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赫敏低低"喔"了一声。 马尔福家的男人更像是龙,而非巫师。他们从不分享;对于任何他们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有着强烈的执念。 她忍不出轻笑出声,随后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那好吧。"她还应该再说些什么。"我会—我会转告穆迪的。" 他短促地点头。 她站了起来,拿起背包,而他始终默不作声。她转身离开时,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跨出门口时,他没有看她一眼。她带上门时,他仍靠在墙上,眼神茫然地盯着地板,面色苍白得仿若幽灵。 赫敏在屋外的雨中站了好几分钟,试图重新集中精神。她急促地喘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此刻仿佛站在悬崖边上,但仍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从悬崖上掉下去。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幻影移形来到蜘蛛尾巷。西弗勒斯的房子的每扇窗户都是一片黑暗。她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她浑身都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这时,身后的门被骤然拉开。 西弗勒斯冷冷地盯着她。她缩紧了身子。 "你杵在我家门口,拼命想让自己感染肺炎,是有什么原因吗?" 赫敏站起身来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巫师对肺炎免疫。" 他微微一翻白眼,把门拉开了些。"我想你是有什么急事吧。毕竟你是不请自来。" 赫敏用咒语烘干了全身的雨水,跨进房门,跟着西弗勒斯走进客厅。 他没有看她一眼,而是漫不经心地轻弹魔杖,壁炉里的火焰瞬间腾起。他开始整理散落在各处的书本,连沙发和扶手椅上也堆满了书。他把它们逐一放回拥挤的书架上。 赫敏的双手已经冻得隐隐作痛,她把手伸向壁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纳西莎。"她说。"她就是他的理由。" "真的?"西弗勒斯怀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德拉科五年级从学校返回家里的时候,发现汤姆把她关在笼子里。直到他杀死邓布利多后,她才被放了出来。他说她当初怀他的时候差点就死了,这是真的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赫敏听见了书籍封皮发出的摩擦声,还有书本碰到书架内壁的微弱撞击声。 "是的。"过了一会儿,西弗勒斯才回答。"当时,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卢修斯真的以为他会失去她。甚至在德拉科出生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不确定她能否活下来。" 赫敏轻轻点了点头。"德拉科说,卢修斯让他发誓会永远照顾她。他说他想要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她不肯丢下他独自离开。莱斯特兰奇庄园被烧毁之前,还有没有哪些有标记的食死徒像吉本那样死得很可疑?" 整理书本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有几个人凭空消失了。特拉弗斯,小矮星,还有加格森—这三个是最广为人知的。"西弗勒斯的声音从客厅的另一头传来。 赫敏凝视着炉火。"他一直都在想办法去除标记,这样他就可以和她一起逃走。他做间谍,也一直都只是为了报仇。" 西弗勒斯一言不发,只是继续把书放回书架上。赫敏想知道他究竟相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背弃信仰。不可信赖。他可能以为她只是过来乞求的。 "他说他愿意发牢不可破的誓言,无论穆迪想要他说什么都行。" 房间里寂静一片。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西弗勒斯猛地扳过她的身子面对着自己。他那双缟玛瑙一般的黑色眼睛映着火光闪闪发亮。他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仿佛有生以来第一次完全注意到她的面容一般。 "你做了什么?" 赫敏抬头定定地看着他。"我完成了我的任务—我已经让他忠诚了。" 西弗勒斯抬头摸了摸她侧面的头发。她的辫子已经被扯开,好几绺发丝胡乱地散落了下来。她两颊泛红,别过头躲开了他的手。他却把她的肩抓得更紧,拉着她靠近光源,把她的头往后仰起,双眼死死盯着她,鼻翼翕动。 赫敏不想被他这样看着。她试图扭开身子。"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我不能就这样回格里莫广场,我也没有—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西弗勒斯抓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片刻,仿佛在犹豫着什么。他的嘴唇被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他似乎想要开口说话,那双眼睛同时再次向下扫过她全身。 赫敏转过头,试图回避看到他的脸。她耸起双肩,防备一般地向内弯着。他松开了抓着她的手,慢慢地收回身侧,指了指走廊的另一头。 赫敏一声不吭地转过身,走出客厅,来到厨房附近的小浴室里。她一边锁上门,一边盯着镜子。镜中的她面色如纸,几乎是一片灰白,但嘴唇却仍然通红,还留有一些淤青。她的头发几乎像个鸟窝。身上的衬衫被扯破了好几处,之前她在重新穿衣服时并没有注意到。 她脱下外裤和内裤,用魔咒清除了衣物上混合在一起的血迹和精液。这些东西之前贴着她的皮肤变得越来越冷,以至于她始终无法忽略它的存在—无论是在棚屋的时候,还是在雨中等西弗勒斯的时候。它就在那里,紧贴着她的肌肤,不带一丝温度地提醒着她。 她用微微发抖的双手使劲拉上裤子,接着修补好了破损的衬衫,然后抬手取下了仍然束着头发的发卡。 她飞快地解开发辫,小心地把头发分到两侧重新编好。她嘴唇颤抖,眼角阵阵刺痛。她不会哭的。她不会的。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对着自己重复这句话。她拼命用大脑封闭术把那些她不愿意去想的事情全部牢牢锁住,但脑海里的墙壁就是无法竖立起来。她咬紧嘴唇,仔细地把长长的辫子盘在脑后,最后重新用发卡固定好。 她再一次凝视着自己的倒影。比起去年三月第一次去见德拉科的时候,她又消瘦了许多。她两颊凹陷了下去,锁骨明显地凸了起来。她皮肤上也很容易留下瘀伤。 压力正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 她伸手从背包里取出一小瓶莫特拉鼠汁,涂在嘴唇上,看着那些青紫慢慢消褪,随后又在脖颈的几处地方轻轻涂了一些。 一番收拾完毕后,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西弗勒斯正站在厨房里,身边有几只小坩埚在冒着气泡。他转过身一看见她,便立刻抓起几只小瓶朝她走来。 "喝掉。"他命令道。 赫敏看着被塞进她手里的小瓶。一瓶缓和剂—为了让她的手停止颤抖,一瓶避孕魔药,以及一瓶止疼剂。 "我不需要这个,"她边说边把避孕药递了回去。"我已经在吃了。" 西弗勒斯接过小瓶塞进口袋,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波动。 "发生了什么事?"西弗勒斯等她饮下缓和剂后才开口问道。他的语气温柔而凶狠。 赫敏避开他犀利的目光,喝下了止疼剂。"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不高兴。你不是从一开始就预料到迟早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我一直都在实验室里待命。你第一次去见他的那个晚上,你去见他的每一个周二早晨,我都在待命—直到他们调整了我的轮班时间。" "哦。我不知道这些。"她环视着房间,心里想着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呵,又来了。他们显然对她只字未提。毕竟她只是个有用的工具。 但她原以为,在西弗勒斯眼里,她至少不只是个工具。她抿紧嘴唇。 工作台上放着一小管龙爪液,她走上前瞧了瞧。是秘鲁毒牙龙的龙爪分泌物—价格相当高昂,是滋补剂和增强剂的优质原料,甚至当年黑猫流感肆虐时,它还为治疗师们研制出对应的提神剂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她拔开塞子,凑近了闻了闻。 "赫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闻言停下了动作,随后把塞子塞回原位。西弗勒斯几乎从不直呼她的教名。 她望向他的眼神冰冷,但她的下巴却在颤抖。"我告诉过你,他想要我。今天他终于屈服了。"她垂下目光。"只是—有些突然。他不知道我—以前—没有过。但我怕如果他知道了,他就会停下来。上次—他吻我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然后他—他就一连一个多月没有出现。所以我不能表现出来,否则—我怕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西弗勒斯沉默不语。 赫敏抬起一只手按住自己的锁骨。"事后他几乎崩溃,我都以为他真的会晕倒。然后他就把一切全盘托出了。我想他以前根本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当他告诉我纳西莎的事的时候,他哭了。他一直在等着我们出卖他。这就是他不断往上爬的原因。他认为自己越重要,他的死对汤姆的打击就越大。" 厨房里寂静一片,只剩下坩锅时不时地发出微弱的液体沸腾声。 赫敏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她能感觉到西弗勒斯正在盯着她,眼神满是怀疑。
背弃信仰。不可信赖。她咬紧嘴唇,别过头去。 又过了一会儿,西弗勒斯低声叹了口气。赫敏回头看向他,心跳在胸腔里渐渐加速。 "如果他想死,为什么还主动提出要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西弗勒斯的表情难以捉摸。 赫敏的嘴唇抽动了一下,双手拧着衬衫的衣摆。"既然现在他已经无法否认自己的痴迷,我觉得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放手。他已经屈服了。我不认为他会克制自己的占有欲,即使在他被刻上那些如尼符文之前也是一样。我当初也没有用牢不可破咒,但我向他发了誓。他把我当作他的所有物。我想—我想这就是改变一切的原因。"赫敏移开目光,十指在双手的掌心里绞在一处。"你愿意—你愿意帮我转告穆迪吗?我觉得我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但是—我已经完成了我被要求去做的事。所以,你们不该—你们不能—不要逼我—" 她的双手又颤抖了起来。 "我会转告穆迪的。"西弗勒斯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我没有想到你会—"他的声音弱了下去。"只要他同意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那就足够了。" 赫敏不停地点着头,茫然地扫视着房间。"好。好的。那我先走了。" "你等在这儿。"西弗勒斯坚决地说。 赫敏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他注视着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向她伸出手,但在离她的肩膀不到一英寸的时候停了下来,又被他攥成拳头缩了回去。他仍旧低头看着她。 "你—"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再度开口:"你会—" 这似乎是西弗勒斯平生第一次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唇不停地抽搐着。 "你—愿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想和我—谈谈吗?" 赫敏惊恐地望着他。"不想。" 他看上去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短促地点了点头,扫视着厨房。"你没有受伤吧—有吗?需不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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