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言一出，快餐店里的服务员露出八卦之色。
麻生秋也深呼吸：“你忘记了约定吗？”
江户川乱步急忙回答：“我没有忘记！刚才是在开玩笑啦，没人会当真，我知道那个孩子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唔！不是私生子！”
“别解释了！”麻生秋也拒绝听他越扯越乱的爆料，捂住这张破嘴，“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求你闭嘴啊！你还想不想知道你明天去哪里生活？”
知道他为什么不想收养乱步吗？
就这？就这！
他不打死乱步，便要等着兰堂什么时候见到中也，打死自己啊！
江户川乱步停止挣扎后，湿漉漉的翠色眼睛盯着他。
麻生秋也松开手，咬牙切齿：“军营，那边愿意招收背景清白的未成年少年，只要你不惹事，活下去没有问题，不想干了可以随时退出。”
江户川乱步乖巧道：“包吃包住？”
麻生秋也点头。
江户川乱步犹豫起来，脚丫子在地上磨来磨去。大叔是对自己很好，不会把他带入黑手党工作，而提出的建议也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不过，父母不在后，学会及时行乐的江户川乱步决定去尝试新鲜工作，“既然是大叔推荐的工作，我去试试。”他用世界上最懵懂率真的口吻，询问极其不靠谱的麻生秋也，“那里的人，会和大叔一样说实话吗？”
麻生秋也深深地看着他：“社会是一场毕业大考，你还远没有毕业呢。”
江户川乱步瞬间产生了抵触心理。
讨厌极了，为什么大人的世界充满谎言，如此让人不舒服！
少年抱怨道：“莫名其妙的规则，烦死了，大叔是怎么熬过这个阶段的啊。”
麻生秋也开导他：“你母亲没有告诉你原因吗？”
“母亲？”少年下意识想去喝牛奶，杯子已经空了，“乡下的学校和大人也是这样，母亲说我不能理解，说明我还没有长大。”
江户川乱步气鼓鼓的，眼中有社会正面的光，是他父母教导的功劳。
“大叔，我要什么时候才算长大啊？”
麻生秋也一默。
只有孩子，会渴望长大，而大人渴望回到孩提时代。
自从摸过了中也小可爱的脑袋后，麻生秋也的右手忍不住放到了乱步的头上，揉着这个孩子的凌乱黑发，不曾嫌弃对方的不爱打理。他知道乱步不是邋遢的孩子，对方仅仅是不擅长生活，没了父母，孤独无依地漂泊在横滨市。
江户川乱步心急口快道：“我给你反悔的机会噢！”
给你摸！
铲屎官，快把我领回家！
如果人的内心有气泡，一定是冒出了大量的猫言猫语。
麻生秋也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拿起手机，给他拍照留念，把乱步的黑历史拿到手。
江户川乱步还摆了个造型，笑得天真烂漫，嘴里模拟道：“咔嚓！”麻生秋也忽然懂了养崽的乐趣，这么呆萌的儿子，怎么逗都不为过。
那对天才父母守护的就是江户川乱步的快乐，极力延迟成长的那一天。
他们是明白的。
成长，是用痛苦和泪水换来的一道巴掌。
切身体会过这个蜕变阶段的麻生秋也，身心不再是少年人，颇为触动。他没有去拆穿乱步父母的谎言，正如他是一个理智而略带好心的成年人，懂得审时度势和包容孩童，“有年长的大人在，你不用迫不及待的长大，慢慢来就好。”
你会碰到福泽谕吉，碰到比我负责靠谱的保镖兼奶爸，他能保护你。
我不行。
我没有实力让你活在安全屋里，也不想让你成为IF黑步。
武侦社是你最光明的未来。
麻生秋也看着读不懂他内心而一脸好奇的乱步，“要是饿得走投无路，找我要吃的没问题，但是绝对不允许靠近我家和我工作的地方。”
“听见了吗？小鬼。”
不允许主动踏入危险和黑暗，成为你父母不愿意看见的人。
“……”这回听懂了的江户川乱步，装了一回笨蛋，“什么啊，大人这么爱说教？”
麻生秋也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瓜。
“嗷！”乱步猫叫。
“学一点人情世故吧。”麻生秋也无力地心道：两岁的中也都比你会做人。
江户川乱步对他扮鬼脸，不想和他偷养的孩子进行比较。
麻生秋也结账，抛下无所事事的乱步，离开了快餐店，出了门，他回过头，隔着玻璃窗对生活在金鱼世界里的黑发少年挥了挥手。
这是他打破陌生的距离，第一次主动地告别。
江户川乱步突然一个健步，冲了出来，大喊道：“喂，我叫江户川乱步！”
——听到了。
——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麻生秋也对他泛起的浅淡笑容里，有太多江户川乱步会喜欢的因素。
不明所以，不明缘由，乱步开心得理所当然！
“我会长大的！”
这场社会的毕业大考，他自信不用求人，下次肯定能满分通过！
乱步猫猫握拳.jpg
下一轮社会毒打倒计时。
……
《幻影城主》：成年之后，人会变得世俗，失了少年特有的敏感，像这样变得不再害怕，其实是失去了少年纤细敏感的缘故，我一点儿都不感到庆幸。我想变得更加害怕。想对稀松平常、只让人觉得好笑的东西更加害怕不已。
——江户川乱步。
第29章 第二十九顶有颜色的帽子
兰堂最近外出的次数频繁。
麻生秋也回家,瞧见对方挂在衣帽架上的帽子和外套，再去看穿居家服的兰堂。
文野世界最出名的一顶黑色帽子就在他们家。
“兰堂今天又去了哪里？”麻生秋也空手回来，今晚没带公文包,走到衣帽架前,取下兰堂的帽子,笑嘻嘻地戴到了自己头上，对着旁边的落地镜照了照。但凡工作量没大到晚上要加班,他就不希望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回家。
兰堂窝在沙发里,捧着保温杯,小小地喝了口味道古怪的枸杞当归汤。
这么多天下来,早就喝适应了。
还真有点效果。
兰堂见到戴帽子的秋也，情不自禁说道：“去看了一个法国人举办的画展。”
麻生秋也调整帽子的位置，黑色很配他的西装，管理好表情后，他还特意掏出了外套下的枪支,顶了顶帽檐,摆出冷酷帅气的杀手姿态。
可惜没有打卷的鬓毛,也没有里包恩意大利人的五官和高挑矫健的身材。
Cos了个五成像。
麻生秋也随即破功,戏谑地说道：“兰堂,帅吗？”
兰堂懒洋洋道：“秋也没有杀气啊，一看就是刚入行级别的杀手。”
麻生秋也：“……”
你一不留神说出了什么不符合“人设”的话。
兰堂慢半拍地捂住嘴,眼睛迷蒙地眨了眨,装傻充愣：“秋也,我最近在看杀手题材的电影，里面的杀手好像都很魁梧。”
麻生秋也找出尺子,测量身高,可悲地说道：“喝了两年牛奶,长高一厘米。”
二十岁到二十二岁的最后补营养的阶段，效果有限。
他只有一米八三。
距离法国人身份的兰堂还差两厘米。
兰堂笑个不停，肚子突然咕噜一声，他抱住靠枕，蜷缩起来，“秋也，饿。”
麻生秋也摘掉帽子，脱掉外套，卷起衣袖走进厨房，嘴里没忘记叮嘱苗条的兰堂：“在外面不要老是吃咖啡、点心一类的下午茶，主食才能填饱肚子。”
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类型，两人依旧能隔着推拉门聊天。
“今天给你煎牛排，昨天刚买的，我先拿出来解冻，配菜放花椰菜。”
“秋也~，我还想吃空心面。”
“好。”
“明天我给秋也做新的法式料理，我跟着电视学了不少。”
得到恋人的包容的兰堂对麻生秋也邀功，两人是轮流下厨，只是兰堂偷懒的概率高一些，麻生秋也为了让两人三餐时间正常，经常主动进厨房。
闻到厨房里的香气，兰堂到书房里拿出自己买的红酒，当作两人的饮品。
这是兰堂用自己的诗集稿费购买的酒。
麻生秋也给餐桌摆盘，瞧见兰堂替两人倒好的酒杯，有理由怀疑中原中也的不少习惯是从兰堂那里继承下来的，不然一个三观正的擂钵街贫穷少年，怎么在加入了港口黑手党之后就突然性格大变，奢侈腐败起来。
“干杯。”兰堂执起酒杯的手脱下了手套，相当漂亮。他的优雅不是吸血鬼类型的优雅，即使忧郁，也是带着亮光，有追求生命之人的生动气息。
麻生秋也笑着反问他：“为什么而干杯呢？”
兰堂找了一个理由，愉快地说道：“为受猫咪喜欢的秋也。”他的灰绿色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和擂钵街的孩子们一样，很可爱的小猫咪吧。”
麻生秋也干咳几声，默念道：我不是幼崽控，我只是一个单纯的猫控。
“干杯。”麻生秋也不敢逗他，与他喝酒，忘记烦恼。
美食，美酒，美人。
不大不小的日式圆桌上不用烛光，只需要花瓶里的一枝花。
在彼此心头的那一丝点缀，暧昧温柔，芬芳扑鼻，胜过世间穷尽奢侈的装饰。
这两年，麻生秋也的性格有所改变，增添沉稳，兰堂的性格也逐渐外向，每天会往家外面跑去，黄昏前回家，等待自己的恋人回来。
晚上，麻生秋也挽起兰堂洗完澡后湿润的长卷发，细心地涂上发膜。
日常养护一个精致的法国美人。
兰堂原本没有这种想法，心想太麻烦了。可是养护后的头发，发质会好，香香软软，卷起来的弧度也会好看一些，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决定忽略涂发膜时候的难看。
镜子折射出后面的人，认真的男人在认真完成涂抹流程，眉目宛如夜间的昙花，不似欧洲人那样五官深刻，较为柔和，时常能让兰堂捕捉到独特的美感。
“秋也，我要是法国女孩，肯定会被你迷晕过去。”兰堂表扬男朋友。
“难道现在没有迷晕吗？”麻生秋也调侃。
兰堂感受指尖按摩头皮的舒适，眯起双眼，想要睡到对方的胸膛处，调合了砂糖的声音几分沙哑，几分柔情蜜意，把调情的种族优势发挥到最大。
“我愿时刻热恋，与你拥吻，到生命的最后一秒。”
“你迷晕我的心啦。”
“亲爱的。”
所以说，法国人真是一个作弊的种族。
时间到了之后，麻生秋也为他洗去头上的发膜，用毛巾包裹起长发。
他用法语回应道：“我何尝不是如此。”
当年把阿蒂尔·兰波当外挂来看待的十六岁少年，冷静残酷地分析了未来四年的种种机会，找到了一击致命的感情切入点。他做足心理准备，狂热地爱上一个虚幻的人，结合三次元兰波的弱点去击中那位超越者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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