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礼物回馈的卡西莫多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冲了出去,在外面摘了许多花回来,当着麻生秋也的面去模仿对方的手法,编织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 麻生秋也看着他的回礼,“你希望我收下吗?” 卡西莫多狠狠点头。 麻生秋也说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何送你的是树枝和草编织的环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保持距离吗?绝不是因为我看不起你。” 卡西莫多眼中的期待一点点消失。 麻生秋也温柔地诉说:“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卡西莫多的手一颤,花环掉落下来。 麻生秋也说道:“我喜欢的人在我的记忆里模糊不清,我忘记了‘她’的长相,可能是一个温柔美丽又善良的女性吧,在我生活的环境里,这样的人最吸引人,而我虽然追求着一些叛逆刺激的东西,但本质上估计还是个俗人。” 麻生秋也为他捡起了掉落的花环,拆开后,变成了歪曲的花束。 “卡西莫多,我是一个很寻常的人,容貌是上天赋予的,不值得过分的称赞,你认为我善良而美丽,我也就坦然地接受下来,但是——” “请你为了我再多看看世界。” “你的耳罩是我送的,你的围巾是别人送的,说明还有人关心你。” “你不是最孤独的人。” 麻生秋也对卡西莫多微笑,笑容里有着深入骨髓的寂寞,“你看——像我,像其他人,还有人愿意了解你,接纳你表象之外的东西。” 麻生秋也不敢去想自己如果是一个丑八怪,在中世纪的下场。 或许是被当作恶魔附身,烧死了吧。 没有人会去了解他的内心。 因为,他足够美丽,美丽得晃花了中世纪人的审美,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在中世纪发奋赚钱、结交权贵的表象,无法发现他的不安与离开法国的渴望。 “卡西莫多,祝你生日快乐,盒子里是一块蛋糕。” “祝你能快乐的度过今天。” “原谅我,我不会爱上法国的任何人。” …… 卡西莫多失恋了。 用失恋形容也不太准确,他就是有一点灰心丧气,吃了蛋糕后,心情也好转了一些。他知道自己很丑,可是爱斯梅拉达不在乎他的外表,给予他一丝希望,但是在生活的现实之中,爱斯梅拉达根本不会爱上他。 卡西莫多自暴自弃地想道:至少不是比埃尔·甘果瓦! 他的想法就这么简单。 巴黎圣母院无人为他庆祝生日,卡西莫多在麻生秋也的小店里得到了祝福,他为麻生秋也挤出了笑容。 卡西莫多以为礼物就是蛋糕,没想到他在吃完后,被麻生秋也推进了隔间,里面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卡西莫多,快去洗个澡,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保证你之后会开开心心地回巴黎圣母院。” 半个小时后,麻生秋也的店铺门口出现了一个时髦的大型布偶。 一个全身白色的萌物——“大白”! 麻生秋也搬起凳子,坐在了旁边,与大型布偶成为了划破时代的一幅美丽的画卷。黑发“少女”身着宽松的长裙、华丽的披肩,面容洁净,演绎着东方人细眉、单皮眼、高鼻梁的古典之美,在“她”的身边是一个胖乎乎的布艺作品,里面是一个会动的人,看不清面貌,笨拙而可爱。 法国巴黎的人大饱眼福,听见了麻生秋也的说话:“这个白色的布偶人是你们的巴黎同胞,他一出生就失去了很多,无法正常行走,无法像很多人一样高挑而健美,他为了他的信仰而敲钟,在钟声的影响下失去了倾听人说话的听力,每一个愿意接受他的拥抱的人,愿圣子耶稣、圣母玛利亚祝福你们。” 巴黎的人,并非各个都知道卡西莫多耳聋的原因,也并非知道卡西莫多天生残疾,不是受到什么恶魔的“诅咒”。 麻生秋也公开申明了一回。 麻生秋也用眼神给予卡西莫多鼓励。 卡西莫多颤抖地上前一步,停下,被麻生秋也推了一把,又上前一步。 比埃尔·甘果瓦踩着时机走向店铺,笑吟吟地看着他。 卡西莫多给了他一个“大白”拥抱。 比埃尔·甘果瓦差点在布偶人的双臂和丰满的胸口前窒息。 卡西莫多沉闷地在里面说道:“谢谢。” 有了开头,卡西莫多就顺利地拥抱到了第二个人,他不敢去直视这些人,一股脑地去拥抱,做好了被陌生人拒绝的心理准备。 可是这些人除了不自在,没有拒绝他。 “大白”太可爱了。
一个个假装不知道布偶里的人是卡西莫多,哈哈大笑地走了。 隔壁店铺的老板不再为布匹生意的问题而发愁,见状走出来,得到了卡西莫多的一个拥抱,英国商人笑叹:“这不就挺好的吗?也愿圣子耶稣、圣母玛利亚祝福你,让你每天都能感受到世间的美好。” 随后,英国商人就把卡西莫多推向了更多的围观人群,自己则跑去了美丽的爱斯梅拉达身边吃瓜看热闹。 麻生秋也感激道:“多谢你对他的祝福和帮助。” 英国商人辩解:“我是被生意弄得头晕眼胀,跑出来沾一沾爱斯梅拉达小姐的运气,最近巴黎的布匹生意太不好做了。” 麻生秋也见惯了大家对东方人的滤镜,没听出什么问题。 “布匹生意吗?巴黎太保守和高傲了,不如其他城市发展的快也没有办法,我听闻邻近城市的布匹销售更好。” “唉。” 英国商人假装哀叹,实际上不怎么担心,开店哪里会饿死。 麻生秋也友好地询问:“一直没问过先生的名字,不知先生姓什么?” 英国商人笑道:“我是英国人,姓莎士比亚。” 麻生秋也一呆。 英国商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请问我的姓氏有什么问题吗?” 麻生秋也压住惊叹,“隐约地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对方是莎士比亚的祖辈吗? 英国商人自豪地说道:“我的全名是威廉·莎士比亚!” 麻生秋也:“……” 英国商人问道:“你看上去很吃惊?” 麻生秋也:“没……我就是觉得您的后辈可能会出现一位文学大师。” 英国商人摸着下巴,美滋滋地说道:“我也这么认为。” …… 没有突破异能力对记忆的限制。 也不像是波德莱尔,可能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自我催眠,这位“女士”是被强烈的潜意识影响了思维,甚至记得他是写戏剧的人吗? 原来,我在日本有这么一个狂热的粉丝啊。 ——威廉·莎士比亚。
第271章 第二百七十一顶重点色的帽子 卡西莫多过了一个相对快乐的生日。 他在巴黎圣母院的钟楼,抱着布偶的布料入睡。 第二天,比埃尔·甘果瓦给麻生秋也送来了一条法国贵族小姐最爱的长裙和蓝色披肩,腰线是金银蕾丝,蓬松的裙摆上缀着宝石磨成的亮片,价格什么是其次的,他对麻生秋也的日常服装表达了一定程度的嫌弃。 无法展现出全部的“美”。 哦,叠着的长裙和披肩下方,附带一张账单,价格不敢去看。 麻生秋也嘶了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去拿裙子,而是双手颤抖地拿起蓝色的披肩,蓝色是中世纪贵族的最爱的颜色,亦是最贵的染料,延续到二十一世纪仍然被欧洲王室喜爱。 比埃尔·甘果瓦视金钱如粪土,满眼都是期待,“快去试试。” 麻生秋也心道:“算你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中世纪的服饰不难看,麻生秋也希望这套衣服是穿在自己女朋友身上,而不是自己身上啊! 麻生秋也一改低调有内涵的作风,浮夸了一回,去房间里换好衣服出来。 他必须庆幸一件事:十五世纪还不流行缠腰。 比埃尔·甘果瓦的眼中闪过惊艳,审美停留在比中世纪人好不了太多的程度,爱极了与众不同的美色,不吝啬地赞扬道:“爱斯梅拉达,法国人会为你倾倒的!” 麻生秋也藏着心事,若无其事地朝他转了个圈,高挑的“少女”有着细瘦的身材,却不病态,肤色健康,气质秒杀了中世纪的平民和酒囊饭袋的贵族,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特意配合赞美,成功把比埃尔·甘果瓦迷倒了。 他捧起一盘放好的果盘,好似壁画上天使,凑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洒了香水,从穿越到现在,麻生秋也从未有哪一次这么精心装扮过。 冷不丁的,麻生秋也对比埃尔·甘果瓦说出了中文:“老乡?” 比埃尔·甘果瓦:“?” 麻生秋也使出穿越者的经典暗号:“天王盖地虎。” 比埃尔·甘果瓦:“??” 麻生秋也见金发诗人的表情茫然,毫无破绽,他的心里转过多种猜测,对方转世重生的时候忘记了母语?或者干脆就是外国穿越者? 他改用温柔的法语说道:“你看过《巴黎圣母院》吗?感觉怎么样?” 比埃尔·甘果瓦总算听懂了对方在说什么,“巴黎圣母院是时代的瑰宝。” 麻生秋也一喜:“你最喜欢哪个部分?” 比埃尔·甘果瓦被他的追问弄得一头雾水,斟酌地回答:“教堂的结构?” 麻生秋也沉默下来。 我问你书怎么样,你回答我建筑物? 麻生秋也的双手扣住比埃尔·甘果瓦,法国人的骨架比亚洲人大,手掌心能感受到金发诗人微微僵住的肩膀和紧绷的肌肉。 “比埃尔,在我去见副主教之前,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想救卡西莫多?” “……我不是说过吗?” “我想要听见你的心声,你怜悯的来源!” “……” 比埃尔·甘果瓦的脸色空白霎那,墨绿色的眸子空洞如昂贵的宝石,如同触及到灵魂的关键,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麻生秋也焦急,耐心地等着这个疑似穿越者的诗人说出原因。 比埃尔·甘果瓦轻不可闻地说道:“我想救他……救不了,我就杀了他,给他一个痛快的解脱……我讨厌看到丑陋的人……” “丑陋的人……丑陋的世界……完全失去了蜕变的能力?” “唯有美,能拯救心灵……” 比埃尔·甘果瓦的思绪混乱,分不清自己在吐露的内容,极力地说出来。 诗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诗人同样渴望答案。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本心,我想救他,爱斯梅拉达,你是在我看来唯一能把他拉出那座教堂的人了。” “救救他吧,我无法用完全的善去对待卡西莫多。” “我的心中……有‘恶’。” 诗人不为“恶”而羞愧,坦然地面对麻生秋也,麻生秋也复杂地注视他,喃道:“我没有看错你,你比我想象中要优秀很多,敢于承认‘恶’的人,已经胜过了终其一生伪装‘善’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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