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也觉得她惨,过去把张起灵叫来,自己和胖子收拾东西,留他俩大眼瞪小眼。 司云汀看他:“抱?” 张起灵:“……不抱。” 司云汀气结:“不抱你过来干什么,不起,我跟被窝相亲相爱,我需要他,他需要我。你们去买年货吧,记得给我带饭就行。” 张起灵把她扔在一边的衣服盖在她身上,从旁边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坐姿端正,看着她一言不发。 司云汀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把塞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拿出来,干脆开始玩手机。 吴邪在外面喊:“好了没有!” 张起灵站起来,无奈地俯身连人带被子抱了一下,道:“起床。” 司云汀把被子一撩,手机也不玩了,往他怀里钻,八爪鱼一样地缠上他的身子。 张起灵扶住她的腰,眼睛眯了眯,轻轻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提前做爹。 “穿衣服。”他道。 司云汀在他身上蹭蹭,“冷啊。” 张起灵有些无奈:“你穿上就不冷了。” 司云汀尝试性地伸出了一只手,一秒钟没到又往他身上贴,道:“你还是把我塞进被窝里吧,打包带走就行。” 被磨得没脾气的倒斗一哥沉默地开始强行换衣,提溜着小姑娘的后衣领把人带了出去,吴邪看着一脸大写懵逼的司云汀头发乱成鸡窝,毫不客气地笑成了傻子。 司云汀冷漠地说:“很好,小哥,你成功失去你的女朋友一分钟。” 胖子道:“是下一个一分钟,还是每个一分钟?” 司云汀歪了一下脑袋:“倒数一分钟。” “什么时候开始倒数?每一分钟都倒数?” 司云汀干脆和他争辩起了“一分钟论”。 张起灵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沿途风光也就那样,来回看腻了,今年却添了点新鲜东西。他扯了一下司云汀,道:“下雪了。” “下雪了?”胖子有些惊讶,“这儿都下雪了?” 司云汀看看天,伸手出去,没多久手心里落下一簇雪花,细微的,下一秒就会融化。 “今年的冬天好冷啊。”她低声说。 街道上人有些杂乱,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是一副兴高采烈又烦躁的模样,兴高采烈马上回家马上可以休息,烦躁马上就要面对三姑六婆马上钱包透支。 司云汀买了一糖画,对张起灵说:“以前在长沙的时候,我每一次带你出来逛街你都要买糖画,买了又不吃。” 张起灵看她,问:“为什么?” 司云汀耸耸肩:“不知道,我那个时候猜你就是买的好玩,或者想要带回去给谁吃。” 尘封的记忆掀开一角,张起灵在恍惚的人声中听到一个少女说:“我喜欢吃糖啊。”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撒娇:“可我没带钱,你买一个给我好不好,我回家就还你钱。” 记忆里的青年沉默地付了账,少女挑了一个凤凰模样的糖画,笑嘻嘻地走在他身边,扯着袖子喊“哥”。 后来她总不带钱,后来他总买糖画。 张起灵伸手扣住她的后脖颈,轻轻地捏了捏。 “最后都被你吃了。”他低声提醒。 司云汀缩着脖子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拿着个糖走在大街上又不吃,她肚子饿了,自然是吃近在眼前的东西。 干笑了两声表示这个话题不适合再讨论,他俩亦步亦趋地跟在吴邪和胖子身后,全程被当做移动的置物架。 年货杂乱又多,瓜子坚果糖饮料杂七杂八地买了一大堆,胖子还买了一只乌鸡,说什么想喝乌鸡汤,拎在手上大摇大摆的,好不威风。 他们中午在一家小饭馆里吃的,饭馆里的饭跟馊了似的,又硬又难吃,菜也炒得有点焦有点甜,估计是把糖当成了盐,他们吃了两口就集体罢工,赶快付了钱,上街上买点小吃垫垫肚子。 采购一直到了下午三点,整整一后备箱的东西,司云汀还贴了张无限延伸符,由此可见这一次采购有多么恐怖。 上车后司云汀就往张起灵身边靠,手悄悄塞进他口袋里取暖,见他没反应,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从城里回乡下的路又长又颠簸,司云汀走了一天了也困,放了没一会儿,手收回来缩进袖子里,靠着车窗,把脸埋进围巾,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脑袋时不时不轻不重地磕两下车窗。 张起灵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两个人,侧身将司云汀捞过来放平,让她枕着自己的大腿,一手盖在她眼睛上,继续看着窗外。 胖子和吴邪对视一眼,两个人皆是一阵“啧啧啧”。
第26章 投怀 大年初一,四个人在家里瘫了一整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司云汀颇为满足地说:“这是我梦想的生活。”
胖子道:“你也就这今天一天能够享受一下了,接下来,你就会感受到什么叫做长辈的力量。” 司云汀一下子没弄明白,然而到了第二天,她就清楚了什么叫做长辈的力量。 来的客人很多,都姓张。张海楼打量着她,开口问道:“这位,是不是就是失踪已久的族长夫人?” 司云汀一脸淡定:“是啊,我叫司云汀。” 张海琪把手里的礼品盒放下,过去和张起灵打了个招呼就站到院子里,她穿着一身旗袍,外面披了一件绒毛大衣,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都是成熟女性的风流韵味。 司云汀把目光从张海琪身上移回来,眨眨眼,看着小张哥,小张哥看着她,说:“其实我不太知道怎么和族长夫人说话。” 司云汀问:“那你知道怎么和族长说话吗?” 小张哥诚实回答:“族长他一般不理我的。他只会嫌我烦,然后叫我回乡下。” 司云汀:“……” 张起灵看他一眼,又有一种叫他回乡下的冲动。 海外张家这几年陆续回来,到吴邪那儿做登记,司云汀清点着人,一个一个地认,吴邪就说:“你不认得也没事儿,反正小哥到现在一个都没记住。” 司云汀苦大仇深:“就是因为他没记住所以我才记,不然以后碰上了不认识多尴尬啊。” 张起灵默默看吴邪手里的本子,两秒钟之后看向天花板。 有人帮忙记,为什么还要麻烦自己。 初三的时候黑瞎子来了一趟,拎着一袋吃的,进门先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然后拖张椅子过来坐下,翘着二郎腿道:“这路是不是该修一下了?我骨头都快颠散了!” 司云汀从厨房探出头:“我小姑姑呢?” “你小姑姑还等着你去看她。”黑瞎子道,“她说她回伏门了,叫你去的时候把你相好带上。” 司云汀“哦”了一声。 临近晚饭的时候,解雨臣带着霍秀秀进门,解雨臣一见屋里坐着的司云汀,先是一愣,然后挑起了眉头:“您这是?” 司云汀摆摆手:“养老。” 霍秀秀坐在她身边,打听她的名字,和她说话。 吴邪有点奇怪,拉了解雨臣问道:“你们认识?” 解雨臣道:“二爷还在世的时候,她来看过几次,就连二爷的葬礼,也是她一手包办的。” “秀秀,帮我端一下盘子。”司云汀招呼道。 霍秀秀应了一声,钻进厨房里,过了一会儿端着两盘菜跟在司云汀身后出来,这几天的饭菜品类异常丰富,叫人烫破了嘴也不想吐出去,直往肚里咽。 来的人多了,就有点住不下,于是分出去一拨人到司云汀家住着,行李放好后,又回来放鞭炮。 几个人好久没有凑在一起了,坐在甲板上举杯邀明月,一群人喝得酩酊大醉,呼呼作响。 胖子叽咕叽咕地讲着梦话,吴邪昏着脑袋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洗澡,半路上差点摔一跤,瞎子一把抓住,笑骂了一句“窝囊”,给塞回房间里。 秀秀也有点醉,赖在司云汀身上哭哭唧唧的,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还不让别人碰,就一个劲地往怀里钻。 解雨臣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蹲下身子低声哄道:“秀秀,秀秀,看我,别赖在姐身上,要睡觉了。” 瞎子道:“扛起来走就是。” 解雨臣没理他,轻轻拉了拉霍秀秀,霍秀秀把手一甩,嘀咕:“别碰我!” 然后抱着司云汀:“我要睡觉了。” 司云汀拖着一个小拖油瓶起身,看了眼解雨臣,道:“走吧,我把她送过去。” 秀秀醉了,不闹,就是赖。 司云汀把她放上床,施了一个清洁术,又给她换上睡衣,她咕哝着拉住她的手不放,司云汀好不容易扯下来塞进被窝里,她翻了一个身,鸵鸟一样把脑袋扎进了被子里。 司云汀好笑地给她整好被子,把灯关上,自己去洗个澡,然后出门去找张起灵。 屋子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胖子的呼噜声,司云汀蹑手蹑脚地开门走进去,扔下外套,快速地爬上床。 张起灵侧着身子,不声不响地看着她,司云汀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道:“我没有地方睡觉了……” 语气委屈得很,眨巴着眼睛看着闷神,假装自己无辜又可怜。 没听到张起灵表态,她就自动翻译为同意,得寸进尺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张起灵正要往里让一点位置,就被她猛地抱住腰。 肌肉瞬间紧绷,他皱着眉头:“别闹。” 司云汀缩在他怀里,道:“没闹,我冷。” 她确实手脚冰冷,凉得和冰块一样,与他身上的温度截然不同,光是碰着,就冷得人骨子疼。 张起灵沉默地任由她蹭来蹭去,司云汀抬起下巴,看着他,小声嘻嘻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枕而眠,为了配上这美好的气氛,你要不要做点什么?” 张起灵:“……” “哦,对,你还喝了酒呢,”她眼睛亮得很,“你要不要尝试一下那个什么?酒后乱唔……” 张起灵捂住她的嘴,有点恼了:“睡觉。” 熊孩子亲亲他的手掌心,乖巧地点点头—— 屁呀,乖巧个毛线,都成山大王了,压着他的肩膀直接亲了上来,一点招呼都不打。 他下意识地偏头,却被人按住了脑袋,柔软的唇瓣两两相撞,磕得她嘴巴有点疼,她搂着他的脖子,问:“怎么样?” 张起灵感觉自己引狼入室了。 他的手摸上她的后脖子,司云汀连忙抓住,道:“不许按晕我!” 计划被识破,张起灵想,好,不按晕,敲晕总可以。这熊孩子太皮了,没点分寸。 司云汀往他身上挂:“不许弄晕我,怎么都不许。” “别乱动。”他扣住她的肩膀,皱着眉头。 司云汀一愣,接着道:“你又没那个,我干嘛不能乱动,运动运动还暖和一点呢。” 张起灵的思绪在“那个”上停留了一会儿,想明白了,立刻按住她的肩膀,把被子给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下床重新拿了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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