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忙于整顿胡人侵略遗留的种种问题和搭设、完善大理寺和监察院的组织架构,吕布尚来不及对他们出手,但在科举实行前,根据刘协的要求,吕布已派属下对整个并州的大小世家做过详尽的调查。 这太原城首屈一指世家贵族就是祁家,另外还有一个臭名昭著的豪门田家。 “在谋反的当晚,田家嫡系皆奔逃出太原城,即使不是参与者,也必知情。”吕布疯狂催促大理寺下了逮捕令,亲自率领衙役将田家的家主和嫡系抓起来,在太原城集市上主持了公开审判。他在洛阳城见证过董卓及党羽被审判,做起来十分轻车熟路。 在大理寺宣读了田家的劣迹后,行刑人当场用板子将田家家主活活打死,其三族也皆不得幸免,皆被大理寺判了死刑。 围观的百姓皆拍手称快,并州的上下官员却都缩紧了脖子,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吕布盘算了下,并州有十几个横行霸道惯了的大族。这些大族在某些郡县乃是当地一霸,勾结官员,甚至自身就混入了县吏的队伍中,祸害了不少人。只是若让大理寺办案监察,这要审讯到何年何月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找了替罪羊逃脱或者收拾行囊跑路,换个郡县改头换面,依然故我。或者倒打一耙,杀人灭口或者伙同他人转而污蔑大理寺冤枉好人。 “倒不如趁着这次清查谋反,一不做二不休,都将他们给砍了,解除地方大患。”吕布心下有了计较:“即使上面责怪下来,也可以推到谋反的头上,总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就砍了我。” 于是他以刺史的名义召集了并州的士大夫议事,引诱并州各地的世家前来,谓之“名士召集令”,要求大家共同商讨这次谋反的线索。 亲卫们看在眼里,有十分兴奋地说着“跟随将军做一番大事业”,也有眼光长远的,劝说吕布:“将军切莫逞一时之快,依照我大汉的新修订的律法,您身为刺史是无权审判和诛杀他们的。士大夫犯了错,当由监察院对其审查和判决,平民贵族则由大理寺对其审判,您此番越权,此乃大忌啊!” 吕布不以为然:“布为查清谋反一事奔走,事急从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亲卫急道:“可是将军,监察院和监军牢牢盯着刺史的一举一动。您这番举动,却要越过他们去,这呈报到朝廷上,朝臣们会如何想?陛下又会如何处置您?” 吕布不自在地说:“还能怎么想?他们以前想我想得还不够恶劣吗?既然担了这个名声,那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地坐实了,横竖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将军,您不能因为手下人的过错就自暴自弃啊!”亲卫急了,结结巴巴地劝说:“这上头的处罚还没下来,您可别再……” 吕布不耐烦地挥挥手:“正是要趁着上头的处罚还没下来,才要赶紧把要做的事给做了。” “倒也不至于……” “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吕布冷哼一声,抬眼看着他,面上俱是威严。 亲卫无奈地跪地说:“将军三思啊,莫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这些蛀虫,表面上看起来微不足道。”吕布指了指一蛀掉断裂的树干,若有所思地道:“却可以使得一参天大树崩塌。” “将军,”亲卫迟疑道:“必定还有别的法子。” “时间来不及了,”吕布耸耸肩:“我本以为可以由着大理寺和监察院慢慢来,但上个月大理寺刚查到祁家就出了这档子事。”他做了一个快刀斩乱麻的姿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对付这些人,就当行非常之招。” 亲卫哭丧着脸:“朝中大臣是不会明白的。” “也不需要他们理解。”吕布淡淡地说。 亲卫不死心地继续劝说:“为了这些人把一刀一枪血拼来的前程赔上,实在是不值得啊。” “有什么值不值的,”吕布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漫不经心:“并州是我罩着的,至少在我走之前要把能做的事情给处理了。” “那咱们以后去哪儿啊?” “回草原上放牧。”吕布耸耸肩:“去种口蘑。” 亲卫一头雾水,回草原上放牧他听懂了,但去种口蘑是什么鬼? 吕布挠了挠头:“说起来,你们找到口蘑了吗?” 几个亲卫们一愣:“口蘑是什么?” 吕布比划了下:“就是那种白白的,圆嘟嘟的,能吃的蘑菇,我记得小时候看到过啊。”至少他记得再宫中,刘协是这样形容的。 少年天子说过:不要老说并州贫瘠,其实并州物产丰富,比如养口蘑也是一条致富的路子。 亲卫面面相觑:“将军没有下令寻找这个啊。” 吕布悻悻道:“算了,那是太忙忘记了。” “名士召集令”下了之后,并州世家齐聚太原。吕布趁机扣留了那些劣迹斑斑的世家家主,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以谋反的罪名夷灭其三族,足足杀掉了几百人。 一时间,全郡官员听到吕布的名字就吓得发抖。自此之后,并州政令通达,科举选拔的人才也被接纳和重视,逐渐成为并州官场上活跃的一员。 然而这却惹恼了并州的大理寺和监察院。大理寺和监察院的首脑皆是天子亲自外派,本身就有监督当地刺史的职责。吕布不通过大理寺和监察院诛杀当地大族及官员,是明显的逾越行为。 洛阳,未央宫。 烛火摇曳,映照着刘协冷淡的侧脸。 荀攸侍立在一旁,神情略有纠结。 刘协看着案几上如小山一般弹劾吕布的奏章,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案几,缓缓地开口道:“公达,你认为当如何处理吕布?” “这……”荀攸为难地开口:“吕刺史对国有大功,然而其此番僭越,若是不加以惩治,就是开了一道豁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子的脸色,他一直认为天子对吕布是给予厚望的,然而吕布此番,显然是辜负天子的信任了。 刘协神情不变:“鲁莽行事,坏了制度。”他话锋一转:“若说他愚笨吧,他还知道以谋反的罪名遮掩,你说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荀攸叹了一口气:“想要一劳永逸,想过后果,却没思虑那么深。” “不愧是公达,一针见血。”刘协笑了一下:“你和吕布也算是熟人,不如暂由你接替吕布掌管并州吧。” 十日后,荀攸抵达并州太原城,宣读圣旨。 从荀攸手中接过圣旨,吕布胸中郁气难平,一口气堵在那儿,恨不得长啸一声。他不想和荀攸寒暄,也不想问及京中的消息,把圣旨抛给身后的亲卫,径直走了出去。 亲卫们谁都不敢上前拦住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人站了出去:“我跟上去看看,免得将军冲动。” 吕布一边走一边解开铠甲,走到府衙门口的时候,已将铠甲尽数除去,随手将这一套名贵的明光铠甲给扔到了草地上,大踏步走了出去。 门卫问:“吕刺史,您要去哪儿?是否需要将赤兔马牵来?” 吕布狠狠地道:“刺史你个头!不要管我!” 门卫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刺史今儿是怎么了?有天子使者来不是意味着又有赏赐下来了吗?咋还心情那么差的样子!
吕布回过头来,怒气冲冲地朝身后吼了一句:“不要跟上来,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将军了!” 转头,消失在大街上的人群中了。 亲卫不敢再跟,只得站在门口等吕布回来。 门卫问:“这是怎么了?” 亲卫叹了一口气:“一会儿就会传开了,你等等就知道了。” 吕布径自在太原城的街道上走着,心下烦乱。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既然天子过河拆桥,那我也不必和他客气,回五原草场上放牧便是,自此一生守着关口,不放匈奴进来半步,这样一生也算是值得了。” 然而另一个声音在心底里鼓荡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凭什么要把我贬为庶人,我要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吕布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到了身前的墙上。 土屑纷纷落下,飞扬的尘土糊了吕布一脸。 吕布咬牙切齿:“该死的!” 正当此时,一块手帕递了过来。吕布一愣,转头一看,见一个高的年轻白面小伙儿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顿时恼了,问:“你是谁?” “某乃将军麾下鹰扬校尉统领的第二小队……” 吕布不耐烦地打断他说:“我记起你来了,你是那个弓马娴熟,箭法精良的新兵,你不在军营里面,到这儿作甚?”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啦,上周断更了,一直在想如何不着痕迹地跳跃到三年后,越想越卡。明天更新,我保证~ 推荐基友的文,这个宝宝是个勤快日更有坑必填哒人儿!《三国之出将入相》 现代大学生季汐穿越到了东汉末年TAT 谁来告诉他,他一个学影视摄影与制作专业的到了古代能做些什么? 战乱、瘟疫,天灾人祸不断,人口百不存一。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季汐瑟瑟发抖,他要活下去,活得好,活得长久。 一展所学,青史留名!
第96章 九十六章 “今日轮到某协助巡查街道,恰好遇到将军。”太史慈不慌不忙地回复道。 吕布接过亚麻的帕子,毫不客气地狠狠擦了几下脸,还给了太史慈,摆摆手:“行了,你可以走了。” 太史慈却没有动,反而笑着劝说道:“见将军似有不豫之色,不如您到校场演练一番,就当散散心吧,这个时候军中正好在做角抵训练呢。” 吕布心下烦闷:横竖无处可去,就最后去看看他们吧。 校场上,吕布赤膊上阵,露出健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对面是一膀大腰圆的大汉,仅比吕布矮了一寸,但那腰身,比吕布粗了整整一倍。两人面对面角抵,胳膊相触,互相抵住。 大汉傲然道:“将军,得罪了!” 吕布一脸漠然:“尽管放马过来。” 大汉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朝着吕布的方向推去。 吕布扎着马步,塌着腰,下盘扎得极稳,在此大力下纹丝不动。 大汉一身牛劲儿,推拉拽顶,使出浑身解数,粗犷的面孔都涨得通红了。然而吕布不动如山,一脸游刃有余的表情。 兵卒们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在旁边呐喊助威,有人忍不住高声喊道:“臧霸你没吃饭吗?刚刚是谁自诩军中第一的?” 大汉用力更甚,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只感觉对面的人仿佛是一座大山,怎么都推不动。 吕布本来和他手臂相抵,这时忽然发力,一个蓄力将大汉推开,并趁机抱其头颅,将他朝左下方摔去。 大汉下盘松动。随着“砰”的一声,大汉狼狈地跌倒在地,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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