些真实让他无法割舍,他确信这是真的丫头,所以才会说出和佛爷绝交。当然,最主要的是,这样我的小说才能圆得住啊!
第27章 吴邪向前走了百米,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返回了洞口。 唯恐与张起灵错过,他弯腰捡起一颗尖锐的石子,沿路在色深的山壁和粗壮的树干上留下记号。 通往古门的道路已被断壁残垣堵塞,只有耗费巨大的人力和漫长的时间才能将之清理干净,而这两个条件现在的他都不具备。 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 张启山在古门前铺设炸药时,吴邪并未阻止,是因为从张起灵透露给他的蛛丝马迹,他能大胆推测,张家人进出张家古楼并非只有古门这一条通道。
如若不然,一个瓮中捉鳖,张家守护千年的秘密就极可能暴露于人世。 小哥是在查探密道后返回墓室,将与他对峙的二月红打晕的,如此看来,密道和墓室的距离非常近,否则,小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往返于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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