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贾珍捏了捏拳,感觉自己逻辑没有错,不由仰头看向他爹,再一次强调:“爹,真是这样的。我不怕打,就不能白打。” 贾敬冷嗖嗖的看了眼贾珍,很想在人耳边咆哮—打不是关键,能不能记住,记住你每次挨打是犯什么错?! 都要气哭了,他贾敬怎么会有这么个儿子! 但眼下不是沉思这个问题,也不是跟人理论这丧尽天良的逻辑怎么得出来并采取了行动,贾敬只点点头,道一句我知道,然后便视线扫过听到动静出来的一行人,眸光锁定王子腾,沉沉声质问:“你在我贾家杖武行凶?” 王子腾看着杀气腾腾的贾敬,手缓缓负在了背后,捏成了拳头,控制住自己跃跃欲试的冲动,笑笑,“哪里的话,藏头缩尾的,我以为是鼠辈呢。岂料原来是大侄子呀,真是不好意思。没办法,我到底刀枪火海里闯太久了,这警觉性高了些。”
说道刀枪火海上战场,王子腾不禁挺了挺腰背。 说来他们两家之所以风水轮流转,都与战场有关。 这贾家的开府老太爷贾源贾演,细细论起来,原本还是王家名下的佃户。前朝末年,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对不少人来说都是机会。 他的祖父从一个混混,自己奋斗到了金陵赌坊最大的东家。这贾家兄弟俩还是给他们种田的而已。只不过后来时事造人,他们兄弟俩因为天旱跑了,机缘巧合的遇到了太、祖爷,结果摇身一变兄弟两都成了国公。 而他祖父投奔太、祖爷晚了些,最后是得了区区一县伯而已。 王子腾心理冷哼了一声,直到现在,他王子腾这个王家第三代通过战争,成为实权的兵部侍郎,而贾家却守不住原来的荣华富贵,开始落败了。 想到之前贾史氏带人收拾儿子,母子相残的消息,王子腾就忍不住想笑。他本想活动一番,让母子俩两败俱伤,贾政成为荣国公唯一的子嗣,不过岂料贾家不走寻常路。旁得家族起码得十天半月才能完成的事情,贾家一夜一天全干好了。 但哪怕如此有些出人意料又如何。这与贾赦一番接触下来,贾赦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败家子。 也真真就贾敬又几分血气。 王子腾幽幽打量了眼视线凌厉的贾敬,嘴角一弯,“怎么,贾大人还想与我较量较量不成?” “就怕你不敢!” 王子腾:“…………” 王子腾看着身形极快来袭的贾敬,当下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出拳迎接。 作为现今青年小将领头人,日后的京城节度使,王子腾最为出名的便是人学会了猛虎拳,也别嫌这名字不好听,乱世之中,这名字直白唬人,这招式也是真真简单粗暴,恍若老虎来袭。真练成的人,诸如大名鼎鼎的北静王,真一拳打死个老虎,名震天下。 北静王因为某些关系,是将这拳法著书成册的。 作为一个外行的,贾赦是越想王子腾的事迹,便愈发有些担忧。他的拳头猛且恨,出拳起来还呼呼带着风,恍若海啸来临似的。这般攻击之下,他敬哥打着打着,来了一招他都看得出来的—白鹤展翅。 所有人:“…………” 贾赦不敢再看,靠近谭礼,踮起脚凑在人耳畔,问道:“我敬哥赢,是吧?” —谭老板,金主爸爸啊,不赢你开个挂! 先前最多撒娇抱个大腿闹一闹,现在竟然真是愈发放肆了。 谭礼身形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感觉自己身上好像爬满了令人厌恶的白蚁,痒痒的难受。不由得面色铁青,谭礼远离了两步,冷哼,“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个熊家长。但我不是。” 为了让人死心,谭礼又重复了一句,“但我不是。”我可是宿主,不是贾赦家长。 贾赦深呼吸一口气,视线又看了眼他依旧分辨不出的战局,渐渐的露出一抹坚毅果决之色来,开始挽袖子。 “你干嘛?”瞧着贾赦撩着撩着都露出胳膊下的青紫来,谭礼脸一黑,“你干什么?” “打群架啊。”贾赦理所当然,“我们打架从来不单挑。” “你……”谭礼眼见贾赦说完就走,忙喊住:“你消停点,你敬哥有实力的。” “真的?”贾赦听到这话,还有些不可置信,愕然的回头看谭礼:“你看他那慢吞吞的,跟老头子似的,而且我哥他主攻文啊。哪怕是伴读,皇宫文武都教,这……这真能打得过以武见长的王子腾?王子腾其他不说,武力还是有的。” 而且,他还见过他敬哥金鸡独立呢。 带人救小皇孙都伤到了。 这武力恐怕也就是矮个子拔高。 “谭……谭叔叔,我爹真可以吗?”贾珍也有些担忧,不安着:“他现在打的是五禽戏。还教过我玩呢。” “他们实力差不多,但是人的潜力,是会被激发出来的。”谭礼扫过眼前两人,最后停留在贾珍身上,“若我刚才没拦住,就你性命不说,但毁容绝对的。那茶盏的力不小。” “什么?!珍儿,走!” 贾赦比贾珍这个当事人还气怒,眼底突然腾起了异样耀眼的金芒,看着谭礼一怔,下意识脱口而问:“你带美瞳了?” 还是给自己弄了什么表情包符箓臭美? ※※※※※※※※※※※※※※※※※※※※ 加更^_^ 打滚求留言求订阅,么么哒(づ ̄3 ̄)づ╭?~
第39章 杀鸡儆猴 谭礼边吐槽,边眼疾手快扣住贾赦胳膊,“他们都有内力,就你会的两招外家功夫,去添乱。” 作为贾敬亲儿子,差点一命呜呼的贾珍对比怒发冲冠的贾赦,简直佛系无比,拉住贾赦的胳膊,劝道:“赦叔,稳住!我们可以打车、轮战!敢在贾家打架,我们耗死他。” “可是你爹他现在都在打五禽戏了!”贾赦心痛的想哭,垂首不敢看打斗的场景:“五禽戏啊,连我都知晓,这是华佗所创的养生招式啊。想想敬哥小小年纪就开始养生了……” 贾珍:“…………” “别理他。你且好好看看,以后谨言慎行,莫要因自己让父辈替你受累。”谭礼对贾珍语重心长说了一句,也不管对方理没理会进去,抬手在贾赦眉心点了点,沉声:“冷静。” 施咒让人静心的同时,谭礼眸光定定的看着贾赦眼睛,黑白分明,极黑极白两种色彩互衬,反倒让整个眼都璀璨明亮起来,恍若蕴含着漫天的星辰。 看久了,还有些晕眩,似在梦中。谭礼微微一怔,感觉先前所见那层淡淡的若蛛网般覆盖在瞳孔上的金芒,便是个梦,许是今日阳光灿烂了些,洒在了贾赦身上而已。 贾赦看着目光一刻不离,死死盯着他,恍若在沉思要不要把他大卸八卦的谭礼,心下打了个寒颤。嗅着入鼻的檀香,双重保障之下倒是冷静了下来。但依旧有些忧虑,贾赦迫不及待的转眸看向战局。只见王子腾依旧气势汹汹,出拳强势,霸道,快而猛,毫不手软没。杀意伴随着人出拳,似乎笼罩了整个院落。 而贾敬似不要温度要风度的装逼中二少年。 贾赦在心理吐槽着,依旧姿态优雅,风度翩翩,一举一动,行云流水。哪怕看过武当张三丰,可他贾赦心理还是愁断肠。 因为场上的气势不一样! 作为一个门外汉,他观气势。已经被王子腾那猛虎拳头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诸如院子里他一盆盆精心养殖的盆栽。这些往日被园丁殷勤伺候的花花草草们,恍若被无情的暴风雨吹打,而后又是鹅毛大雪层层叠压在它们身上,吓得个个都翻盆了。 而他敬哥呢? “我爹是不是打算耗死他?”贾珍也挺想发表观后感的,左右转了一圈。没见他熟悉,有危机便立马现身的,厉害无比的黑衣护卫叔叔,颇为嫌弃的撇了眼其他已经呆愣的护卫们,又看看神色若有所思的保龄侯,最后眼眸滴溜溜在谭礼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眼被动手动脚毫不生气的贾赦,贾珍眼眸闪烁了一下,难得对一个相见不过一日的举人谦逊有礼,张口唤了一句,“谭叔叔,是不是?” —看不懂就罢了,他还读书少,除了好帅就形容不出他爹的飒爽仙姿来。 不过他还是看得懂,这谭礼和他赦叔,妥妥有奸、情! 听到贾珍的话,贾赦抬手,手肘碰了一下谭礼胸膛,也有些希冀的开口:“谭老板,解说解说。”内力打架怎么那么不友好的,像他们直接揍,多简单。 瞧着贾赦愈发“轻浮”的动作,谭礼面色沉了沉,抬手揉揉被碰到的胸膛,感觉有些不对劲! 心跳咚咚加快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剧烈了的,似乎将他整个树连根拔起来了。 谭礼神色有些恍惚,很想将贾赦掰过头来好好聊聊。但余光扫见贾珍,瞧着人带着崇拜的眸光看着他。 崇拜啊! 他若是不理会这小崽子,毁了人的希冀,没准贾赦都会被撺掇着愈发作死了。像贾珍这种中二叛逆少年逻辑是无法让正常人揣测出来的。 面色微变,谭礼目光看向战场,郑重无比开口:“其实,具体武学招数我也不懂。” 贾赦和贾珍:“…………” “但天下武学万变不离其宗,唯快不破。” “叔,你哪里找的神棍!”贾珍怒不可遏,“连你都看得清楚,我爹是在养生呢。” “谭大师,请息怒息怒。”有护卫小心翼翼拉了拉贾珍的袖子,低声:“大爷,以小的揣测,在两者实力相差无二的情况下,老爷现在应是在消耗王大人的内力。” “王大人出拳的速度已经比一刻钟前慢了。而老爷依旧气定神闲的……的……”护卫看看依旧有悠哉哉打着五禽戏的主子,发现人此刻没有平日的温和之色,只剩下了冷厉逼人的气势,连带着五禽戏都有变五擒戏的趋向,沉默一瞬,不由得铿锵有力:“攻击!” 对于护卫的话,贾赦还是信的。宁府几个练家子,基本都是被安排了在贾珍身边。像他,幼年的时候也有人护卫。但到底他爹避嫌,等他老人家回京任职后,荣府便没高手,就一些会外家功夫的护卫。 “这得打到什么时候,需要中场休息,送些吃喝补充体力吗?”贾赦认真问护卫,“你们也知道的。我们打架,都是约定时间,点到即止。”跟后世友谊赛没啥区别。 护卫们很想补充一句,“还带揉肩捏腿的小厮。” 京城土生土长的世家公子哥打架有三大优点—自己动手,不累及仆从;只局限子弟间,不扩大影响找家长;不打脸。 据说这规矩,还是眼前赦老爷他爹幼年定下的。 护卫正思忖该如何回复贾赦的话语,忽然间便听得寒风呼啸,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入目皆是招招带煞。 “已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了!”护卫还记得自己的职责,唯恐两主子看不懂,解说了一句。 贾赦本抬手挡了挡,听得“决战”的声音,也顾不得花草树木的叶子花朵乱窜,像是往他脸上碾压摩擦,急急定睛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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