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田蜜选择,田蜜觉得宫外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呢,宫里面儿这些看惯之后也就如此了,围墙特别的高,房子又特别的多。哪怕是看到天空也是四四方方的。冬天热,夏天冷,因为是木砖结构又容易着火。 田蜜不觉得宫里面住着舒服,康熙也觉得宫里面住着不舒服,要不然不会一年到头往外跑,就算是回到京城来了。也要在不冷的日子住到畅春园来。 可是四阿哥这傻小子觉得宫里边儿才是家。 田蜜把菜夹到他的碗里,“吃饭吧,等一会儿你皇阿玛就来了,我问问他给你挑个什么样的媳妇。” 四阿哥的脸顿时变得爆红,田蜜能感觉到这傻小子紧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到他这个样子田蜜忍不住哈哈大笑。 康熙就在田蜜那很魔性的笑声里来到了凝春堂,“笑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了。”他开玩笑,“刚才湖面本来飘着一只水鸟,被你这一笑吓到拍翅膀跑了。” “才不是呢,儿子在这里呢,表哥别说我坏话。” 四阿哥担心她真的问自己的福晋,红着脸飞快的请安离开了。 看着四阿哥近乎逃跑的背影,田蜜觉得如今的小孩子意外地纯情,要是几百年后的小孩子,别说脸红啊,他们在幼儿园都能给自己找女朋友。
“说什么呢?” “说给他讨媳妇呢。” “说起这个,朕觉得费扬古家的女孩不错?” “谁?” “费扬古。” “董鄂家的费扬古?”这是先帝的心尖尖董鄂妃的亲弟弟,也是一位名将,平三藩的大将之一。家世绝对算得上显赫,问题在于……“就是辈分差了一辈。” 根据田蜜对康熙的了解,这家伙能做的出娶姐妹俩的事儿,但是绝对做不出娶姑侄俩的事儿。这个人对辈分的事儿特别看重,董鄂家的费扬古是先帝的妹夫,他的女儿和康熙一个辈分,嫁给皇子就不妥当了。 “想什么呢?是乌拉那拉费扬古。” “以前的内务府总管?” “人家以前还打过仗呢,他小的时候被养育宫中,其妻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姑娘。” 完蛋了,这又是一个近亲。 田蜜不同意,但是不能明说,康熙懂的近亲不能成为夫妻,但是他的行为和他的认知有很大的偏差。 田蜜只能从家世上挑毛病,“那什么……听说费扬古的身体不太好了,而且几个儿子都不太能撑得住场面,我担心往后拖累了胤禛。” 康熙不觉得,倒霉大舅子谁都能碰上,算不得拖累。如果真的论倒霉,就自己最倒霉,前两任皇后的兄弟,正经的国舅爷在自己跟前都老实。就佟家的那几个,名不正言不顺还气焰嚣张,特别是夸岱,喝醉了敢和朕打架! 康熙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一个人倒霉,他搂着田蜜的肩膀,“放心,朕不会亏待自己的儿子的。而且这个福晋不是专门给胤禛挑的,是给你挑的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啊,过几年你们再凑一起打牌了,人家背后有个贤惠的儿媳妇捧茶打扇,你身后总不能立着一个母夜叉吧,儿媳妇贤惠了能伺候你,要是脾气不好,你等着受气吧。” “可……” “没什么可不可的,放心,你想到的朕都想到了,你想不到的朕也想到了。乖乖的等着儿媳妇伺候吧。” 田蜜心想我不缺伺候的人,想争辩被他一手捂住嘴,康熙的意思这事儿过去了,别争论了。不如咱们两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儿,这有意思的事儿就是他教给田蜜猜拳行酒令。 两个人中间带着一壶酒,这个壶是鸳鸯壶,壶中有机括,一面是酒一面是水。赢得人喝酒,输的人喝水。 “酒令千万种,爷们们的粗俗,女眷们的绵软,你想学哪种?”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都要。 “先学爷们们的,”田蜜一拍桌子,很想摆出座山雕的气势,可惜穿的衣服裹得太紧,没办法把脚踩在凳子上。 “这可是你说的,”康熙把一竹筒的象牙签推到一边,“来,先拉手。” 田蜜握上他的手,就看他和自己的掌心接触了以后收回手,开始大喊,“哥两好啊,六六六啊,五魁首啊……喝,你输了。” 田蜜:“我……我输哪儿了?” 田蜜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人家美滋滋的喝了一杯酒,“重新开始,八匹马啊,九常到……你喝,又输了。 田蜜:“………”我喝。 “表哥,你再跟我说,这词都是怎么说的。” 康熙摇了摇头,他喝的有点急,已经有点上头了,“咱们不学这个了,这个虽然粗鲁,当时里面有学问,都是男人之间的人情世故,咱们学文雅的。来,联诗。” 这个也有难度,田蜜上辈子是个理科生,这辈子读了一些经史子集也没学会做诗。 “表哥,不如咱们背诗,上一句和下一句要押韵。但是不可用上一句同一首古诗里的。” “这主意不错。朕来开头,鹅鹅鹅。” “什么?”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听说过吧,前三个字,鹅鹅鹅,你接着往下联。” 田蜜:“……”我想不起来。 她开始耍无赖,“不行啊表哥,这个太难了。” “输了,喝。” 咕嘟咕嘟,又灌了一肚子的水。 田蜜喝完以后,康熙让人把一碗药端上来,“这次换这个,你赢了,朕喝。你输了,就你喝。” “这是?” “你平时调理肺疾的。” “我闻出来了,我的意思,我能分几次喝下去?” 康熙摇了摇头,从旁边拿了竹筒过来,摇了摇,“玩点你们女眷才会玩儿的,来来,抽一根。” 田蜜闭上眼,无名指和小拇指戴着指套,用指套敲了敲象牙签,用食指和拇指抽了一根出来。 随后睁开眼睛,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中此签者必得贵婿,当饮一杯。” 康熙从她手里拿过象牙签,低头一看,“果然有意思,天下有谁比朕尊贵,为了庆贺表妹得朕这样的夫婿,这杯……这碗就是你的了。” 反正是个要喝,田蜜端起来,“我喝了,你随意。” 康熙大笑,倒了一杯酒陪着喝下了。 他们两个笑闹到半夜,眼看着夜深了,康熙喝的微醺,就招呼田蜜一块休息。洗漱以后,他们两个各自霸占了半张床,田蜜还指着中间说:“半夜不许睡过来,你身上太热了,每次你睡觉到处乱踢。” 康熙不吃亏,“是你睡相不好,当初你的嬷嬷就没有把你睡相扳正回来。” 斗了几句嘴,没过一会平稳的呼吸传了出来,青鱼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李德全正坐在台阶上,问到:“都睡下了?” 青鱼点了点头,李德全站起来,“姑娘也早点歇着吧,咱家去找陈公公喝几杯。” 他说完走到门口打了一个手势,一盏红灯挂在了凝春堂前面。 回春墅那边得了消息。 贵妃和三妃都知道了。今年没了德妃,荣妃在宫里给女儿准备嫁妆没来,回春墅这边就宽敞了很多。 惠妃这次带着的是成贵人戴佳氏,她是七阿哥的生母,没什么存在感。因为今年过年时候七阿哥得了康熙青眼,她们母子才被人知道,她也被惠妃带着住在了这里。惠妃往年的先锋大将卫贵人没机会跟着来,正日夜思念八阿哥,恨不得和成贵人换一换。 成贵人习惯了躲在角落里,在回春墅住着的荣光真的不想拥有。而且她也是包衣出身,和以前的德妃不一样,他们家是因功脱离包衣编入上三旗。而且戴佳氏和惠妃还有一点渊源,大阿哥当初出宫养育,就是养在戴佳氏的噶噜家。噶噜是当年的内务府总管,成贵人的族人。 所以为了儿子,惠妃在七阿哥出生后,对他们母子也算照顾,又因为七阿哥腿脚有疾,戴佳氏算是第一个养自己儿子的宫妃。尽管名义上是惠妃养,惠妃也不过是挂个名罢了。 这么多年谨小慎微从不争抢,也不敢和人争辩,戴佳氏怎么也没想到让自己也住进了回春墅。 “唉”,她叹口气,“时间不早了,睡下吧。” 她的宫女有点害怕,毕竟这处屋子曾经住过德妃。 “娘娘,她们说这里不吉利,黄常在,德妃,还有德妃的宫女,都在这里没了。” “别想那么多,心静自然就不怕。” 北湖边上的瑞珠院难道就干净了?从大家住进来,这里面有名有姓的都死了十多位。所以这园子里到处都死过人,如果怕,就不该进园子。 在园子外边的佟家兄弟也睡不着,他们更多的是兴奋,根据夸岱的说法,他们佟家和索额图家就算打出人脑子了皇上也不会管。 既然知道皇上的态度了,何必再去找娘娘。他们趁着夜深人静躲着人,蹲在一起摩拳擦掌,准备先从索额图的儿子下手。 关于这一点儿,兄弟们都没别的意见。只是鄂伦岱觉得明珠家也不能饶了。 “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明珠也不干净,老头子的死,准葛尔占三分,索额图占四分,剩下三分就是明珠的锅。” 法海不同意,“冤有头债有主,这里面是索额图的事儿,你为什么要把明珠落下头水。” 鄂伦岱冷哼,“没有明珠挑衅,索额图会断了大阿哥和皇上的粮草吗?大阿哥如果时候普通人,裕亲王还会回师去救吗?裕亲王如果没有仓促应战丢盔弃甲,老头子用的着去救他和大阿哥吗?说白了,裕亲王和阿玛都是被连累了,裕亲王做伯伯的不说什么,凭什么老头子被他连累死。这个锅,明珠肯定要背一半。” 法海小声嚷嚷着,“你就是因为看我和明珠家的人走得近才打击报复。” “呸,”鄂伦岱脸上带着冷笑,“法海,你以为你是谁啊?告诉你,老头子一死,家里是我当家,你还以为你和以前一样啊。你在我眼里已经不算什么了,你和谁的关系好那是你的事。夸岱和明珠他儿子的关系也好,你看见夸岱在这里瞎逼逼了吗?少往脸上贴金吧,你要是自认为是老头子的儿子,你就用你那读书读傻了的脑袋想想,明珠是不是杀父仇人。” 叶克书和德克新赶快分开他们,就怕这深更半夜两个人再打起来。 虽然鄂伦岱被拉住了,当时嘴没有被捂着,接着骂法海,“都说负心薄幸读书人,老头子就不该送你去读书,呸,一窝武将养出个软弱窝囊废,亏老头子疼了你那么多年,你还和杀父仇人家的孩子称兄道弟,没骨头的东西。” “你少说两句,”夸岱一步上前,伸手捂着鄂伦岱的嘴,“别骂了,咱们商量着怎么给阿玛报仇,不是来看你们两窝里斗的。” 鄂伦岱挣脱叶克书的胳膊,拍掉了夸岱的手。“来吧,商量做这件事儿吧。我的意思是逐个击破,咱们先找索额图的麻烦,然后在明珠措不及防之下杀个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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