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麻生秋也忽然拿不准态度,担心法语有不同的意思。 “让他死去,让卡西莫多自由。”比埃尔·甘果瓦哄道。 “真的吗?”麻生秋也怀疑,“平时你对卡西莫多可不好,一个讨厌卡西莫多的人告诉我——你想要帮卡西莫多?” 比埃尔·甘果瓦说道:“我是讨厌他,但我更讨厌他被关在巴黎圣母院当一条狗,狗也要有自己的尊严吧,总是摇尾乞怜,瞧着就让人不痛快。” 麻生秋也飞快地把《巴黎圣母院》里的剧情过一遍脑海。 诗人的本性不坏,会同情卡西莫多却很少见。 “你那只小羊呢?把它卖了吗?”比埃尔·甘果瓦的视线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看见白毛金角的小山羊,怪不得房间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气味。 “佳利去后面的羊圈了。”麻生秋也轻声道,“我不会卖掉它的。” 除了刚开始打过佳利的主意,在他后来有钱了,他就不馋佳利的羊腿肉了,把剧情里的小羊圈起来养,横竖自己有钱,可以买其他小羊吃。 原著结局里,小羊佳利活了下来,被眼前的诗人所救。 ——羊的恩人? 麻生秋也继续擦头发,说道:“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做?” 比埃尔·甘果瓦的观察力很好,发现爱斯梅拉达对自己信任了起来,是刚才说的话起了效果?怎么感觉像是借助了一头羊的关系? 比埃尔·甘果瓦说道:“一劳永逸,你把他钓出来,我负责干掉他。” 麻生秋也的神情在没有电器、全靠烛光的房间里明明灭灭,温柔而凉薄,有着一丝违背了“善良”的黑暗之感。 “不,那样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身败名裂,对所有人忏悔自己的罪过,用后半生去赎罪。” “你能做到吗?”
麻生秋也仰头去看高挑的诗人,笑意盎然。 “叫我比埃尔吧。”比埃尔·甘果瓦如此回应“她”的要求,轻轻松松,“没有问题,只是比杀一个人麻烦了一点。” 麻生秋也吃惊了。 只是麻烦一点?你的副业是杀手吗?! 比埃尔·甘果瓦说出第二件事:“作为回报,我希望你能带卡西莫多走出巴黎圣母院,让他彻底摆脱宗教……乃至于国家的约束。” 麻生秋也与那双碧色的眼睛对视,“比埃尔,这个理由很奇怪。” 比埃尔·甘果瓦面浮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这么做,但是——” “想了,我就要去做。” 这便是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的作风。 “下次也喊我名字,别喊姓氏,我的名字果然比姓氏要顺耳。”比埃尔·甘果瓦优雅一笑,“你刚才的模样可不要给卡西莫多看到。” “为什么?”麻生秋也反问,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把你当成了最好的人……”比埃尔·甘果瓦沉吟,为自己的多此一举而止住话,洒脱地说道,“算了,帮助卡西莫多就当作是我良心大发,为法国人做表率了。” 麻生秋也指责:“少自恋了,你先养活你自己吧。” 比埃尔·甘果瓦满不在乎,谈完话就要走了,然而麻生秋也没有让他跑掉。 “站住。” “?” “替女士把浴桶搬出去,太重了,万分感激。” “……” 法国绅士兼老赖默默地看向忽然柔弱无助的麻生秋也,叹了口气,被迫当了劳力。 麻生秋也看他弯腰和搬东西时候突显的身材,心中吹了个口哨。 ——法国男人确实好看。 ——吞金大户,养不起,惹不起啊。 他感觉后腰有点痒,用指尖挠了挠泡完澡后的皮肤,无法扭头看见后腰上的纹身。 那个名字烙印在他的身上。 只有最亲密的人能够拥抱着他,低头就看见。
第270章 第二百七十顶重点色的帽子 卡西莫多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被副主教惩罚了,多次办事不利,罚他清理巴黎圣母院内外的垃圾。 好不容易在麻生秋也的影响下,学会卫生的卡西莫多再次变得脏兮兮起来,他用着大袋子,捡拾垃圾,还有人偷偷地拿烂鸡蛋砸他,砸中后笑着跑开了。卡西莫多露出了怒容,又想要早点结束惩罚,手脚麻利地继续完成工作。 垃圾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卡西莫多累了就睡,睡了就去捡垃圾,借此机会向副主教赎罪,半夜里,他在路边蜷缩着睡着了。 麻生秋也听说这件事,披着兜帽来到了他的面前。 卡西莫多的呼噜声响亮。 巴黎的人对卡西莫多充满了恶意,视他为不详之人,但是还没有一个人对卡西莫多产生必杀不可的杀意,使得对方能放心地睡着。 麻生秋也吐出一口郁气,坚定了要副主教公开受刑的想法。 他不想让卡西莫多讨厌自己,所以揭发副主教丑陋嘴脸的证据,必须是板上钉钉,无法否认,最好是自己亲自出马。他发现自己的脑子比过去灵活了许多,想一些事情一点就通,也许是穿越带来的好处,自己付出的部分记忆为代价,换来了一次抛开心灵包袱、破茧重生的机会。 麻生秋也蹲下身,把怀里抱着的被子盖在了对方的身上。 卡西莫多一无所知,直接卷起被子,翻了个身,接着睡,不在意地面的肮脏。 麻生秋也笑着把店铺里的新产品——耳罩,戴到了卡西莫多的耳朵上,为对方防寒保暖。他特别喜欢这个自己设计出来的雪白耳罩,看见它,心里一片柔软,在中世纪也能看见现代化的东西就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卡西莫多耳聋,戴着耳罩也不会妨碍声音,魁梧而矮小的男人此刻丑萌无比。 麻生秋也帮不了他太多,确定对方身体好,不会发烧后就走了。 几分钟后,比埃尔·甘果瓦出现,瞧见卡西莫多愚蠢的样子发笑,而后,他把自己脖子上花了十二个苏买的围巾取下,围住了对方的脑袋。 挡住了眼部的肉瘤后,卡西莫多又“顺眼”了几分。 比埃尔·甘果瓦说道:“倒也有趣。” 从丑陋的卡西莫多的身上,比埃尔·甘果瓦发现了一些让自己改观的现象。 比埃尔·甘果瓦躲到了一旁,闲着没事想要看一看巴黎的人是怎么对待卡西莫多的,而这一看,令他大为惊讶,因为得到耳罩和围巾的卡西莫多抱着被子睡觉,那些使人害怕的特征得到削弱,居然有不少路人看见留下了钱币。 比埃尔·甘果瓦有去注意那些放下食物、水、或者钱币的人,都是自己在刑场附近没有看到过的人,他们或是平凡,或是怜悯,都愿意施舍一些东西给卡西莫多。 比埃尔·甘果瓦喃道:“也许是为了感谢他清理垃圾?” 比埃尔·甘果瓦看着好人的施舍行为,恶人在好人的影响下的避让,不由自主地笑了,灵感的火花在脑海里迸发,他产生了写诗的冲动。 美让人愉快。 丑,是不是也能变成美? 当卡西莫多睡醒来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温暖了许多。 冬天过去了吗? 丑陋的畸形儿、巴黎圣母院吵人的敲钟人抓着被子,头四处张望,没有再看见烂菜叶子和烂鸡蛋砸在自己周围,取而代之的是恶的对立面——善给予他的宽容。卡西莫多生平第一次看见了巴黎人对自己的友好,那是除了克洛德·弗罗洛和爱斯梅拉达之后,本该不复存在的善意。 卡西莫多抽着鼻子,把软弱的内心憋回去,凶狠地站起来。 他把东西一箩筐地捡好。 没办法找到他们,没有办法回报,他能做的就是让巴黎圣母院的周围干净、再干净一点,如果能让整个世界都干净了……就更好了。 二月二十六日到来。 在比埃尔·甘果瓦打听好情报,准备对副主教克洛德·弗罗洛下手的前一天,比埃尔·甘果瓦打算大吃大喝,保存体力,厚着脸皮找麻生秋也要钱来了。 麻生秋也没好气地说道:“吃面包也能填饱肚子,你休想再从我手里骗到钱!” 比埃尔·甘果瓦忧愁地回答:“这怎能说是骗?” 麻生秋也瞪着他,“上次,说想要看戏剧,找我要钱,上上次,说想要去借书,学习诗歌,找我要钱,上上上次,你对我说你想要□□,找我要钱!” 比埃尔·甘果瓦脸不红气不喘,“我去看了戏剧,学了诗歌,唯独□□没有做,你不能污蔑我,那些人怎么比得上爱斯梅拉达小姐的美貌。” 麻生秋也冷漠道:“哦,谢谢你对我的赞美,我听懂了,你嫌她们不好看。” 比埃尔·甘果瓦痛心疾首:“没有,我认为丑也是一种美啊!” 麻生秋也想甩手回店铺,比埃尔·甘果瓦变出了一张纸,折着花的造型。 麻生秋也“咦”了一声,给了他一个好脸色。 “让我看看。” 对文学有着迷之热爱的麻生秋也,很快沉浸入新的诗歌里。 麻生秋也情不自禁地念道:“……或用热情把你照亮,或者于你寄托悲苦,自然!有人看作坟墓,有人看作生命和光!” 比埃尔·甘果瓦笑吟吟地等待他的夸赞。 这一首诗歌是自己的超常发挥! 但是,他看到的是麻生秋也念完后反复咀嚼,最后呆滞迷茫的面孔。 比埃尔·甘果瓦问道:“我的诗歌如何?值上千个苏吗?” 麻生秋也的声音是如此的迟疑,欲言又止,拿着纸张的手指微微颤抖,犹如被震撼到了一样夸张,“诗歌很好……非常好……” 比埃尔·甘果瓦惊疑不定:“还有呢?” 麻生秋也转头把钱给了他,数量非常足,“去花吧。” 比埃尔·甘果瓦被惊喜淹没了! 麻生秋也抹了把脸,见这个人被哄走,在仆人们不解的目光下脚步匆忙地走向了后面的房间,关上门,他和见了鬼般地再看一遍诗歌。 “我勒个去!” 麻生秋也憋了半天,爆出了一句上辈子的经典骂言。 他围着桌子团团转,不可思议地说道:“我在十五世纪的法国巴黎,看见了十九世纪《恶之花》诗歌集里的部分诗歌?” “是我穿越了,还是他穿越了?” “他要是穿越者,为什么我没有看出来?他是在用诗歌集向我表达身份吗?” “这是在诗歌里以丑为美、升华美丑的定义的波德莱尔先生的作品啊!” 他的内心就像是一百个尖叫鸡在撕心裂肺叫了起来。 卡西莫多比以往来得都慢,夹杂着捡完垃圾的酸臭味,站在店铺的门口迟迟不敢进来,身上的耳罩和围巾都脏了,路人们也忍不住掩住口鼻。 “卡西莫多先生来了。” 仆人禀报麻生秋也,称呼也是麻生秋也特地要求的。 麻生秋也放下诗歌集的烦恼,拿起蛋糕盒子,出去见今天生日的卡西莫多。 卡西莫多羞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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