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大脑封闭术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至少没有达到他所需要的水平。倘若他知道了,就一定会报仇,那样会让我们所有人都万劫不复。" 他下巴的肌肉抽搐了起来。"我母亲坚持要我们向他隐瞒她的病情。一个丹麦的精神治疗师给她开了一种魔药,可以掩盖她的大部分症状,让她在被要求露面的时候不至于惊惧发作。我父亲每次来看她的时候,她都会提前服药。我父亲获释后,大多数时间都因为黑魔王的命令而呆在法国或比利时。他以为,她是因为我接受了标记而责怪他,所以才对他那么冷淡。" "那莱斯特兰奇庄园的事情之后呢?" "这么说吧,现在看来,我确实可以在那之后就告诉他真相的。"他的嘴角扭曲了一下。"但是当时我以为,只要我有更多的时间,我就可以更好地为我母亲报仇。我根本没有想过他会如何消化这个消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苦笑了一下。"我敢肯定,凤凰社一定希望我在当时就告诉他一切。"
赫敏眨了眨眼睛,想象着如果亚瑟、莫丽和乔治还能继续在战场上战斗,凤凰社如今又该是怎样一番局面。但那样的话,就不会有德拉科,不会有之前的营救行动,不会有帮助他们赢得战斗的情报,也不会有被袭击之前得到的任何警告。她把小刀握在手里,紧紧拧着。 "韦斯莱一家都是我的家人。但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我们可能早就输了—那时候你在军队里还没有这么重要,你和你父亲的死都不足以影响战争的结果。他们所有人可能都会死。" 他轻哼一声,始终避开她的目光。 "德拉科…"她试探地唤他的名字,向他伸手。他猛地从她身边撤开。 "我们该继续训练了。"他冷声道。"毕竟你已经亲眼目睹了母夜叉造成的破坏。" 赫敏咽了口唾沫。"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闯进安全屋的。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你知道些什么吗?" "母夜叉的事情不归我管。我也是事后才得知,否则我会想办法给一些提醒或警告的。"他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苏塞克斯的某个人,正在设法利用黑暗生物的魔法突破赤胆忠心咒。如果他们怀疑那个地方有你们的安全屋,那这次袭击就很可能是一个不幸成功了的实验。苏塞克斯那边有数百个项目在同时进行,各个分支部门不会经常合作。我也并不是与每一处都有联系。你们应该重新对安全屋施加保护咒,能移走多少就移走多少。" "我们已经在执行了。" "很好。"他边说边把手中的刀翻转过来。"那就继续训练吧。" 他让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这些形式和技巧。 经过了一个小时缓慢的练习后,他说:"好了,现在来瞧瞧你会怎么对付真正的攻击。"随后,他从她身边走开。 他的右手驾轻就熟地旋转着那把刀,就像他之前转动魔杖时一样。他穿过房间,摆好姿势,双眼紧盯着她,表情冷漠而专注。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向她猛扑过来。 赫敏立即闪避,躲开他第一轮攻击的同时向他射出一道较为温和的毒咒。他速度极快,毫不留情。他转过身,还没等她意识到自己需要停止施咒并挡开攻击,他手中的刀已然架上了她的喉咙。 他们同时僵住。两人的目光在这片刻之间彼此相交,时间仿佛就此停止。他的脸离她只有几英寸,赫敏连呼吸都忘在了脑后。 下一秒,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强硬起来,并突然放开了她。 "再来。时机就是一切。你移动的样子还是不情不愿。"他的语气近乎恶毒。他大步走到房间另一头,再次向她攻了过来。 一个小时后,他停了下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他边说边从她身边走开。他伸手从长袍里取出一卷羊皮纸。 赫敏咬着嘴唇,走到她的背包前,从中拿出一个信封。然后,她转身面向他,紧张不安地把信封握在手里。 "穆迪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边说边低头扫了一眼地板。看起来已经被仔细地擦洗过了。 她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他的表情闪烁了一下。 "当然,我这周的命令来了。"他的嘴唇稍稍扭曲了一下,伸手从她的指间把信封抽了出来。 她接过他手中的羊皮纸,然后站在原地犹豫着。"德拉科…" "赶紧回家去吧,格兰杰。我还有工作要做。"他的语气冷淡至极。他转过身,撕开了信封。 赫敏又一动不动地站了一分钟,端详着他的后背。而他始终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接下来的那个周二,他仍然拒绝直视她的眼睛,也几乎不和她说一句话。每一周,他都花上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训练她,然后把情报交给她,再从她手里接过穆迪给他的命令,最后幻影移形离开。 但是他还活着。她见到了他,亲眼确认了他还活着。 然而,"还活着"似乎并不是什么他所在意的事情。他看起来简直疲惫不堪,周身的怒意似乎被他强自压抑了下去。他每一次的出现似乎完全都是出于责任。 三周后,当他从她手里接过信封时,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德拉科,求你—看着我。"她恳求道。 他猛地把手抽了回去,抬眼看着她,表情和眼神都冷如坚冰。"这样对你来说还不够吗,格兰杰?你还想要什么别的吗?" "不是的。我只是—对不起。" 他冷笑一声。"也许某一天我有时间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一张清单,列出所有道歉无法解决的问题。" 赫敏的手垂了下来。"德拉科,我—" 他消失了。 她回到格里莫广场。她只觉得胸口一片空洞。 一切都变得空虚。 她想要逃离她所有的书本、她的日记、还有一切与德拉科有关的东西。所有的这些,此刻看在她眼里几乎都是一种残忍的报复。就像那本整齐简洁地写满了要点的笔记本: ~双手敏感:可借治疗钻心咒后遗症进行肢体接触 ~肩膀和颈部 ~伤疤:非常敏感 ~下颚靠近耳根的部位 ~颧骨 还有她为自己写的笔记: ~对头发有明确的兴趣 ~采药结束后扯松辫子,拉出几绺头发 ~手腕容易发生接触:寻找机会拉起袖子 ~喜欢颈部/喉咙。占有欲强烈的特征? ~穿有领衬衫,半敞领或V字领。向金妮借那件蓝色船领衬衫。 还有所有的书—心理学、情感创伤、依恋障碍、肢体语言、无意识身体暗示…她想把这些全都一把火烧干净。 她顺着楼梯拾级而上,走向她与金妮合住的卧室。哈利正在苏格兰执行任务。凤凰社正在想办法闯入霍格沃茨。那里是唯一一个他们几乎可以肯定有魂器存在的地方。但那座城堡几乎是铜墙铁壁。食死徒们已经仔细地把它彻底改造成了监狱。 霍格莫德早在战争之初便几乎被夷为平地。因此,连通尖叫棚屋和打人柳、蜂蜜公爵和驼背独眼女巫雕像的密道都无法使用。凤凰社一直在试图寻找一条能够穿过保护咒通路,但始终一无所获。这是哈利第三次去那里执行任务,罗恩、泰瑞·布特以及扎卡赖斯·史密斯与他同行。 圣诞节后,哈利再也没有跟赫敏说过一句话。 她施了开锁咒,推开房门。她一只脚刚跨进屋内,便听到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金妮蜷缩在她的床边,轻声抽泣着。赫敏走进房间时,她猛地转过头来。一见是赫敏,她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嘴唇微微张开急喘着气,胸口也剧烈地起伏着,连她的红头发也被泪水打湿。 "金妮,"赫敏开口唤她,"金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金妮勉强着说出这些话,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赫敏在好友身边跪下,拥抱了她。 "哦天哪,赫敏—"金妮仍在喘息,"我不知道怎么会—" 金妮突然说不下去,挣扎着呼吸起来,似乎在极力压制肺部的痉挛,喉咙深处发出了几乎哽住的咳嗽声。 "没事的。呼吸,你需要呼吸。然后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会帮你的。"赫敏一边安慰着金妮,一边用手掌上上下下轻抚着她的肩膀。"呼吸就好。默数到四,保持,然后从鼻子呼出,默数到六。我们能做到的,我会和你一起的,好吗?来,跟我一起呼吸。有我在,没事的。" 但是金妮哭得越来越厉害。 "没事的。"赫敏一面说着,一面深吸一口气,以便金妮跟上她的节奏。她紧紧抱着金妮,好让这个小姑娘感觉着自己胸部缓缓地扩张和收缩,给她一种潜意识的暗示。 几分钟后,金妮的哭声终于放缓,开始模仿着赫敏慢慢地呼吸。 当赫敏终于确定金妮不会过度呼吸时,她才再度开口问道:"你愿意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你想让我去找别人过来?" "不—你不能—"金妮一把抓住她的衬衫拦住她。"哦天哪!我不—" 然后她又趴在赫敏肩上哭了起来。 "我也不想的—"金妮啜泣着。"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金妮,到底怎么了?"赫敏的身子因为害怕而发冷。究竟出了什么事,能让金妮哭得这么厉害? 金妮沉默了几秒,又深吸了一口气,屏息了片刻。"我怀孕了。" 话音刚落,她便又哭了起来。 赫敏浑身一颤,猛地向后一缩,惊恐地瞪着金妮。她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狠狠挨了一拳。 "怎么会?难道—难道避孕魔药没有起效?"赫敏觉得自己几乎要惊惧发作了。天哪。 如果避孕魔药出了问题— 如果赫敏怀孕了—她就必须把孩子打掉。她不能在战时怀孕。冒这个风险一点也不值得。怀孕会让她的魔力变得极不稳定。而她需要经常使用一些特定的咒语来逆转某些更黑暗的诅咒。这种影响会不断累积,长期暴露在诅咒的环境中会导致胎儿畸形。这可能已经发生了—如果她真的怀孕了的话。现在帕德玛已经基本取代了她治疗师的位置,研究如何逆转诅咒便是赫敏在医院里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如果德拉科发现她在排卵期引诱他,他很可能会认为她是蓄意的。他会—他会— 他会恨她一辈子的。 甚至比他现在还要恨她。 赫敏的指尖开始感到刺痛,仿佛有无数尖针狠狠扎进了其中。 金妮微微皱眉。她用手背抹掉眼泪,盯着赫敏僵硬的表情解释道:"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在哈利来这里的时候才会喝。因为那味道,你知道的。但是上个月我在爱尔兰的时候,他和罗恩到安全屋来了,我那时候没有带魔药在身边。我想,就这一次,只用魔咒应该没问题的。" 金妮抽了抽鼻子,把脸埋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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