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猜的没错,塌肩膀是半夜到的。 幸亏是顾然与塌肩膀碰上的时候,带了一身伤,脚步声也比较沉重,先入为主地让塌肩膀觉得顾然的身手一般,自然,塌肩膀来羊角湖也不会太刻意防备。 顾然便听到了动静。 塌肩膀肯定是防备他们再进一次张家古楼,搬了枪炮过来,就在对面的山头上。 塌肩膀知道张起灵与他一起来了,对张起灵的身手肯定很是防备,顾然便对张起灵说:“你在下面吸引他注意,我上去把他解决了。” 张起灵点点头。 “小心。”顾然叮嘱一句,轻手轻脚往山上爬。 塌肩膀无目的地对羊角湖底下开|炮,在炮|火炸出来的火光中,能够看到张起灵跑动的身影。塌肩膀便没有注意到在半山腰离他越来越近的顾然。 顾然担心张起灵的安全,上山的速度极快,绕到塌肩膀背后,离他还有十米远的时候,一左一右甩出两根棱针,然后暴起握着匕首扑了上去。 塌肩膀的身手不差,但与顾然是没得比的,顾然防备他持枪,便只近身连打,快得让塌肩膀没有时间拿枪。 论打快,塌肩膀比不上顾然,因此很快就被一刀取了性命。 解决了塌肩膀,便没有了后顾之忧,胖子与云彩能不能成就是他们的造化了。 张起灵和顾然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正好赶上吴邪和胖子吃饭。 饭后吴邪找顾然闲聊:“你跟小哥去取什么东西了?” 胖子还在村子里和云彩侃天侃地,听不到他们的对话,顾然便道:“塌肩膀的命。”然后完整解释了一遍,叮嘱:“这件事别告诉胖子。” “那你跟小哥之前到底聊什么了?”吴邪对这件事仍然耿耿于怀。 顾然揉了揉太阳穴,“回去之后再说,这事不仅得告诉你,胖子、瞎子、花儿他们都得知会一声,哪天有空了聚一聚,我再把事情说了,不然见一个人说一次,太费唾沫星子。” 吴邪点头,算是暂且放过这件事了。 又过了两天,吴邪的身体基本康复,四人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胖子虽然舍不得云彩,但他也知道,自己干的这个行当不适合牵扯进来云彩这么一个小姑娘,就算真想和云彩在一起,也得把铺子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金盆洗手改头换面。 更何况,到底要不要就此隐居巴乃当个庄稼汉,胖子还没想好。 胖子回了北京,离开潘家园这么长时间,他的铺子得回去视察视察。 张起灵跟吴邪和顾然回了杭州。 吴三省的铺子 吴邪虽然顶着一张吴三省的脸,但骨子里还是他自己,一到杭州就下意识想打车去吴山居。 顾然在出租车司机开车之前改了目的地,去了吴三省的铺子,把吴邪放下之后,才让出租司机送他和张起灵去吴山居。 吴邪知道,他不能回自己的家,而与顾然和张起灵相熟的是吴邪,他们俩也不能堂而皇之在三叔的铺子陪他。 正好吴邪不在家住,顾然便让张起灵鸠占鹊巢,睡了吴邪的房间。没办法,吴山居的常驻人群只有吴邪和顾然俩人,没第三张床。 吴邪与吴三省的事情并不难解决,在顾然的计划里,等人|皮|面|具的时效过了,吴邪脱了人|皮|面|具,如果暂时不想掺和下地这些事,就让吴二白出面,如果想掺和,就以吴邪的身份接管吴三省的盘口也就是了,反正他们和潘子都会帮衬着,总归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只是人|皮|面|具摘不掉的这段时间,吴邪还得在吴三省的铺子里住一段时间。 回了杭州,顾然也不急于继续对付汪家,北京那边有黑瞎子调动,他乐得清闲,天天在吴山居和张起灵大眼瞪小眼。 后者也是习惯性发呆的人群,这么过了好几天也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过了几天,吴邪以吴三省的身份召集杭州附近的伙计开了个小会。杭州不是吴三省的主要地盘,人也闹不翻天,顾然以防万一跟着去了,但毫无用武之地。 虽然在家休息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但耐不住没人说话,顾然起初还享受这种不用动弹不用费脑子的生活,但呆了几天就发现,一旦适应了人多,冷不丁地家里没人就异常无聊。 毕竟张起灵在不在家是一个效果,这家伙一发呆就是一天,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在吴邪这边不需要他之后,顾然决定去北京。 主要原因是汪家留了一堆烂摊子事给黑瞎子,黑瞎子自己不想干就去闹腾解雨臣,解雨臣实在是烦了——他既不方便直接出面,又得费脑子——于是俩人一起召唤顾然去北京。 本来顾然是没怎么理的,但奈何解雨臣拿出了新月饭店的账单。 顾然这才想起来,去张家古楼之前,他还留了新月饭店一个烂摊子给解雨臣处理。 实在是逃避不过去,顾然便想拉个垫背的,于是从吴三省铺子回吴山居之后,就给自己和张起灵都定了第二天的机票飞北京。 值得一提的是,顾然以去北京为借口,让解雨臣帮张起灵解决了身份证问题。 就在顾然和张起灵打包了楼外楼几个菜,准备度过在吴山居的最后一个晚上的时候,顾然接到了吴邪的电话。 “我三叔的电脑上接到了一封邮件,写的是:你终于回来了,计划进行得如何。我想了半天,回了一条:计划有变故,有些信息不明。明日给你详细的信息。你那边如何?然后对面又给我回:我没事。” “你还真是扮你三叔扮上瘾了,什么邮件都敢回。”顾然放下筷子,无奈地说,“你知道你三叔有什么计划吗,你明天怎么发邮件?” 吴邪讪讪地笑了笑,这个表情在吴三省的脸上非常违和,“我回的时候没想到。刚才想到这一点,这不就给你打电话问问嘛,你知道我三叔有什么计划吗?” 顾然琢磨一下,吴三省的计划也无非就是与解连环的局,便说道:“就是你三叔跟解连环那个,但更具体的我还真不清楚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明天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好。”吴邪从床边走回书桌,正准备挂电话,就发现电脑又亮了,“等等,对面又来邮件了。‘早点休息,我们的路还很长,别老是吹风。’我靠,他能看到我!” 顾然饶有兴致地说:“你在屋里呆着,我现在过去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挂了电话,顾然草草扒了两口饭,填饱了肚子,然后抬头问:“吴邪那边出了点事,一起过去看看?” 张起灵点头。 吴三省的铺子一般都有个管家在,顾然不想惊动管家,便和张起灵翻|墙进了院子直接上楼找了吴邪。 顾然看了看电脑,咂咂嘴笑着说:“有意思啊,这电脑没拉网线,也没安无线驱动,邮件哪儿来的呢?” “电线。”张起灵指着电脑上唯一一根线说。 顾然琢磨一下,看了看屋子的结构,目光定格在吴三省养的一堆盆栽上。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咂舌:“你们俩住了这么几天,改成心电交流了?脑电波还能共享?” 顾然撇了撇嘴,一边搬开盆栽一边说:“这叫高手之间的默契,懂不懂啊,小菜鸡?” 吴邪被吐槽又没法反驳,相比两位倒斗大佬来说,他确实是个菜鸡。 搬开盆栽,露出了一个窨井盖,上面有个提手,顾然直接把它提起来了,露出了下面的一片漆黑。 “有意思了啊,吴三省在这儿玩密室逃脱呢!”顾然顺嘴吐槽一句,“走,下去看看。” 从吴邪说这个奇怪的邮件开始,顾然就猜到对面是谁了,解连环以吴三省的面目在地上活动,藏起来的就应该是真正的吴三省。 顾然更好奇的是,真正的吴三省这些年生活在什么环境里,在做什么事。 顺着井道爬下去,发现下面是个极其简易的房间,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上有个电脑,房间里还有一些空的录像带。 难不成吴三省这些年就生活在这么简陋逼仄的环境中?顾然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这比格尔木疗养院还可怕,可以想见,呆在这样的环境里,几乎没有不疯掉的可能。 “牺牲太多了。”顾然喃喃自语,然后走向电脑。 张起灵用手摸了摸键盘,然后说:“太新了,几乎没有使用的痕迹。” 吴邪一个激灵:“如果说生活在这里的人与三叔是通过电脑邮件联系的,那就不可能键盘没有使用痕迹,那么只有可能第一封邮件就是在钓鱼,我被骗了。” 顾然倒不在意,从现在的情况看,吴邪被骗与否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不过跟真正的吴三省交流一下情报,倒是很有必要的。 解连环的脑子得了解小九的真传,比他们的都好使。 顾然一直全副精力对付的是汪家,但对组织他并没有任何动作,而顾然猜测,吴解两家应该恰与他相反,将针对组织的局计划得更周全。 “上去吧,我知道怎么回事了。”顾然你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指了指他的脸。 吴邪心中虽原有这个猜测,但得到顾然确认的时候仍不免惊讶,继而五味杂陈。 回到上面,张起灵却走到窗户前,往外看了半天。 吴邪问:“小哥,你发现什么了?” 张起灵沉吟片刻说:“这边街道好像都没有住人。” 吴邪突然想起来:“我刚回来的时候,裘德考公司重组,他们的高层有几个跟我挺熟,把公司的档案发给我了,有一个是关于这一片地下的考察提案,阿宁提的。” 顾然喃喃自语:“这一片的地下?”他沉默了一会儿,一拍桌子,“我明白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陈文锦他们当初考古队送葬的那个人,或者说,那口棺材,去哪儿了?张家古楼的棺床上没棺材,说明他们没成功送进去,可是它去哪儿了呢?这里面是组织的第一任首领,按说是对九门威胁最大的。” 吴邪惊道:“你是说,在我三叔的房子底下?” 顾然点头:“不是没有可能。我之前在想,为什么会出现考古队的替换。当时我的结论是,九门受组织的控制太重,只要将考古队的人都杀掉,换成自己的人,然后藏匿起来,把组织的首领熬死了,九门就算是解脱了。 按照这个猜测,我觉得是解小九干的,九门还活着的人里头只有他干得出来这种事。但现在想来,应该还有一层原因。他们预见了尸体进入张家古楼会发生一些变化,比如长生什么的,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干脆抹杀掉真的考古队,把尸体再运出来。 谁能帮忙藏匿尸体呢?解小九肯定不行,一旦考古队替换的事被查出来,他首当其冲,藏起来的尸体也会随之被查到。除了他,当时还活着的老一辈,还剩你爷爷、霍仙姑、二月红、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属于蛮干的,几乎不参与九门与组织的博弈,他不算。从距离上来讲,杭州怎么都比首都安全,解小九和你爷爷私交确实也好,由吴家来藏匿尸体是最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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