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多比。”赫敏说着松开斯内普的手,转身向小精灵。“我想我们到这里已经大约四十五分钟了。我们至少还有两个小时。你可以让我们单独待上一个半小时吗?” “是,格兰杰小姐。”多比说着一个响亮的闪身就离开了房间。斯内普的脑袋似乎略有清晰。“四十五分钟。你听到了多少?” “所有,我想。我在你们开始讨论长老魔杖时进来的。你需要坐下来。”他没有在她将其领到床上时与之争论。他只是沉沉地坐下,她坐在他旁边。他的气色恢复了些,可是赫敏依旧感到不安。她知道的这个男人应该是要踱步运筹的。 “你去了洛夫古德家。”他最终说。 “是的,他告诉了我们关于圣器的事。” “所以你知道什么是长老魔杖。” “死神杖。是的,虽然我直到今晚才相信它的真实。” “如果不是我自己去找过奥利凡德,我也不会相信。我在马尔福庄园的地下室看到了洛夫古德小姐。我——我承认,我害怕了。可是你去了洛夫古德家,又逃出了——” “他报告了魔法部,然后他们派来了食死徒。我们及时逃脱了。事实上,是罗恩意识到那是一个陷阱。” “韦斯莱回来了。” “是的。” “我很担心你们最近是如此容易被定位。”他的语调很严肃,赫敏确实感到了一种欣慰。如果他开始斥责,那么他就开始恢复了。 “他用一个熄灯器找到了我们。邓布利多在遗愿里留给他的。” “呵,”斯内普几乎是嘲讽地说,“最近那玩意儿似乎有点儿多。米勒娃也收到一个熄灯器。她……昨天暗示我……她不再认为我是凶手了。” 赫敏明知道不该微笑,“她真棒,”她还是说,可是斯内普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喜悦,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你还好吗?”她最终问。 他没有回答,她盯着他苍白而病恹的脸。 “西弗勒斯……” “我以为是救波特,”他的声音几近于耳语,“我信任他,我信任邓布利多。我……如果可以救波特,我不会在意死亡。” “我们还有——” “不!赫敏。黑魔王想要长老魔杖,因为它攻无不克。他不会再害怕使用夺命咒……他会确信不会失败。而如果波特没有得到那只魔杖的控制权……黑魔王就赢了。” “可是我想如果‘你知道是谁’并未拥有那只魔杖,那它不会为他发挥力量的?” “奥利凡德说黑魔王已足够强大来选用任何魔杖。它的忠诚只会在二者之间才起作用。”(这里的“二者”应该是指主人和攻击者。)他的语调诡异而分散,好似他正听着一个只有自己才可听到的遥远之声。 “那我们就确保哈利成为它的主人。” “你在指什么?我们违背邓布利多的意思?我们去攻击马尔福庄园?那是自杀。” “我就是这么想的。不比邓布利多的安排差。我们打破禁忌又怎样?会发生什么?我们会被抓到庄园吗?” “如果你打破了禁忌,一伙搜捕手就会围上来。”他钝钝地说。“他们会对比着叛徒和麻瓜出生的名单检查你。搜捕手不是确切意义上的食死徒——这是一个更低贱的工作。所以他们没有权利直接联系黑魔王。他们会把你带到庄园——可是赫敏,只有哈利可以在这种情形下安全,因为每一个人都被命令把他留给黑魔王。而且甚至波特也只能有几分钟可以挣扎,在有人召唤他之前,在他到来之前。” “那如果我们全都伪装起来呢?” “那他们或许压根儿就不会把你们带去庄园。你们大有可能被送到魔法部。” “那么我们不得不以真实面目去了。除非我能做出不尽完美的伪装。也足够混淆视听——” “也许。”他说着摇摇头,似乎更深地陷入床里去。“可是,我依然认为——” 赫敏猛然从他手里抽出手来。“你为什么不帮我?” “因为我已经选择了一方。我选择邓布利多的计划,如果——” “你错了,西弗勒斯。我们不是邓布利多一方的。我们现在已经有一年多都不是那样了,从有事瞒他开始,瞒了他多久,就背离了他多久。我们站在自己一边,站在哈利一边。如果你不愿意这样做,我们又为什么要互通消息?” “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如果我们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试一试又有何妨?” 她怒视着他,用手托着他的下颚,迫使他看着她,可是她在他眼里看到愤怒逐渐转为冰冷,麻木和惊讶。 ======================================================== 他惶惑地看着她。他感到脑中雾蒙蒙得暗淡。试一试又何妨?确实无妨。一点也不。不会有什么不同。他们将接踵倒下,不留下任何知道魂器的人,甚至没人完成得了他们所开启的任务。 当她吻住他,他的惊讶在脑海中深藏的某处被激起,然而另外的部分却在黑暗中依然麻木。他会怎样死去?一个叛徒?也许他还能做最后的努力来表明他曾经想尝试成为的样子,也许还会有什么转机,还有可以给她力量的东西……可是,谁又会相信?或许只要避开他就是最好的,尽可能的远离他。或许他最好的选择是躲避,给哈利尽可能多的时间去寻找魂器。是的,他可以躲起来。他想象着隐身了自己,滑到床下,躺在尘土和黑暗中,直到他可以不再…… 她的双手开始笨拙地摩挲着他的袍子。他想象着收到那种专属于他的在手臂上特殊灼烧感的召唤到来的时刻。他能勇敢无畏吗?他是要应答它,还是让黑魔王来追捕他?他必须牢记还有事要交代波特,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去赴死…… 当她把他揽入怀里,当她开始猛然把髋部拉近,当她开始轻唤他的名字,他想,是的。使用我吧。使用吧。这里还有力量——拿走一切剩余的,一切你所需要支撑自己的东西。他越来越沉入自己的内心,跳入其中,寻找着黑暗和他空虚的灵魂深处,一种可以擦拭掉所有的无言胜利。他感到紧握着她的怀抱开始松滑;他记不起她的容颜,她的声音,甚至他自己的名字;一切都消失了,跌入万丈深渊。 可是她把他推倒在床上,把脸埋入他的脖子,紧紧按住他,在她的舌尖蜿蜒盘旋在他耳垂并浸湿他脖子上暴露的肌肤时,迫使他去感受。当她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里轻荡,将其压覆到他的头皮并亲拽时,她迫使愉悦感去打动他;还有她的臀部,哦,她那完美的臀部,骤然压上来并摩擦,还有柔和且温暖的热度来自她的…… 不。她呼喊,可是他没有回答。这是一个幻觉;这不过是暂时的延缓,一个漫长而缓慢地盘旋落入地狱的前奏。 “求你了,”她祈求着,“求你,求你了,西弗勒斯。”她的臀部更猛烈地撞击上来;她努力地摇摆着。她凭着身体要竭力将他挽留在这世界,拴在现实里。她把双颊覆上他的脸庞;她的头发像云朵一样在他的脸上散开,突然他记起了她,在雪里欢笑,而狂风把她的头发几乎吹动地像活起来一样……他记起了冬日寒风的刺骨冰冷,记起了被白雪覆盖的地面亮白得刺眼。苦乐似乎同时涌上他的心头,他开始因其而燃烧,开始感到这种感觉征服了他,迫使他去…… 他在浮出思绪时深吸了口气,就像一个刚被按在水下快要超过窒息极限的人,似乎极有可能就要呛水入肺,却突然用手肘支起自己,对上了她那惊讶的嘴唇。他冲上来投入这个鲜活女巫,他妻子那紧致的热度里,他感到她的力量浸入他的周身,就像……魔法。 “回到我这里。”她轻声说,而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默然点头。她看上去面容绯红,渴望灼热;泪水却夺眶而出,她在颤抖着。他一只手撑起自己,另一只手紧紧将她搂入怀中。 “我在这。”他说着,也感到她全身加紧地搂住了他;他发誓他也感受到了一股激烈的能量从他的身体里如一记刺眼光亮一般直射而出。“我在这。” ======================================================== 当激情过去,当摇摆停息,她从他腿上翻滚下来,倒在他身边,紧紧贴住他的身体。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什么让她做出如此选择,可是当她看到他的眼神空泛,这似乎就是她所能做的唯一事情,她知道可以将他从死寂那里拉扯回来的唯一方法。他曾在何处,她并不在意。 可是在她看来,这种行为里饱含着力量。她记得这种感觉,从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他们结为夫妻的夜晚,她是如此感动于他们的结合,就好像某种伟大的魔法将二人连接。 她仔细地审视着他的脸。现在面无表情,松弛,可是她不像刚才那样感到恐惧了。他的眼睛——又是斯内普他自己了,她脑海里这么坚持认为——黑暗却真实。她不知道他是否会埋怨她来这里找他,为了又处在这种奇怪而难以抉择的境地而难过。想到这里让她心痛,他或许是内心煎熬,他或许更希望走他原本的那条路。她向他要求了什么? 当她听到邓布利多的话,她感到害怕,是的。她感到愤怒。可是这并未让她震惊,究竟为什么?因为她并未承受他所承受着的一切?即使是在躲藏中,她也是被爱着的。在高锥克山谷的那一夜,当灌木丛里升起那个标记——便有一种来自于生人的安慰之辞和力量之语。她并不须按时出现在一个杀人狂魔面前,还要对他隐藏自己的变节。她并没有为了某个深植在她脑里的过往错误,绝望地尝试去赎罪,直到它开始湮灭她所有的希望。 也许她并未受其如此剧烈的影响也是因为早在几个月之前她就不再全心信任邓布利多,从那一晚他留下被痛苦折磨,神志昏迷的斯内普,扔给她照顾。在她看来,是邓布利多派他去做间谍,正如他亲手在斯内普身上拉出那些伤口一样;他让斯内普陷入这样的境地,把他扔给一个学生……她想起那漫长的恐惧,想起完全不知道她是在帮他还是伤害他……不,她对那老人的感觉从不是那样。 可是赫敏知道斯内普只认为是邓布利多的仆人却看不到他自己(在邓布利多一边,他是这么说的,而这种想法让她很想从床上跳起,把那肖像画毁掉连魔法也不能修复),这从他自认欠了一个巨债看来,也无甚意外;赫敏以为,他似乎把赎罪的希望寄托在那老人身上,好像以为直到邓布利多说他已经承受了够多苦楚之时,他才可以被涤净或被肯定。她窃以为是哈利去年底的那个发现让斯内普甘于自我惩罚:他向黑魔王泄露了预言,而这却夺走了莉莉伊万斯的生命。他的守护神……她艰难地看着她丈夫那蜡白的脸庞。在她心里的某处地方,她知道他打算为之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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