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一个没出息的颜控！
车辆开始缓缓行驶，凛子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努力地平息自己的心跳。
经停红绿灯，冲矢昴忽然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凛子，你好像在躲着我。”
“嗯……嗯？”凛子诧异地看向他，想要否认，但是语气却透露着一股子心虚，“我、我没有……”
“我可以感觉得到，是我太着急了吗？”冲矢昴单手握住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倚在窗沿边，“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怎么……”
凛子张了张嘴，嘴唇上下微启，紧张地眨了眨眼睛。
——这、这是……？！
冲矢难得一见的结巴了！
凛子内心在无声地尖叫，表情倒是痴痴地凝望着冲矢昴，一动不动。
绿灯亮起，冲矢昴右手准备挂挡，瞄到了紧张得将自己的挎包紧紧地抱在怀里的凛子，她像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冲矢昴真的觉得和她待在一起的自己总是收不住笑容，他逐渐放缓了语速，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追求喜欢的女孩子，怎样才能不要太近，又不要太远。”
夕阳泛着暖色的微光，此时此刻，这慢慢步入夜色的朦胧余晖比任何时候都缱绻旖旎。
他幻想过无数次和她重逢的场景。
但是还没有等到他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就这样不经意地相遇了。
她看上去生活得很好，白皙的肌肤也泛着健康的微粉色，小嘴微启，在地铁站里睁圆了眼睛，盯着自己瞧，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赤井秀一心想，那双蔚蓝色的眼睛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明亮，像平静的湖面上倒映着柔和的月光，亮过一切星辰光辉。
他侧眸看向她，耳机里传来放在她挎包里的物品撞击声，还有她因为走动的动作的布料摩擦声。
“等等，等——”
列车车门开启，赤井秀一只能假装没有注意到凛子的动作走进车厢。赤井秀一特意走到她的附近，低头望向她清秀的眉目。没想到她此时也看了过来，羞中带怯的模样，又好笑又可爱。
赤井秀一收回思绪，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凛子，心底是止不住的喜悦和柔软。
这一次，没有伪装，没有试探，也不会再也不告而别，不会再有什么能使得他们俩分离。
我好想你，我的女孩。
第4章
凛子在想，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她遇见了喜欢的对象，而这个人也刚好喜欢她。
她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吗？
直到小巧轻型的斯巴鲁驶进木马庄的出租公寓，凛子的内心都在纠结着。当汽车的手刹放出轻轻的响声之后，凛子才有所反应——可是她并没有回应冲矢昴的告白，她无措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不说，仅是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凛子，”尽管已经停好了车，但是冲矢昴看上去并没有下车的打算，他像是意料到了凛子不会立即做出回应，薄唇微抿，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我会一直等你的。”
等我……
凛子下车的动作被冲矢昴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攥着安全带没有放开，嘴唇微启，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许久，凛子才喃喃道，“我……”
冲矢昴却轻快地打断了她的话，他嘴角微勾，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避开凛子的视线，语气有些沉闷地说，“明天见，凛子。”
“嗯……明天见。”
凛子关上了车门，又弯下腰来，透过车窗玻璃对驾驶座上的冲矢昴轻轻挥手。
她望着冲矢昴驾驶着斯巴鲁小轿车远去，车尾的灯光在拐角处消失。
她在下意识害怕什么呢？
是因为这一切都进展得太快了吧。
***
时钟的指针已然指向夜晚，熄火之后的驾驶座并没有开灯，昏暗之中，一道火光悄然闪过，随即而来的是袅袅升起的一缕轻烟从半开的车窗中飘散。
冲矢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含着香烟的烟嘴，右手从副驾驶座位前面的夹层里拿出了一台对讲机一样的机器，调好频道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左手边的耳机里传了出来。
“秀一，目前在东京执行任务的小队已经集合完毕，你在哪里，请回复，完毕。”
“秀一，目前已经接收到波本准备返回东京的线索，你在哪里，请回复，完毕。”
“秀一，你还好吗？请汇报你的情况，我们都很担心你，完毕。”
“编号XXXXXX，搜查官赤井秀一，请汇报你的情况，完毕。”
冲矢昴右手轻扭开关，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之后，整个狭小的空间内又恢复了平静。那双不再伪装的绿色眼眸之中没有倒映出任何亮光，竟显得有些冷漠。
他习惯性地又要吸一口烟，忽然动作一顿，回想起刚才女孩上车之后悄悄地搓了一下鼻尖，于是用烟灰袋掐灭了手中的香烟。
引擎声响起，小轿车再次悄然驶离。
***
自从前段时间冲矢昴向自己表白以后，凛子已经连续躲着他有一段日子了。
她也没有办法——从认识到表白不超过一个月，换作是谁，哪怕是对冲矢昴再心跳不已，这个时候凛子的理智都会提醒她赶紧刹车。
反倒是冲矢昴像是无事发生，哪怕凛子对他礼貌拒绝，他也依旧对不温不火的凛子献殷勤。
所有的同学都知道冲矢昴追求他们的凛子陷入了瓶颈期。
“喂喂，感觉不太妙吧……”
“他们两个人的尴尬已经弥漫到快要充斥整间实验室了……”
“冲矢昴这么粗心大意肯定不符合凛子认真严谨的性格吧……”
“哼，就是已经他老是拖凛子后腿，所以被嫌弃了。”
说来也奇怪，似乎是一位学霸来到新环境都需要一个适应期，自从凛子没有第一时间对冲矢昴作出回应后，这位自称二十七岁终于考上研究生的冲矢昴好像终于将他的能力下载缓冲完毕，做实验、写论文的水平像是坐了火箭一样飞速上升。
凛子自然也察觉到他的这一变化。
——所以之前都是在逗她玩的吗？！
凛子默默握紧了手中的中性笔，愠怒的眼神像是可以直接冲碎镜片、赏他一个黑眼圈。
原来她睡不好这么多天算是被戏弄了吗！
这些天一直避开与冲矢昴对视的凛子，终于在教授宣布他们通过之后，恶狠狠地瞪了这个扮猪吃老虎的男人一眼。
“一起去聚餐吧？”冲矢昴自觉戴上面具以后脸皮也厚得很，他虽然语气小心翼翼，但是脸上的微笑却是越来越灿烂，“庆祝一下我们终于得到了教授的认可。”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他一起起哄，纷纷叫嚷着说立刻就去订米花町最近很有人气的居酒屋，难得假期，他们要一醉方休。
他什么时候和小组里的同学们都打成一片了？
凛子拿大家没办法，实在不好拒绝同学的好意，只能色厉内荏地又瞪了他一眼，无奈地笑应大家又是牵又是拉地将她拥进居酒屋。
冲矢昴望着她被大家围在中间说笑的模样，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眼里的一切画面都变得像电影里的慢放镜头。
真好，他想。
五六个嬉笑打闹的大学生走进米花大学附近的一家居酒屋，一掀开布帘，映入眼帘的就是暖色的灯光和竹制的榻榻米，还有一些棕色的桌子上摆放着五颜六色的映花菜单，酒香和大阪烧的香味在鼻尖蔓延，温暖又真实。
凛子左右环视，眨了眨眼睛，犹豫地开口问道，“所以……我们是先点餐吗？还是……？”
“先挑个位置坐啦！来居酒屋肯定要先点酒呀！”
“我更喜欢榻榻米！”
“哇今天的特供菜单是唐扬鸡块和炸鸡皮串诶！”
“老板，我要点薄荷苏打！”
冲矢昴注意到她不太自在的模样，借着其他人都去点餐的时候，自然地脱掉西装外套后，盘腿坐在凛子旁边的榻榻米上。凛子正经地跪坐，蓝眼珠不安地咕噜咕噜转动，像极了误入野兽狂欢派对的小动物。
“我可以坐这里吗？”
“诶？我、我……”凛子在冲矢昴的气息一下子侵入到她的地盘时就往外挪了一下，她掩饰般地连忙喝了好几口水，“嗯、嗯……”
冲矢昴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
“……”
——好、好尴尬！
所以在大家都跑去点餐的时候，位置那么空，为什么一定要坐到她旁边啦！
“……”
“……”
……真的非常的尴尬。
因为冲矢捅破窗户纸以后，她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应，自从那之后她就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喜欢暧昧、玩弄男人的渣女啊？！
凛子坐在他的旁边喝水，很快就把水喝光了，双手握着空玻璃杯，愈发得只想赶快逃跑。
“需要倒水吗？”冲矢昴拿起水壶为她填满空杯，他指了指她的杯子，说道，“刚才他们已经把白开水换成点单的苏打了。”
“嗯、嗯。”
凛子没有多想，一下子就喝了一大口。
甜甜的，好像碳酸饮料，就是尾劲有点辛辣——好好喝！
冲矢昴看着她一口接着一口，无奈道，“没喝过酒的话，这个对你来说是很容易醉的。”
“啊！凛子你怎么能先喝起来了呢！”
“光喝酒不吃菜可不行啊。”
“我好久不来了我好想念这里的炒面啊——”
“老板，再来一杯！”
凛子没有听清楚冲矢昴刚刚说的话，她又抿了一口，虽然不敢和他对视，但是还是小声地回应了一声，“嗯？”
冲矢昴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像是油纸包裹着的胭脂不小心被划破了，下意识流露出了喜好亲近人的一面，他的视线流连在她的鼻尖、嘴唇、下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沉默地喝了一口。
凛子只觉得待在冲矢昴身边，自己的手脚放哪里都不合适，她一杯接着一杯，最终，在同学们的惊呼之下，摇摇晃晃地洒出了一些酒水。
“啊！她这么容易就醉的吗？”
“喂喂，醒醒——”
“要喝水吗？”
“没事吧？要不要先去旁边趴一会儿？”
冲矢昴盯着她潮红的侧脸，一言不发。
“……”
凛子在醉酒状态之下终于胆子变大了起来，她直勾勾地反盯回去，在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之时，她小小声地嘟囔了几句。
“你…到底……谁……”
她的精神开始恍惚了起来。凛子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谁背到了背上，在坐进拥有熟悉温度和味道的软皮沙发上之后，沉沉睡去。直到她的意识再次恢复过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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