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起来就有些远了,太子也不想跟奴才说后宫的是非,“算了,孤到前面看看哪个兄弟还在练布库?” 太子换了一身衣服,发现临近过年了兄弟们还在这里努力。 他进门的时候发现四阿哥坐在台阶上,正捧着脸盯着老五和老三摔跤。 太子忍不住问:“你坐在这里干嘛?跟老五摔去啊。” 四阿哥站起来先是拱了拱手,接着又有点儿发愁,“臣弟心不宁,五弟不和臣弟摔。” “哎呦,孤居然没看出来你这会儿心不宁。怎么了?” “是额娘,她身子骨……”四阿哥仔细想着措辞,忍不住皱眉头。太子听了之后就有些好奇,“不是说病已经好了吗?” 他的心里边儿纳闷,不是说皇贵妃病已经好了嘛,好了之后一脚把惠妃踢开又重新掌了宫中的大权。 四阿哥摇了摇头,“额娘比以前更爱睡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说话的时候就能打呵欠,每天也是早睡晚起,这几天瞧着就感觉眼皮子睁不开一样。” 太子想可能皇贵妃有了身孕,但是这种事儿他又不想说。如果真的有了龙胎,根据皇贵妃的身体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这就是福祸相依。他心里面儿想着也许过不多久,这宫里又要给皇后哭丧了。 想到这里就伸手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别想那么多,或许是好事呢。你要想开一点儿。”
都是没娘的孩子,但是老四比自己强一点,太子心里边儿想着如果求神仙真的有用,不如就保佑老四吧,让他的福气再长一点儿。 两个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被老大看见了,老大嚷嚷着要和太子练练手。太子心想正好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把老大打一顿。他这几天和乾清宫的侍卫们学了一招,又让他们陪着练了两三天,为的就是这个时候暴打老大。 两个人旗鼓相当,周围的人都远远的围观。也只有老五喊了几句“太子哥哥打他”,剩下的那些奴才们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反正每一次比出来胜负要么是大阿哥不高兴,要么是太子不高兴。但是兄弟两个在布库场里面摔对方的事儿又天天发生,弄得这些奴才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不停地祈祷今天别再像前几天那样摔得鼻青脸肿。毕竟要过年了,如果宫里的太皇太后问起来,主子么还好,能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但是这些做奴才的也没法说呀,反正不管找什么借口,最后上头只会训他们,全是他们伺候的不好。 这一次刚开始,大阿哥明显轻敌了,被太子抱着腰两个人相峙了一会儿之后摔倒在地。大阿哥不服气,又要叫着重来。 太子心想这一招果然好用,只要下盘稳了,两只脚牢牢地钉在地上,老大就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于是两个人又抱在了一起,互相对峙之后,太子又把老大摔倒在地。 其他几个弟弟看的是心满意足,甚至是心花怒放,心里面儿纷纷嚷嚷着:老大你也有今天。 一时之间,这里面除了大阿哥不高兴,其他人都高兴。 不高兴的大哥气冲冲的回去拜见惠妃,惠妃的心情也不好,但是考虑到自己捞了不少,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大阿哥来的时候她正带着宫女把这些金子重新盘点了一下,儿子刚进门儿,她就喜气洋洋的拉的儿子的手,“看到没有,这都是额娘给你攒的。” 大阿哥明显不高兴,嘟嘟囔囔的说着自己和太子摔跤的事情。 在隔壁哄儿子的卫贵人很快就听到了消息,说是大哥就在主殿。 阿哥们年纪大了,宫妃们都是有意的避开他们,卫贵人赶快把八阿哥放下想要回自己房间去。 出了门儿就听见大哥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言语里面对太子有诸多不满。 再联想到前几天惠妃做事儿对太子就有几分轻慢,这让卫贵人觉得自己像是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就算没读过书,她也知道如果家里面有良田千顷,兄弟们为了家产也肯定会斗。这拿到外边说,就是正房太太难产而死留下一个儿子被家里边的老太太照顾着,但是老太太又能活多久?家里的老爷能不能靠得住? 如果在普通人家,这个问题也不过是让人家当闲话放在嘴里面儿磨牙,但是放到宫里要争夺的是江山,到时候绝对会有人头落地。紫禁城里面杀得血流成河…… 卫贵人赶快把自己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按在心里,飞快的回自己房间去了。回去之后在几个宫女惊讶的眼神里赶快喝了一杯凉茶,将心里面儿那大逆不道的想法冲到了心底。 然而卫贵人确实是一个不擅长掩饰的人,很快她的大宫女黄鹂就在一边问她,“您是不是听见惠妃娘娘那里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了?怎么如此慌忙急迫的跑了回来?” 卫贵人脸上的表情不自然的抖动了几下,然后开始很僵硬的微笑,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儿给搪塞过去,黄鹂光瞧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不想说实话。 “娘娘,咱们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听了什么消息一定要跟奴婢说,奴婢跟您一块儿想法子。”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太子和大阿哥练习布库的时候,两个人都把脸给磕青了。” 这个宫女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咱们昨天不是一起背《三字经》了吗?里面有些事儿奴婢已经跟您讲过了,咱们今天讲讲纣王时候的故事吧。传说纣王让人做了一双象牙筷子,有大臣看见之后痛哭不已,说他骄奢淫逸,江山必定败在他的手上。” 卫贵人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江山真的败在了纣王的手里,所以管中窥豹,有些事情早就有苗头。” 什么苗头不苗头的卫贵人不敢多想,她问:“什么是管中窥豹?” 黄鹂就站着解释管中窥豹的意思。 虽然耳朵边是黄鹂清脆的声音在讲解各种典故,卫贵人的心早就飞到了永和宫。她的目标就是做永和宫的主位娘娘,然后能天天见儿子。 很快新年就来了,大年三十下午就开始祭祖,田蜜顶了皇后的所有职责,陪着太皇太后和太后一同祭祀祖先。 忙到晚上刚喝了一口汤,田蜜还没品出什么味儿呢,就有皇子皇女前来拜见。 前一阵子打的那些金银锞子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女孩儿们比男孩子们在田蜜面前更有脸面,田蜜除了一人一包金锞子,还给了皇女们每人一只金镯子。那些皇子来这里也就一人得了一荷包的银瓜子,如果像七阿哥那样撒娇弄痴非要多得几样,田蜜就让人给他装了一整口袋的糕点,让他路上慢慢吃。 等到这些人前来拜见完毕,田蜜换了衣服去慈宁宫陪着太皇太后一起守岁。 慈宁宫里除了太皇太后,还有太后和皇上,太子以及诸位宫妃和各宫的皇子皇女。大晚上的要吃一次团圆饭,慈宁宫小厨房里面几个灶都不封火,热菜热汤热饺子源源不断的端上来。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喜气洋洋,吉祥话一句接的一句。 轮到七阿哥的时候,他又跑到田蜜跟前,趴的田蜜的腿上非要要一个金镯子,“这不是我要的,这是给将来的妹妹要的。” 这句话刚说出来,哄堂大笑。 对于这个儿子向来不重视的康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露出来的宽脑门儿,“到时候让你妹妹自己来讨赏,你插什么手。”虽然是训斥,但是脸上带着笑。 七阿哥没有和皇父这么亲近过,也许是今天气氛太好,也许是他趴在田蜜的腿上让康熙有了一家三口的错觉,转头吩咐李德全,“去,把进贡来的仙鹤献寿拿来赏给七阿哥,愿老七无病无灾长寿安康。” 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康熙很难得地将父爱分了一点给七阿哥,七阿哥努力的吸了一下鼻子,他年纪也不算小了,正是七八岁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在这种场合不可以掉眼泪。 所以泪花在眼眶里面转了转,借着跪下谢恩的功夫悄悄的擦了擦。 今天出风头的无疑是七阿哥,但是像这样的事儿有第一个人做出来,第二个人如果再效仿那就是个傻瓜,得不了好,还会有人说是东施效颦。 李德全把一尊金鹤给七阿哥送来,金鹤高三寸,嘴中衔着灵芝,脚下是几枚仙桃,不管是放在桌上还是摆在架子上都是不错的东西。 他的那些小兄弟们羡慕的眼睛都红了,顶多也只是过过眼瘾,这会儿连借来看看的话都不能说,这是皇父赏给老七的,哪怕是再羡慕也弄不到自己的手里来。 不管别人怎么想,康熙这会儿是真的高兴。难得除了四阿哥之外还有一个孩子肯亲近表妹,而且七阿哥也完全是一副稚子心态,撒娇的时候自然不做作,表妹敷衍他的时候也是十分自然,这一刻不是母子胜似母子。 康熙已经考虑让七阿哥和表妹多走动,将来除了四阿哥之外,或许七阿哥也能奉养表妹。 但是这种意思他自己是不会漏出来的,也不能让这些皇子们知道来讨好皇贵妃就能让自己心情大好。 而这些皇子们也确实没有考虑到七阿哥是冲着皇贵妃撒娇才有了这尊金鹤。在他们看来完全是今天皇阿玛心情好,老七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连四阿哥心里面儿也羡慕的不要不要的,隔着五阿哥,眼睛盯着那只鹤盯了好久。 太子倒是不在意,好东西他多的是,自己天天见到皇阿玛,得到赏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大阿哥心里羡慕。 他小的时候是在宫外长的,后来回到宫里面和皇父亲近不起来,再后来年纪大了倒是能和皇父说上几句话,但是却没有太多温情。两个人之间能说的也不过是一些读书骑马的事情,皇父不会询问自己生活上有什么不如意,也不会主动安慰自己。 像今天这样笑着骂了一句老七是自己想了很久都得不到的。 他得不到,而且也过了随意撒娇的年龄,就忍不住用杯子挡着自己的嘴,悄悄地跟太子说,“咱们兄弟年龄都大了,已经入不了皇阿玛的眼了,看来你我兄弟失宠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失宠也是你不是孤,你就没得过宠,何来失宠?” “太子也别得意,听说你从乾清宫搬到毓庆宫了,这不是失宠能是什么?” 哪有快有媳妇儿了还要跟父亲住在一起的,太子本来想反驳老大,但是回头一想,自己跟皇阿玛相处的时间确实变短了,往后说不定时间更短。 就这么一想,停顿了一下,大阿哥自认为抓到了太子的痛脚,美滋滋的喝了一杯酒。心里面想着只要自己跟着皇阿玛打一场胜仗,将来在军中多造势,效仿李世民逼迫李建成,何愁大事不成? 在的合家欢乐的时候,康熙皇帝心里面惦记着的也是开春之后御驾亲征的事情。看着一屋子如花美眷和可爱儿女,他心里面儿心情有点儿说不上来。 打仗这事儿不到最后,谁都说不出来结果是什么样子的。这一仗输了,有可能他会逃回京城,如果京城失守,那么只能向东北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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