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礼见状,微微上前一步,替人遮挡了障碍物以及对抗见暴发出来的杀气。 两人对峙的散发出来的气流,似乎能将整个院落的花草摆设全部化为虚无。所有围观者都被飓风吹得摇摇摆摆,恍若海中浮木,随风飘荡。 贾珍眼眸一闪,机灵的躲在了贾赦背后。 贾赦看看前方岿然不动的谭礼,忽然想哼哼《葫芦娃》,但眼下他还是有良心的,小声道了一句:“谢谢。” 谭礼回了一句:“好好学习。” 贾赦:“…………” “好……好强!”护卫中有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惊骇中有些颤音,还有些对强者的崇拜。 “这……有没有听见虎啸?糟糕!王大人竟然已会最厉害的猛虎吞食。” “什么玩意?”贾珍在“避风港”内,游刃有余耳观八方眼听六路,问了一句。他爹难道不厉害?居然没人夸一夸。 “你们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回去跟他一起做功课去。 “据说昔年北静王用过,只一招便降服了西南最强的马帮之首马三爷。这是最为厉害也是最为快速迅猛的一招。据北静王制图传授时说,昔年他遇到的师父交代,若非万不得已,不许使呢。”护卫战战兢兢的给自家没常识的少爷科普着:“猛虎拳先前老爷也让您练过。就……就您打成醉拳那个。” 听着耳畔似乎还有令人生畏的虎啸之音,贾赦看着恍若蝗虫过境,满目疮痍的院子花草景观,迫不及待问道:“那我敬哥呢,他用什么招?” “老……老爷……” 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没敢说话。他们老爷好像被震住了,连身形没动。 “那你们等什么啊,车、轮战!”贾珍边说边开始脱外罩着的狐裘,还活动手脚筋。 “……”谭礼忍不住开口,“对方只是看起来威猛,实则困兽之斗。” ========= 哪怕战斗的时候不容分心,但王子腾发觉自己耳力还是非常的灵,听到那字正腔圆的一词—困兽之斗。 这个词,让他格外的愤怒! 他自打会走路开始便对着梅花桩勤学苦练,三十年来,几乎风雨无阻,拳法大成。这中间的血与汗,那些咬着牙坚持的心酸苦楚,不是被人用轻飘飘的一句“困兽之斗”能折辱的。 王子腾抬起头,看了眼贾敬。此刻贾敬,那个被世人曾誉为世家子弟第一人的贵公子,此刻那俊美无数的脸庞苍白无比,那唇畔沾染出来血水。 就这样还敢说他是困兽? 王子腾眼里闪过怒喝,又怒喝了一声,这一声比先前愈发清楚了些,虎啸之音似乎能够冲上云霄。整个院子都被“嗡”得颤抖了一下,似地动山摇了一般。 贾敬只目光冷冷的看着迅猛出拳而来的王子腾,在人就要触碰到他身躯之后,忽然足下一动,身形一闪。快得让在场的人都无法看见。 只除了不是人的树。 谭礼看得清清楚楚,便心中大骇—果真天外有天,树外有树。贾敬应是个披着君子皮的修罗。 不过是个熊家长。这个缺点太致命了。 就在谭礼拧眉哀叹之时,其余众人只觉一晃眼,就看见原本不见了身影的贾敬正双足点在王子腾肩膀上,一个漂亮的翻身,直接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碰”得一声,王子腾摔在地上发出巨裂的响动。那声音似乎把地都震得开裂了一般。 王子腾整个脸着地,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懵逼,刚想说话,“噗”得喷出了一口血水。 随着这一口血水散落在半空中,全院一片死寂。
贾敬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掏出手绢,擦擦自己嘴角沁出血珠,开口,一字一顿:“堂堂一将军,被我这么个文人打败,啧啧,不藏头缩尾,躲躲藏藏一下,恐怕颜面全无啊。” “贾、敬!”王子腾甩开回过神来搀扶的王家仆从,费力的双手撑着地,起来,“你以为你就赢了?” “那又如何?”贾敬冷笑,“我有胆子请假,明明白白写受伤,需要静养半年,一年,都没事?你能吗?” 这话一出,贾赦和贾珍急急忙忙奔了过去:“哥/爹,你伤哪里了?内伤?请太医!” “你们两个闭嘴。”贾敬揉揉额头,“我还有力气揍你们一顿。” 贾赦和贾珍:“…………” 让叔侄两安静若鹌鹑之后,贾敬面上有些灰白之色,但声音却是冰冷冷,目光也冷飕飕的看向王子腾,瞧着人费力却咬牙的站直了身,眉头皱了皱,道:“可是你呢?多得是人想拉你下马。王子腾,与其在这有空希冀虚无缥缈的姻亲关系。还不如与你爹那般,痛痛快快一些。王子胜资质不如你,便毫不犹豫的放弃,培养他吃喝玩乐。好歹你们兄弟还算和睦相处。不然的话,恐怕满门不存。” 言语直白的,直接让他放弃二房。 王子腾朝地上吐了口血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贾敬,语气带着分嘲讽,“你以为单凭你贾敬,能够撑得起贾家?被群狼环伺的贾家?” “那就试一试。”贾敬轻笑了一声,垂首看着王子腾捏紧的拳头,眼眸一眯,丝毫不顾自己又缓缓渗出的血,开口道:“当然,可以先杀鸡儆猴。” 瞧着贾敬那胸有成竹,似乎泰山崩于面前不改色的模样,王子腾只觉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恶意,越狠,但面上却是带着分笑意,一开口,语气还有些无辜,“你再威胁又何用?我的妹妹有喜了。贾家子嗣不丰,若是……” “若是什么。”贾赦闻言,怒气冲天,“老二能生,那也是二房旁支而已!” “不对啊!”贾珍扳着手指算算,扭头问王子腾,“这么言之凿凿,三个月总有吧?那时候还是我叔祖父的孝期吧?” 说到最后,贾珍暴跳如雷,“我叔祖父待我那么好,我都守够了才出门玩的。”当然,他那时候也还没出祖父的孝。但他守孝守得很认真,规矩也记得清清楚楚的。 王子腾:“…………” 贾赦:“…………”感谢敌方猪队友排排坐。 贾珍愤怒叉腰:“你们是嫌我不会敲登闻鼓?” 所有人:“…………”
第40章 分家之上 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王子腾感觉自己够蛮横,豁的出去了,但如今不得不说一句,败给了一言不合就敲鼓的贾珍。旁人最多拿登闻鼓威胁威胁几句而已,毕竟但凡身在官场的,有谁不知登闻鼓就是个形式呢?哪怕真有冤情的,三司大门上的鼓随便敲,还不用滚钉板。 告到皇帝跟前,那是得先遭罪的。 哪怕有命熬到了皇帝跟前,皇上也是指派三司会审。被转一手的三司哪怕是公正严明的查案,上到部门之首,下到普通的衙役,是个人,没准谁就带了些情绪。而案件,不是靠上峰动动嘴皮子,限期破案就能破案的,而是底下的衙役捕快调查取证。真压力给大了,尥蹶子了都有可能。 所谓的阎王好惹,小鬼难缠。有些小鬼甚至左右朝政,历史也有被宫女勒死的皇帝,宦官集团换了的帝王。 故而敲登闻鼓,哪怕对于有冤情的人来说,都不划算。更别提他们这些朝臣,就算坑人,都不会用登闻鼓。 这全大周,也就贾珍这么个…… 王子腾想了想,发觉自己难以形容这么个一言难尽的东西。 “早晚有一天,你们贾家都能自己作死掉。”王子腾视线在贾珍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定定看向贾敬,愤愤丢下一句嘲讽,准备带着人离开。 “那也容不得外人伸爪子。”见状,前仇旧恨,外加贾珍身为贾家继承人的责任感瞬间爆发了,毫不犹豫回怼回去,揭人揭短:“有本事王二叔,你生个儿子出来跟我打啊,免得我打你,旁人说我不会尊老!” “不过,哎哟,就算王二叔你有孩子,恐怕旁人得说我贾珍不会爱幼了。”贾珍眯着眼,摇头感叹:“哎,就我贾家子嗣一茬一茬的,跟割韭菜似的。而您老呢,年纪一大把了,膝下空虚,过继,哎哟,王大叔也没个孩子。哎,那也的确就只剩下嘚瑟自家妹妹又替我贾家延续了一香火。” 所有人:“…………”这嘴太…… “崩”得一声,王子腾明为理智的弦绷断的彻彻底底。哪怕现在五脏六腑都是疼痛,却也抵不过贾珍这些话扎心的疼。他王子腾这辈子最难以承受的事情便是,人到三十了,还膝下无子,连个先开花的女儿都没有!非但如此,他的大哥王子胜也是膝下无子。 “贾珍!”王子腾狠狠剐了眼贾珍,双眸猩红,捏拳就朝贾珍来袭。 一时间又是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贾敬哪怕觉得自家孩子太抽,但也还没轮得到王子腾教训的地步。只不过他还没移动身形,贾赦已经窜了过去挡在贾珍跟前。 一见如此,谭礼还能又什么办法,身形一掠,抬手抬手王子腾出拳的手,化解掉出拳的杀气,劝道:“王大人,冷静。不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但的确是大人你先动得杀心。且,虽然贾珍用词有不妥,但看看他形容自家韭菜,便知晓熊孩子杀伤力是不分敌友双方的。” 说话间,谭礼还给人施了个凝神精心咒。一旦成年人冷静下来,就会被世俗的权利富贵名利给控制住,从而给自己批上一层虚伪的外衣。不像孩子,孩子的世界单纯也残酷的多。当然,除掉贾珍这个超龄的。 王子腾一怔。感觉自己恍若六月大旱忽然得见了甘霖的难民一般,心中那股焦躁不安刹那间就褪去了,甚至都还有些替贾家担心未来了。 啧啧,果然自我作死的。 “对对对。”看着王子腾眸子渐渐褪去猩红戾气,贾赦忙不迭附和了一声,顺带转头瞪了眼贾珍,让人闭嘴。 哪怕很爽,贾珍太会挑重点掐了,可万一把王子腾彻底激怒,自爆了怎么办? 好多狗血逆袭流,就爱这种!王子腾上辈子也是个权臣大佬。现如今,还没红楼开局。他们贾家也没法送王子腾一家整整齐齐团团圆圆归天,那就得先留一线,免得人日后翻盘。 等他彻底研究透红楼的玄学,那会再算账也来得及。要不立一个三足金乌像拜一拜?谭老妖都说了,这话本三千界,是为了哄他老人家开心的。 瞧着贾赦一脸护崽子的模样,还眼珠子不断朝他身上一瞟一瞟,那打着什么鬼主意,他还能不知晓? 谭礼心中一叹—人呐,还是要有个对比的。看在跟贾珍一比,贾赦乖巧可爱多了的份上,他也得帮忙斡旋一下。 “既然提及,若是不解决,也恐日后王大人想起来气愤。”谭礼都不想看王子腾那泛着灰暗之气的命,沉声:“王大人,虽然杀人放火金腰带,但你若不多积些阴德,哪怕中年得女,那也是早殇的命。” 此话一出,死一般的静寂。 “别气,谭老板挺灵的。”贾赦瞧着王子腾气得青筋都凸出来了,吓得躲在谭礼背后,才继续道:“真的,王子腾,就你这小气吧啦的心胸狭隘的性子,若不怕珍儿因此造了你报复,我才懒得说你。正儿八经劝你一句,劝你们全家一句,积德行善。钱可以慢慢赚,但伤天害理真会有报应的。王子胜好歹还有一双儿女,但你呢?王家实质性的家主,你就得扛你们王家造得孽,懂吗?你们现在也挺有钱,别干发家的行业了。太伤阴德了,多学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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