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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其实他刚开始就明白了一些东西。
从诸伏景光如实相告真名开始。
“所以我说嘛。”新一这样说道，“你和我见过的其他幽灵都不一样。”
“至少其他幽灵在死后会想起生前的一切记忆，而你似乎是遗忘了一切……该不会连诸伏景光这个名字，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过来的吧？”
诸伏景光是这么一个状况。
所以无论新一怎么说，对于诸伏景光来说，都是一次吸收情报的机会。
因为诸伏景光本身，就是需要渲染的空白纸张。
事实上，诸伏景光从天台醒来的时候，的确是满脑子空白，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包括自己的名字。
然后流浪了不知多久，诸伏景光遇到了认识生前的他的幽灵朋友，在确认了他们话语的真假之后，默认了他们对自己说的称谓。
但即使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诸伏景光也没有和他们一直生活下去，而是中途离开了他们，去寻找不能被他们知晓而且连他自己暂时都不清楚的东西。
今天是突发奇想回来看看的。
诸伏景光本来想等比赛结束后去找两个伙伴搭话，然后没想到自己遇上了新一。
一个能见到幽灵的生人。
而且疑似认识他。
凭借生前的本事，他能分辨人话语的真假，也能通过自身的本能反应来断定一些线索是否和他生前有关。
而新一的话全都是真的，而且，跟他有关。
如果说那两位朋友弥补的是他人生前面阶段的记忆，而面前的新一……或许弥补的会是他人生后面阶段的记忆。
不过唯一有问题的是——
幽灵朋友可信，而新一，不可信。
但是他很坦诚。
哪怕是恶念，也足够坦诚。
至少比他坦诚。
“成为幽灵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诸伏景光这么说自己，然后眼神微亮看着新一，“如果你能知道些什么并且告诉我，我会很高兴。”
他留着细碎的胡渣，年纪却显而易见很轻，那双眼睛含笑看着新一，其中的真诚不言而喻。
新一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你要跟着我试试吗？”
他往常遇到的幽灵，都是有执念的，然而诸伏景光刚开始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就更不用说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了。
不过巧了，新一大概是知道的。
就算猜不太准，也绝对能帮得上忙。
“我所工作的地方，应该就是你之前工作的地方，说不定你能在那里找回记忆。”新一这样跟诸伏景光说道。
诸伏景光同意了。
而新一除此之外也看出了什么：“你变成幽灵应该有段时间了，也应该不是突然出现在这地方的，是来找朋友的？你朋友是哪位？需要见一见吗？”
“当然，等比赛结束之后，或许我也可以带你去跟他们打声招呼。”诸伏景光说道，他再次重申了一遍，“毕竟你可是这个世界上我所知道的唯一能沟通阴阳的人了，他们要是知道我背着他们……”
大概在他话快要说完的时候，赛场那边忽然亮起了照得天如白昼的火光。
诸伏景光的声音弱下去。
他和新一同时看向了赛场的方向。
原本通往赛场的清晰小道，也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被白色的浓密的雾气所占据，而那火光在不远不近的天边跳跃，还挺好看。
如果没有此起彼伏还有些倏然中断消失的尖叫的话。
第93章 雾与神隐
薄雾不知何时升起。
空气中的水汽成分比平常的时候更高, 穿行小道的时候，一摸头，湿漉漉的触感从指尖传递过来。
新一的目光扫过小道两旁的喷水器, 注意到人工造雾的痕迹。
“或许你知道一些隐秘的消息。”新一询问诸伏景光, 所说的话最后用的却不是疑问语气, 而是一种肯定的毫无质疑。
诸伏景光摇头。
他才刚到这里，只听那些幽灵和人类·议论纷纷了一些怪谈，对于更深的消息, 其实并不怎么清楚。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既然幽灵都议论纷纷，这件事情, 应该不是灵异事件。
以前诸伏景光是人类的时候, 这个世界在他眼里就只有一种体系, 那就是科学体系，一切的不可思议都可以用科学解释, 即使不可解释，那也是科学的未解之谜, 与灵异毫无关系。
但是现在他成为了幽灵, 那就是不同的概念了。
这个世界多了一层幽灵体系, 他存在于幽灵体系之中, 可看见科学体系, 也适应于幽灵世界的规则, 但是超出这两个世界之外的东西, 对他来说，即使存在, 也是不存在的。
综上所述, 简单来说, 就是对于幽灵来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除了幽灵之外更不科学的事情了，而能让身为幽灵的他们作为最不科学，能让他们议论的，是不知情的事，而非不可知的事情。
不过是不知情的事情的话，其实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幽灵所为的不知□□件，一种是人类所为的不知□□件，既然幽灵不可能干涉人类世界，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
这大概是什么隐秘的人类的犯罪吧。
除了预谋中的没什么人类发现，也意外地没有被什么幽灵的存在发现。
新一和诸伏景光返回了现场。
雾气氤氲着这片区域。
它的出现，更模糊了新一眼中人与幽灵的界限，因为每个人在这个场景中，都显得若隐若现，虚实不清。
刚才的尖叫显然是出了大事。
也的确是出了不小的事。
赛场上升起白雾，视线被遮挡，但在这种并不算太厚的薄雾遮挡的情况下，要继续驾驶也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可问题是——
第一辆即使身在白雾之中，也是一直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它本来高速但平稳地驾驶，却在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时空，直直撞上了护栏，而里面的人，不见踪影。
可以说突然消失了。
就和那隐秘的传闻一模一样。
起雾气，无踪迹。
然后就是车子因为撞击而爆破的声音。
正好是在新一他们迅速赶到的时候炸开的。
新一可以看见服部平次人冲在了最前线却又倒退回来，被烟尘呛得连连咳嗽，却又努力拔高声音维持秩序的模样。
而刚才见过的臭脸警官和长发警官正在把一窝蜂凑上来的幽灵赶回去，对从火光里出现的新伙伴嘘寒问暖，提供现有的情报。
然后那新的倒霉鬼懵懂地看着两人，然后憋出一句英文，混血儿的面貌上满是对人生地不熟的茫然。
两位警官：“……”
失策，忘了这还是个听不懂日语的外国鬼。
可惜这里暂时没有能和外国人流利对话的——
诸伏景光很自然地接过了那位新的幽灵先生的话语，出现在了好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面前。
两位警官本能睁大眼睛的同时，下意识朝着诸伏景光的方向移动，但很快停住，默契互看了一眼，给诸伏景光让出了和幽灵先生对话的空间和时间。
新一倒是没去干涉幽灵那边的谈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几步，跟着担心的远山和叶靠近了服部平次。
服部平次直接拿来了不远处的灭火器，将车子上的火焰喷灭，想要进一步查看里面的状况，结果就看到了躺在车座下面被烧掉的尸体，整个人都是一僵。
——刚才可能就是这具尸体被藏在了车座下面，从观众席的位置去看，驾驶座才空无一人，但事实上这辆车子还是有人在的，也就是说，有人死了的。
而围观的众人也是彼此起伏地发出尖叫。
工作人员焦头烂额地维持秩序，可是现场却越来越乱，有记者拍照，有人往外跑，有人在原地踏步不停打电话，总之乱成了一锅粥。
直到砰地声音响起。
车头凹陷，远山和叶的拳头从扁下去的部位抬高，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的新一冷静地发表了一番言论，成功地将人心安稳下来。
他对这种事情已经非常熟练了。
除了永山贵对着自己的车子呲牙无声流泪之外，一切都朝着好的地方发展。
不过在新一反手给了永山贵一张卡之后，永山贵的表情也愉悦起来就是了。
“那家伙……”
臭脸警官也就是松田阵平扭头看向自己的幼驯染：“看起来像是近些年新闻上常常报道的工藤新一？”
他虽然死了有不少时日，但是掌握了自己的境遇之后，每天都会去报社看新闻，所以一直紧跟时事。
虽然对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官常常需要依靠工藤新一感到略微恨铁不成钢，但是看到工藤新一现在的模样，他倒是有些了解对方的可靠之处了。
当然，也同情对方。
毕竟，在幽灵界中，在他们这边的幽灵里，工藤新一也算是鼎鼎大名。
“啊，又有人黏上去了——能不能别仗着活人碰不到幽灵就故意蹭上去啊……”松田阵平撇嘴，“萩，过去——”
他的声音倏然顿住。
长发警官萩原研二也是愣住了。
他们的视线之中，新一直接就是被冲上去贴贴的一个幽灵少女冲撞得后退一步。
没有穿过去。
那个少女——
碰到了新一。
正在跟远山和叶商量着报警的新一：“……”
一瞬间感觉被在场所有幽灵盯住的新一：“……”
在被一窝蜂冲上去的幽灵在大庭广众之下举起来之前，新一果断先甩掉那个两眼放光还想要再扑上来的幽灵少女跑到正和刚诞生的幽灵谈话的诸伏景光身后。
幽灵可以穿过人体，但不可以穿过幽灵体。
新一拿诸伏景光做了挡箭牌，再加上反应过来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迅速地把幽灵们安顿，他总算逃过了被冲飞的境遇。
那样就真的是众人眼中的灵异事件了。
不过现在也好不了多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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