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凌厉跃过去,正面一人抽出短刀准备抵挡,却被吕布一脚踹开。旁边一人大刀刺来,吕布仿佛在黑夜中生了眼睛,听得破空声后猿臂一伸,将大刀夺来,劈头盖脸朝面前几人砍去,连续干翻数人。 将大刀捅入最后一人的腹部后,吕布单膝跪地,猛烈地喘了几口气。 远处的厮杀声更盛,吕布将方天画戟捡起来,大踏步朝正堂走去。这太原官署前方是正堂听事房,后面是吕布的内舍,中间有一道坚固的阁门隔开。吕布大踏步走过去,发现自己的亲卫们都在阁门外抵挡,但外面攻来的人黑压压的,密密麻麻都是人头。亲卫们逐渐不支,逐渐后退,不断有敌人突破包围圈,闯入内舍。吕布挥舞着方天画戟,连续干翻了十几个已经跑到内舍的人,沉声喝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将军,有人叛乱了!”黑暗中有人听出来了吕布的声音,高声喊:“方才有人用霹雳弹炸开了大门,冲了进来。” “是谁?” “看不清!” “都回来!”吕布大声喊:“听我号令,退回内舍,关阁门!” 听到吕布的声音众人有了主心骨,齐心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击退,合力将阁门的大门关了起来,插上三道厚重的门栓。 众人靠着门,松了一口气。 “对方有霹雳弹,这门虽然厚重,炸开却只是时间问题。”吕布面上凝重:“来不及了,没时间休息。都起来,随我去后门。” 后门亦有不断的脚步声,亲卫们才要出声,却被吕布制止住了:“是敌非友,换一个方向走。” “既然后门有埋伏,侧门对方肯定不会放过。”一个亲卫低声说:“将军,只有一个地方,对方或许没有伏兵。”
吕布急切地问:“哪里?” 不一会儿,这队人狼狈不堪地翻过了厕所的院墙,落在了一处小巷里。 “将军,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咱们怎么办?” 吕布果断道:“去东边军营。” 东边军营只有一千人,但大多数是随吕布出生入死过的死忠。吕布率众人来到长街,却见街道上火光冲天,城中的高楼,竟然都着火了,街上许多传令兵沿着长街纵马疾驰,一路敲锣呐喊: “全军听令!吕刺史有令!全军暂且撤出太原城!城外十里处扎营候命!” 吕布大怒,方天画戟掷出,正中迎面跑来的传令兵胸膛,吼道:“谁下的命令!” “将军,低声!”亲卫连忙拉住他:“莫引人过来!” 吕布怒气冲冲:“正是有这些传令兵在这里混肴视听,才没有人来府邸救援!” “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先去军营和大伙儿汇合为先啊!将军!” 吕布压抑着怒气:“走!” 他们一行人疾步往东行去,路上正遇到率兵前来的魏续,吕布认出了他,大声喝道:“魏续,停下!” 亲卫们也连忙喊道:“魏续,主公在此!” 听到熟悉的声音,魏续连忙从马上翻了下来,讶然道:“主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间要撤出太原?”话音刚落,他才发现原来吕布裸着上身,身后的亲随们也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咦,这什么味道?” 吕布问:“你怎么在这里?” 魏续忙道:“传令官说得不清不楚,城中大乱,我让一部分兄弟先撤出去了。担心您的安危,就先过来看看情况。” “你是蠢猪吗!传令官身份都不校验一下,撤出城中这么大的命令对方没有我手书和节令你也相信!”吕布劈头盖脸一顿骂。随后意识到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上马:“把人都召回来!” 随后大声喊道:“儿郎们随我杀回去!” 被骂得晕头转向的魏续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公纵马离去,一脸目瞪口呆:“杀回哪?” 并州军向来是主公指哪儿打哪儿,也不问方向,闷头跟在吕布后面。 剩下魏续欲哭无泪地看着并州军兴奋地追随主公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喊道:“给我留匹马啊!” 吕布带兵回到府衙,用弓箭手射杀前门叛军。见对方没有再拿出霹雳弹,心下稍安,亲自带队去了后门。 后门处已是喊杀冲天,两股兵力战在一处。 “河内人的口音。”吕布心下明了,脱口而出了一个人的名字:“郝萌!” 叛军逐渐不敌,郝萌利用霹雳弹炸出一条路,往西边的营地跑去。不多时,吕布带兵包围了西边的军营。 吕布心下惊怒:“当初不是下令将他的人打散吗,怎么还能聚在一起?” 出现在前门的太原军和叛军从看管严密的火器库得来的霹雳弹,一切都预示着这场叛乱并不简单。 吕布气闷:“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军,您要不先更衣?”亲卫小心翼翼提醒道。 吕布穿上铠甲,披上百花战袍,束起长发,去阵营前搦战:“叛贼郝萌,你给我滚出来!” 郝萌躲在营地的深处,筹划着从何处突围而出,却绝望地发现,不管是从哪个方向冲出,都没有一成的把握从吕布手中逃脱。他愤恨不已地把地图给撕了:“造化弄人,竟让吕布小儿逃脱了!”明明是十拿九稳的局势,谁知道吕布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没有死成! “主公,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郝萌心下发狠:“他肯定不会放过我,走!出去拼了!”
第94章 九十四章 郝萌霍然抬头,见一只箭矢迎面射来。他连忙向左滚倒,堪堪避开,箭矢擦着袖子飞了过去。 看清来人,郝萌登时大怒,拔出大刀,喝道:“曹性你做什么?反了么你?” 郝萌的部下曹性率领着几十亲随,迅速将郝萌给包围了起来:“反贼是你!不顾弟兄们性命的也是你!当初说要带我们来过安定的日子,结果呢?你把我们当成自己富贵的踏脚石!让我们陷入了现在的困境!” 郝萌辩解道:“休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我都是为了弟兄们以后过上好日子!” “若论好日子,本来他们是可以过上的,而你,毁了一切!”曹性发狠道:“现在就用你的性命来赎罪吧!” “好哇,你想取我的性命向吕布那厮投诚?”郝萌气得胸脯一鼓一鼓:“没那么容易,让我先取了你这判主小人的性命!” 曹性喝道:“你们还不动手?”却是向着郝萌身后说的:“吕布带兵包围了军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如果不想惨死,就赶紧放下武器和我擒了郝萌去投降,寻那一线生机!” “莫受他挑拨,同我先斩了这逆贼!”郝萌连忙道。 然而他冲上去之后,背后的亲随却都没有跟来。郝萌心下发苦,心下更恨曹性。 曹性为了保全自身和弟兄们的性命,倒戈相向,背叛了郝萌。他把弓箭一扔,抽出腰间长刀,朝着郝萌冲去。 郝萌举起刀相迎,他蓬头散发,赤红着双眼,拼了命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两人战斗四五十回合,曹性一刀觑得精准,往郝萌的胳膊上落去。 眼见避无可避,郝萌干脆挺身上前,拼得胳膊不要,也用刀尖刺伤了曹性。 曹性捂着流血的腰部后退,失力地坐倒在地,手中长刀“哐当”一声落到地上。 郝萌更惨,右边胳膊直接被斩飞,血流不止。 正当此时,“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一匹火红的高头大马出现在众人眼前,吕布端坐在马上,身后的百花战袍随风肆意飘扬。 赤兔马后,紧紧跟随着的是吕布精锐的三十余亲卫。他们率先突破兵营前方的守卫,直直地闯入了营地的深处。 曹性心下大惊:来得好快! “这是怎么回事?”吕布居高临下地问。 “郝萌背叛朝廷,和叛将袁绍沆瀣一气,”曹性连忙喊道:“吾等看不过去,正要擒了他向吕刺史检举。” “袁绍?”吕布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心下防备,冷冷地道:“你是谁?” “在下曹性,愿为刺史效犬马之劳。”曹性不顾身上疼痛,挣扎着爬起来行了个礼。随着他的动作,伤口裂得更大了,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吃力地道:“吕刺史,我们众位兄弟其实丝毫不知情,是郝萌假传朝廷诏书,蒙蔽了众人,请您手下留情啊!” 后头的亲卫低声说:“将军,这个曹性是郝萌的心腹,一道从河内郡带过来的。”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人,我要杀了你!”郝萌暴怒而起,挣扎着用左手捡起打落在地上的大刀,就要冲上去给曹性致命一击。 曹性伤在腰部,面对郝萌的暴起,已来不及避开。千钧一发之际,方天画戟如蛟龙出海,一戟刺穿了郝萌的胸膛,将他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曹性惊魂未定地看着郝萌脑袋一歪,断了气。 吕布阴沉着一张俊脸,对曹性说:“除非你现在让所有人停下,否则我不会对这些叛军手下留情。” 河内郡的人已被打得落花流水,早就心生俱意。曹性在河内这一支军队中素有威望,随着他高喊停手,河内郡来的人狼狈不堪地丢掉了武器,束手就擒。 这支队伍来的时候足有数千,如今经过混战,活下来的人竟只剩下了八百。 事情落下帷幕,曹性对郝萌一应同谋供认不讳,还当场指认了吕布身旁的两个幕僚。 幕僚面红耳赤地争辩了起来:“血口喷人!主公,这人乱指一气,我等对主公忠心耿耿啊,请主公明鉴!” 吕布早有所觉,对着自己的两个幕僚冷冷地道:“你们、袁绍和郝萌,加起来也弄不到朝廷监军和我们并州老兵严防死守的霹雳弹,这幕后必然还有其他人的参与。” 这个人能弄到霹雳弹,但弄到的数量却极为有限,想来是偷出来底下的一部分,不想让其他人发现。吕布抬手卡住了一个幕僚的脖子:“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否则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将幕僚交给手下审讯,吕布大踏步走出了府邸,亲卫们连忙跟上:“将军,您要去哪里?” 吕布声音冰冷:“全城戒严了没有,城门处要加强守卫,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 一亲卫应道:“诺!夜里已经命令下去城门紧闭了,我再去叮嘱一番。” “吕刺史,且等一下。”吕布刚要跨上赤兔马,却被人唤住。看清来人后,吕布停住了脚步,将手从马鞍上放了下来,沉稳地打了招呼:“赵监军。” 他拱手道:“昨夜多谢赵监军相助。”若非赵监军缠住了后门的河内军,他根本就没法轻易脱身。 赵监军摇摇头:“将军此言差矣,守护并州乃是我职责所在,怎么能说是相助呢?” 闻言,吕布蹙起了眉:“赵监军所来何事?” 赵监军不客气地道:“城中发生叛乱,身为监军我来问话,难道有什么不对么?吕刺史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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