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沉默了一会，才道：“黄濑，你是喜欢黑子的吧？”
赤司的这句话又像是一记惊雷，把黄濑轰得外焦里嫩，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赤司。
“我……”
回忆起来了，昨天晚上对黑子的心动与脸红，开心的事情，是见到他，和他在一起，伤心的事情，也只想告诉他。
黄濑的手慢慢抚上胸口，这就是名为“喜欢”的感情？
赤司颇无奈地摇了摇头，谁都逃不掉的，因为那个人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太阳一般的存在啊，或多或少，他们心里存在的阴暗，是多么热切地希望太阳的照耀呢。
沉默许久，赤司才开口：“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准备怎么做？”黄濑茫然地看着赤司，他喜欢小黑子，这是既定的事实，但是，之后要怎么做，他没有想过。
“是要去跟黑子表白吗？”
“跟黑子表白吗？”
黄濑已经开始幻想了，要怎么去跟小黑子说呢？拿束花吗？不不不，这太俗了，还是给小黑子准备个小礼物，可是送什么好呢？小黑子最喜欢的是篮球，emmm……
看着黄濑充满小幸福的表情，赤司觉得真好，显然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哪，这让人羡慕，如果自己也没有考虑那么多的话……
赤司抱着手臂，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侧过脸，视线落到黄濑的小腿上，一直往下，直到左脚踝处。
“你的脚已经严重到不能上场打球了吗？”
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全数打碎，剥开甜美的外衣，血淋淋的事实展现在黄濑的面前，前一刻所谓的幸福在这一刻变成了加倍的痛苦，返还到黄濑的心底最深处，弦，绷紧了。
“所以你还是想跟黑子告白吧，黄濑？”赤司步步紧逼。
黄濑被激怒了：“是的，我要去跟小黑子告白，我喜欢他。”
赤司却不以为然：“你回赛场的概率有多高呢？如果不能再打球了……”
“我会重新回到球场上的！”黄濑激动地打断赤司的话，“绝对！”
“如果真的那么绝对的话，黄濑，为什么你现在会这么颓丧呢？”
“小赤司。”黄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黄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想清楚罢了，能回到球场的几率是多大，如果不能再回到场上，你的未来，你有想过吗？”
“我的未来？”到这里，黄濑迟疑了，他变得茫然了。
“除了是个球员，你还是个模特，这也就意味着你有除了篮球意外的选择，而且你打球以前不也一直在做模特吗？”未来是赤司所不能放弃的东西他不认为黄濑会是例外。
“那又怎样？”
“你以为是你的粉丝能接受一个喜欢上男性的偶像，还是说你的经济公司能继续捧一个失去人气的艺人呢？”
“我不在乎！”黄濑说得坚定。
“现在可能不在乎，但是未来呢？黄濑你生来就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你不能否认，你喜欢被人围绕崇拜的那种感觉。”
赤司自己也不能否认他自己喜欢一切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中的畅快感。
“失去了光环，没有人追逐你的未来你能接受吗？”
“我能！”黄濑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回答。
“黄濑，现在你是可以这么说，但是以后呢？在你不能再打球，不能再站在舞台上，厌倦了普通日子的以后呢？你能保证不会后悔吗？甚至生出对黑子的怨恨吗？”
这几个问句字字诛心，黄濑被堵得无法回答。
“怨恨黑子？”光是想想就让黄濑觉得可怕了，若真的成为现实的话，黄濑觉得那是不能承受的。
可是赤司说的这些，他不能不郑重考虑，唯独怨恨黑子这一点，这一点，黄濑不想，不能让他成为现实。
不能再站在球场上，也会失去自己的模特生涯，什么都不剩的未来，自己真的能接受吗？
黄濑说到这，看着克丽丝，就停了下来，接下来的话他要怎么说出口呢？
“所以你为了所谓的未来放弃了哲也？”克丽丝口气冰冷，答案显而易见的令人愤怒。
头，像千斤重一般，黄濑不想点，但是亲口说出放弃黑子这种话……
“呵——”黄濑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觉得我那时就是个笨蛋！”
“那你现在是觉得哲也比你的未来重要了？”
“没有小黑子的未来是未来吗？”黄濑现在还在颤抖着，“看到小黑子坐在轮椅上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世界就已经崩塌，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如果，如果小黑子没有醒过来的话……”
克丽丝看出了黄濑的恐惧，他在后怕着，黑子不在的话，他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要确定的事情已经没问题了，令人在意的地方还有一点：“那佐佐木美玲又是怎么回事？”
第40章 40、心痛
黄濑没想到克丽丝会在这个时候会提起佐佐木美玲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话说克丽丝要是不问的话，他差不多已经把这个人忘记了。
“那个时候，小赤司是这么说的，要忘记一个那么喜欢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需要一点一点地去适应，如果这个时候，有个替代品是再好不过的了。”
“替代品？哲也的？”克丽丝几乎无法消化这个认知，“难道赤司征十郎也喜欢哲也吗？”
黄濑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以来，透过佐佐木美玲我好像就看到了那个人一样，就好像，我想跟小黑子买一个情侣款的耳钉，所以我带着她一起去，就似乎真的给小黑子买了一样。”
“疯了吗？”克丽丝不停地摇头，她没办法接受这个说法，“那佐佐木美玲知道？”
“不知道吧，我不认为小赤司会把他喜欢小黑子这件事情告诉一个利用对象。但是我知道小赤司和她做了个交易。”
“交易？做为一个替代品成为你们奇迹的世代的女朋友？”
“差不太多。”
“呵，我当真是忘记了，成为你们中一个的女朋友基本上就没有女孩子能拒绝了，何况现在是你们五个。”
黄濑深深地看了克丽丝一眼：“有女孩子能拒绝的。”
“诶？”克丽丝有点惊讶，“你被人拒绝过？”
“你不就能拒绝吗。”黄濑又自嘲了一句，“所以你有了小黑子在你身边。”
有无限的惋惜以及嫉妒。
克丽丝的表情总算变得柔和了下来：“那个人很温柔。”
“是的呢。”黄濑怀忆着那个人的温柔，“说起来，如果小赤司选择你做替代品的话，会不会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那个时候，你也在教练的出院party上吧，我看见过你。”
“嗯。”克丽丝也不否认，“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们做交易的。”
克丽丝说这句话时认真的样子跟那个人是一模一样的。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因为你和他实在太像了。”
克丽丝变得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
黄濑赶忙解释：“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克丽丝瞥了黄濑一眼，知道他的确只是一时失言了：“他比我温柔。”
“是呀。”黄濑的眼神黯了下去，“就是因为他太温柔了，所以明明我做了那样的事情……”
“换作是别人的话，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我知道的。”黄濑显得更加落寞了，他在自责。
克丽丝紧紧盯着黄濑凉太看了一会，眼里的光芒也是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杯子里的饮料也失去了它该有的甜味，抿唇思考了一会，克丽丝长长地舒出口气，之前明明已经决定好了的，如果黄濑的答案自己满意的话……可是，可是，哲也……
万千的不舍此刻全部汇聚在克丽丝的心头，心，好疼，微微张口，眼泪就倾泻而出，再也忍不住了。
“黄濑……凉太……”名字还没说完，克丽丝已经泪流满面了。
“你……”黄濑慌了，难道他又做错了什么吗？
“我没事！”克丽丝又变得激动起来了，用手抹去眼泪，那样对他是最好，明明早就知道的，决定好了的，现在怎么能后悔呢？
给自己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想要说服自己，终是不能，但是理智占了主场的情况下，也是做了她认为对的选择吧。
“黄濑凉太。”再一遍确认眼前之人的名字，“如果给你一个机会，陪在哲也身边的机会，你……”
“我愿意倾尽所有来换这样的机会。”黄濑抢白。
“之前你不是也跟赤司说过，怎么都不会放弃哲也的，我能相信现在的你吗？”
“那个时候是我糊涂了，我不会再那样了，代价对我来说，太大了。”
“那你拿什么来保证呢？”
“保证？”黄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想克丽丝拿出手机，在订单页面赫然是5箱方便面。
黄濑隐约觉得事情可能不太妙。
“这样吧，你每天到哲也的面前跪两包方便面，一次十分钟，不许跪碎，我现在帮你买了5箱，每箱24包，如果你能坚持每天到哲也身边陪他的话，就暂时是两个月的份量。同意吗？”
克丽丝的这个提案真的是要多孩子气有多孩子气，黄濑吓得冷汗直流，可是，到这个份上了，总不能放弃吧，而且也是得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虽然的确已经付出了让自己毕生都无法承受的代价了。
“嗯，可以。”
“那你家地址和电话号码。”
黄濑顿了一秒，乖乖报了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
“OK。”克丽丝输入完毕，“等着送货就行了，钱的话，不用给我了，我友情赞助。”
黄濑尴尬地笑笑：“这样说来，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用。”克丽丝再也待不下去了，心，在疯狂地抽痛着，呼吸都有些凝滞了。
把手机放进包里，克丽丝站了起来，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往后倒去。
“喂！”黄濑赶紧把椅子往后踢，磕绊了一下，碰倒了桌上的饮料也顾不上了，要是她在这出了什么事情，小黑子是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勉强在最后一秒捞住了克丽丝的身体，黄濑微微吐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
“好疼，好疼啊。”克丽丝的意识在向深渊中沉沦着，是感觉到了吗？是因为就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了吗？所以我的心才会那么强烈地反对。
“喂！克丽丝！喂！醒醒啊！”黄濑拼命摇着克丽丝的身体，但是毫无反应。
“救护车。”慌慌张张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啊？”
“啊，是120。”
黄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完数字正准备拨出去的时候。
克丽丝一把打掉他的手机，摔在了桌上。
“不……不可以。”
克丽丝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确实是没什么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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