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雷讪笑：“是，我知道你们辛苦了，别误会我的话。”
走出秦雷办公室的姜楠愤愤不平，领导真是坐在椅子上挑虱子，从来不嫌自己腰疼，天知道这萧宛扬有多难搞，UMC有多难搞，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她发誓，她绝对不要再去UMC一次，一次都不行！
记忆回溯到前几天，她和徐云两人顶着一头尴尬，厚着脸皮再次找上UMC：
UMC公司大厦，坐立在S市最繁华的金融街上，当年以“地王”驰名的天价写字楼，如今大半已被UMC租下，络绎不绝的人群在其中疾步穿梭，全力运转着这个庞大的影视业帝国。徐云和姜楠已经不是第一次到这里了，但每次进门，依旧会有种喘不上气的错觉——这里的氛围，像极了传说中的华尔街，高节奏、低人性，以最大化的经济效益为目标，人的个体意义只与报表绩效挂钩。
尽管荣耀游戏作为全球最受欢迎的游戏，已经运行数年，职业联赛也取得了业内一致认可。但同UMC相比，似乎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姑娘，踩着尖头高跟鞋，步履矫健地向姜楠二人走来。徐云和姜楠立刻放下手中的咖啡，从休息区座椅站起来。这是萧宛扬的助理闻梦。实际上，自孙聘婷牵完线到现在，整个联赛，无论从哪个层面，都还没见到过萧宛扬的正脸。徐云和姜楠哪怕是亲自到了公司楼下，见到的，最多也就只能是这个助理。
“不好意思两位，我们宛扬今天档期满了。”闻梦抱歉地解释，“本来今天这个时间，他还有大概半小时的空闲，但公司临时接了一单通告，宛扬刚定好妆就被保姆车接走了。”
徐云和姜楠相视一眼，今天看来又白跑了。
这两人一个月以来，几乎只要有空就一定会到公司来求访。闻梦知道，能让荣耀联赛官方的两大总监亲自登门，其实态度已经很诚恳了，论说以萧宛扬出道的时间阅历，本该没资格拒绝人家。但是谁让UMC强势且霸道呢。说到底，不管艺人在镜头前多风光，本质上，对于经纪公司来说，就是一种变相的资产，只要公司没松口，他们就绝不会有自己的话语权。
闻梦拒绝了他们小半个月，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主动追上两人：“我送你们下去吧。”
三人乘坐直行电梯到了一层，电梯门刚打开，就见宽敞的大厅围满了拥挤的人潮。姜楠吓了一跳：“这是粉丝？”
闻梦定睛看了看人群中高高举起的横幅和灯牌，瞬间了然：“我们公司的王牌一姐回来了，后援团粉丝大概是‘护送’她回归的。”
姜楠惊讶：“卜破回来了？”
“是啊，一姐这两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征战好莱坞，你们今天还真是幸运，刚巧碰上了她回国。”，闻梦像是骄傲，又像是羡慕：“卜破姐家的粉丝，真的是百里挑一的好，对卜破姐忠实长情，关键还特别理性，接机送机，从来都是有组织有纪律。你看，就现在这么一群人拥过来，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可人家不吵不闹，就围着卜破姐表达自己心意。后来连公司都愿意松口，允许卜破的粉丝在提前申请后进入楼内。”
“还真是……厉害啊。”姜楠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表达，眼前摩肩接踵簇拥的粉丝，以火热而矜持的态度，为中间的大明星留出一大圈空地。
他们高举着灯牌，手捧着大簇的鲜花，表情狂热，但却统一保持着安静。
戴着墨镜被保镖围住的卜破，摸了摸自己短短的狗啃头，随手接过身边最近的一个粉丝的兔耳朵发箍，戴上之后有些滑稽却仍酷酷地说：“辛苦了，都回去吧。注意安全。”
随后她便由保镖开道，进了公司内部通道。粉丝们目光紧紧追随到她的背影消失，集体撤离出公司，出了门走远了，才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
“啊啊啊！我要死了！她说话了！”
“啊啊啊啊啊！破姐拿了我的头箍！我的！！！”
“啊啊啊啊啊！！！听到没有！她在关心我们安全！！！！”
“啊啊啊啊，兔耳朵的卜破姐啊啊啊啊！！！萌死我了！我要窒息了！！！！！”
“啊啊啊啊！！！！她今天戴的墨镜也好酷！我要买！我要买！！！”
“还有她的上衣，看到没有，那是唐尼和她一起走红地毯的时候穿的！！！！！”
“难道他们地下情了？！！！啊啊啊！唐尼好幸福！！！！！！”
闻梦憧憬地看了眼街道对面，仍流连不散的部分粉丝，感慨道：“能出这么一个顶级艺人，大家就是再辛苦，那都是幸福的苦恼。”她想到自家那个不太懂事、年轻莽撞的萧宛扬，心底一阵叹息。
姜楠收回视线，没有轻易接话。这种超流量的国际明星，不是荣耀联赛的市场范畴。毕竟是在天花板之外的天后级人物，她的周围有更严密的保护团队，更高门槛的合作要求。
……
本以为是一次偶遇，结果却意料之外，峰回路转。
持续沟通无果的姜楠，本已快要放弃，谁料就在那日偶遇卜破没几日后，她竟然接到了闻梦主动打来的电话。闻梦客客气气地表示，这边在萧宛扬极力促成下，总部已经同意了这次和联赛总部合作的相关事宜。
心中转了几个弯的姜楠，立马摸出了这件事背后的因果，自然顺水推舟，赶紧趁热打铁促成了双方的合作。
姜楠出了秦雷办公室，一边回忆着整件事情跌宕起伏，一边内心幽怨自艾，迎面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徐云。
徐云见到姜楠魂不守舍的样子，突然想起今天的日期，关心了一句：“没事吧，累着了？下午你又得去UMC了吧？”
姜楠忍不住垮下脸：“是啊，去把合约条款签了，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徐云忍不住打趣：“你应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谈谈长期合作。”
姜楠赶紧摆手：“别！别！这大公司大脾气，我还得缓缓这口气。哎，一次就够我累死了。真不知道是该谢谢孙聘婷，还是该……算了算了，我走了。”
第30章 木匣子 VS 小前台
（当天下午，UMC大楼）
闻梦手里夹着刚签好的合约，笑容满面地再次将姜楠一路送到大厦一楼出口，临别前对姜楠说：“网络电子竞技，这些年其实市场培育良好，群体忠实度高、话题热门度活跃，是公司一直跃跃欲试的一块新领域。宛扬能有这次合作机会，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这话听的姜楠浑身舒畅，想到前些日子受的冷遇，今天得的认可，真是风水轮流转，世事难预算。她笑得格外开心：“希望我们的努力，能共同见证一个更好的未来。”
大厦门口，泊车员已经将姜楠的车开过来，闻梦笑着送别：“那我们就按照日程表的计划，开幕式前见了。”
“开幕式见。”姜楠点头，侧身准备进入车内。突然，她从光幕玻璃上，看到迎面擦肩停下的计程车上，探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没看错吧？
姜楠不可置信地回头，就见一个简单装束的戴帽女孩，快步走进了UMC。
闻梦见姜楠半个身子进了车又出来，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怎么啦？”
回过神的姜楠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事，以为遇到熟人了。”
车开出辅路，姜楠立刻拨通徐云的电话：“徐云，你帮我打听一下，赵苓下午在哪儿。”
“啊？她？”徐云老大不乐意，“这不好说啊。你们上午一前一后见过秦总，不是为了一件事？”
姜楠毛骨悚然：“你别乌鸦嘴，我跟你说，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她和我是为了一件事！”
徐云懵了：“你在说什么啊？”
“我下午来UMC，出门的时候，竟然看……”姜楠一个不留神，前方车辆变道，差点追尾，她猛踩一脚刹车，自己在车上一个惯性前倾，后背已经一层薄汗。
“喂？”徐云听到电话里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姜楠自我安慰，同时却发现自己心跳愈发剧烈，“我跟你说，我觉得我看到赵苓了，就在UMC！”
徐云这下彻底怔住了：“不会吧，她，她不至于要‘反屠城’吧？”
徐云“反屠城”的意思，就是担心赵苓因为这次舆论事件，狗急跳墙，要挤占内部资源，为自己垫脚上位。这种内耗，看似白痴无脑，可他们身处荧幕前后，多少人为了留住自己一点镜头，无所不用其极，还有些人被逼到丧失理智，就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来。
是要截断捣毁总部的开幕式？还是是要自立门户投靠新东家UMC？姜楠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可能，但都不确信，心里越来越心慌。
戴着鸭舌帽的赵苓，低调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直奔UMC大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出现，已被姜楠撞见。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少见的低气压，似乎对于来这里，有种极其艰难的心理障碍。
不过此时她也顾不上这些了。
“你好，我找卜……卜破，或者她的经纪人。”赵苓对前台说。
前台小姑娘脸上程序式的笑容丝毫没变，礼貌又客气地摊开手：“好的，请出示一下您的相关证件，或者约见函信。”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那些。可能不太合规矩，但还是想麻烦您，”赵苓态度温和诚恳，“卜破她认识我，我相信她见到我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小姑娘没有丝毫动摇，俨然受过专业的培训：“对不起小姐，我没有这些权利，不管是放你进去，还是联系卜破，我都做不到哦。”
赵苓迟疑了一下，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雕小匣子：“那烦请你把这个交给卜破，或者她的经纪人吧，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请相信我，这件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姑娘终于正眼打量了一下来人，即便是在环肥燕瘦如UMC的地方，赵苓的外形依旧算得上是上品。这么一个长相出众的姑娘，她起初判断，可能是来毛遂自荐妄图一步登天出名的，而后看她反复提及卜破，小姑娘又怀疑，这是对家公司派来砸场子的。可现在，她瞅了眼那个小匣子，雕工精湛，一个活扣锁着，看起来是个项链或者戒指的饰品盒。难道是私生饭，特意过来给爱豆送礼物？
可私生饭那伙人，没道理她不知道啊。
作为专业前台，她办公桌下，放着大大小小各家记者的档案照片，以及围绕着卜破的后援会主席、私生饭成员等等资料，公司记录在案的，她都了如指掌。面前这个，太眼生了。
小姑娘谨慎地收下小盒子，保持着最无可挑剔地应对态度：“好的，那我会尽量联系，帮您转交的。”
“谢谢。”赵苓温和道谢，没有在勉强其他，转身就走。
（公司VIP专用化妆间）
卜破双腿舒展翘在桌沿上，双手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一款风靡欧美的单机手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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