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也是邓布利多所打算的。 她把他的衬衫从裤子里拽出,并将手滑入其下。她将手掌平按在他的肚子上,感受着他缓慢的呼吸起伏。过了一会儿,就好像从他的肌肤传过来一样,她突然看到了她意欲去做之事的艰巨。她是一个孩子,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她却躺在那里,试图与魔法史上最强大的两个巫师抗衡。她躺在那,计划着,凭借她的傲慢,凭借她的意志,想要击败伏地魔,还要绕过邓布利多。她会失败的。毫无他路。她加紧了对他的怀抱。 渐渐地,他开始颤抖。他的头发在脸庞上散乱开去,她把它们抚开。他翻身向她,把她抓到自己的怀里。她依然可以嗅到恐惧的气味和浓郁阴湿的挫败气息,可是她让他将脸埋入她的脖颈,于是他可以就在她耳边轻语。 “对不起。”他说。 “不,”她喃喃着,“不要对不起……一切都——” “那很愚蠢,不堪一击。我不能让你去做这件事,仅凭你——” 愧疚感刺痛她的心扉。“你没必要帮我做什么——我可以的;这是我的任务。我能——” 他甚至更坚定地抱住她。当斯内普环绕着她,缕缕发丝如帘垂落时,她被环抱在黑暗里,仿佛她的丈夫就如同那袭黑袍一样将她包裹。仿佛世上此刻只有他的存在。 时间一点点走过,虽然她无法判定是多久。她只知道斯内普那微微吃力的呼吸声和他将身体紧贴住她的压力。这是真实的,而其他的一切不过梦幻。 最终,他轻声说了句话,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我会帮你的。我们设法救波特。”
回到宿营地时,赫敏猜想哈利和罗恩可能已经清醒了,甚至还会询问她为什么突然离去。向多比轻声道谢并得到他的允诺之后——他答应如果斯内普教授看起来又不对劲,就立刻来找她——她蹑手蹑脚走进帐篷,脑子里疯狂地回忆几本书的封面,一些她可能需要去的地方……图书馆!她狂热地想着,这个解释不错!但是她随即发现,两个男孩还在她离开时他们呆的老位置睡觉,他们的空盘子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面前。看起来一切都没有异常。
她万分小心地拿出魔杖,将两个男孩轻轻漂浮到他们的床上,并盖上毯子。她仔细地看着他们的脸庞,他们睡得安稳自在,身上笼罩着桌上她点燃的那盏灯投射出的摇曳光芒。辉映着暗处的阴影。她温柔地摘下哈利的眼镜,放在他床边的柜子上。哈利的脸掠过一丝悸动,但是并没有睁眼。 她的朋友们。这几个月的艰苦生活让他们都有了些变化。从来都丰润饱满的脸颊凹陷了下去。罗恩表现得特别明显,脸上棱角分明,尖瘦的脸显得鼻子更长了。他的头发已经长及肩膀,此刻像波浪一样凌乱地堆在枕头上。两个男孩都非常需要刮一刮胡子。哈利的脸上有些污垢,赫敏想那大概是眼泪冲刷后的残迹。她施了一个无声的清理一新,清理掉他痛苦的证据。他心头有多少疑惑?他说他会回家找金妮。他是否知道,他有没有猜到邓布利多在计划什么?他没说过太多关于结局的事,没说过消灭了最后一个魂器后会发生什么。也许是因为结局看起来一直都那么遥不可及。也许是因为他们连下一步要做什么都毫无打算。 谁会想着自己可能死于十七岁?她祈祷他不会的。 她和斯内普的计划,往好里说是愚蠢,往坏里说简直就是自杀。但是当她凝视她最亲爱的两个好朋友的脸庞,她执行这个计划的决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决。只要有机会,任何机会,能让哈利幸免于难,她都会去尝试的。要付出什么代价?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自己的命?罗恩的命?斯内普的命?上帝保佑,这机会可能让伏地魔赢得战争!但是她狠狠掐灭了那声音。 赫敏没有坐在帐篷外面警戒。她倒进他们床对面的发霉的古旧的椅子,一直看着沉睡的哈利和罗恩。奇怪的是,那天晚上她并没有思考计划,没想着要怎么说服他们接受并执行这个计划,只想到山怪。她看着他们两个,这些年来发生的所有事好似都了无踪影,他们好像仍然是那三个一年级新生,第一次品尝到家养小精灵烹调的美食,个个塞得肚儿圆圆,全身心沉浸在充满奇迹和魔法的生活中。她记得那天晚上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两个人冲进女生盥洗室,大叫她的名字。他们为她而来。他们没有丢下她一个人。 这真是疯狂,她在心里暗暗责骂自己,怎么能拿年幼时幼稚的倒霉事儿和他们目身处的险境作比较呢?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他们来了——尽管他们可能会死,尽管他们可能会被开除。他们还是来了。有这样的情谊,邓布利多怎么可能指望她不作任何尝试就放任他们走向死亡呢? 突然,她被这令人心寒的想法刺痛,即便哈利幸存下来,即便他取得了长老魔杖的承继权并成功地离开了马尔福庄园……可是如果她或者罗恩出了事,这场战争可能也会落败。哈利有着强烈的责任感,他几乎是被该死的邓布利多用十几年前的那段历史灌溉长大的,如果他觉得她或者罗恩是为他而死的…… 最后,她放任自己又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从她回到宿营地就强迫自己丢到脑后的男人。如果她死了……如果她死了,谁能保护他?谁能站出来为他辩护?而且,他能……他还能不能找到力量继续未竟之事?她推动了一盘怎样的棋局? 她终于屈服于睡眠,她梦见她没有继续破坏魂器,她梦见伏地魔认为她是长老魔杖的承继者。所以他折磨她,剥了她的皮灼烧她的血肉,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她不能说。她不能伤害哈利或者斯内普,她绝不投降。但是当她的血液沸热,大脑封闭术竖起的盾牌开始坍塌,伏地魔侵入了她的意识,用他尖利苍白的指甲搜检她珍藏的真相…… “赫敏!” 她在椅子里醒过来,发现哈利的脸离她只有几英寸,“赫敏,快醒来!我发现晚餐后我们都睡着了。你觉得会不会是我们吃的浆果有问题?” “什么?啊……我不知道,也许吧,现在几点了?”昨晚的实情这么轻易就掩盖过去了吗? “差不多中午了,我猜我们都睡了,没人去警戒。” “我很抱歉,”她边说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罗恩笑道,“坐着吧。很明显,我们可没有迎来任何不速之客。” 赫敏环顾四周,心头沉甸甸的。现在他们都醒了,她得给他们说说计划,说服他们。她得让他们明白要去做什么。 她走到炉子旁边,开始整理那些锅碗瓢盆,因为不想正面看着朋友们,所以只能靠做家务来掩饰自己。 “罗恩,你去找吃的还是我去?”她问道。 罗恩去找食物了。现在是春天了,蘑菇长得越来越多,还有些刚结果的浆果,尽管又硬又苦但是也还能吃。往南走大概两英里有个农场,也许他能从那里弄点鸡蛋。 罗恩一离开帐篷,哈利就在厨房转来转去,狡猾地看着她。她觉得要么是昨晚她进帐篷的时候他已经醒了,要么就是他整晚都梦见她。最后,她无奈地看向哈利。 “怎么了?” 他看着她,好像在揣测她可能会有什么反应,“我正在想些事情,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伏……” “不,哈利,不能说……” 哈利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过神秘人杀了格里戈维奇吧?而且他在追查什么事?” “所以呢?” “瞧,我知道你不相信这个,但是我认为神秘人在追查长老魔杖。我想格里戈维奇曾经拥有这魔杖,我是说,他是个魔杖制作者。” 赫敏瞬间感觉自己体内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她都不需要解释,哈利自己已经了解了部分真相。“我想是这样没错,”她慢慢地说,“但是他要怎么弄到长老魔杖?” “我不知道,但是之后拿到魔杖的人,就是在神秘人杀死格里戈维奇之前,我从他意识里看到的那个人,是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她惊叫。 “没错——所以这些不可思议的事就都说得通了,不是吗?为什么克鲁姆认为死亡圣器的标记就是格林德沃的记号?正因为他持有长老魔杖,他也许是用这个标记来吹嘘自己,而且……” “但是,哈利!如果格林德沃曾拥有长老魔杖,那么邓布利多?” 很明显,他还没想到那么远。听到她的提示,他凝望着她的双眼中,猛地燃起了一簇愤怒的火焰。 “斯内普,”他嘶嘶道。 赫敏疯狂地拍着手否认道,“不,不是斯内普。不是斯内普!你说过马尔福成功地对邓布利多使用了缴械咒,在……” “但那是长老魔杖,赫敏!你不可能只凭缴械咒就取得承继权!” 他们声音越来越高,哈利围着她绕圈,好像随时要发动攻击。 “哈利,你从神秘人脑中看到了格里戈维奇的记忆,我的意思是,格林德沃没有杀了他,但是格林德沃一样取得了魔杖的承继权!” “是的,他没有。但是他攻击了他,他迫使他交出魔杖——格里戈维奇手无寸铁……” “他制服了他!”赫敏做出一副兴奋的样子,“而那天晚上你到天文塔的时候,邓布利多是虚弱的,之前几个月他一直都很虚弱,因为他手上的恶咒消耗了他的力量。而且你还说那晚他喝了护卫项链盒的魔药。我认为德拉科马尔福制服了邓布利多。我认为这就代表着‘征服’。邓布利多的命悬于马尔福之手。马尔福本来是可以杀了他的。” “但是他没有杀他,”哈利指着她,“是斯内普杀了他!” “我知道,但是马尔福仍然取得了承继权!”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罗恩在防护圈外面叫喊的声音。哈利越过她,将手伸出帐篷。罪恶感席卷她的心。她能比邓布利多好到哪儿去?瞧瞧她都干了些什么?拒绝告诉他全部的真相,引导他一步步走向一个可能害死他们所有人的计划? 哈利的目光狂暴地在他们两人中间来回扫射。 “出什么事儿了?”罗恩看起来有些滑稽地站在那里,手里抱着鸡蛋,胳膊水淋淋的。 “我们要从德拉科马尔福那里取得长老魔杖的承继权,哈利。我们要去马尔福庄园。” “你说什么傻话?我们不可能就这样突然闯入马尔福庄园,”罗恩显然惊慌了,他快速走向水槽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解脱他的双手,他就转身看着他们,“赫敏,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认为邓布利多的意思是让我取得承继权吗?”哈利问道,他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敬畏。 赫敏停顿了一下。想完全解释清楚邓布利多打算做的事显然是不可能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当然了,”她说,“想想吧,哈利。如果邓布利多想让你拿到长老魔杖,他会直接把它给你的。但是,如果他不是想让我们采取一些行动的话,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死亡圣器的事呢?我想他认为神秘人会取得这根魔杖本身……但是他的真意是让你取得魔杖的承继权,这样魔杖就不可能为神秘人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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