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我说了，不可以……”气若游丝，她现在不过是在逞强罢了。
“不行，你现在的状况……”
“我包里的手机，给，给我……舅舅……打电话……”
“好。”黄濑从克丽丝的包里拿出了手机。
“密码是……0131。”
黄濑的手顿了一下：“小黑子生日。”
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备注是“舅舅”的那个人的号码。
杏本屋正在跟新来的护士谈话，这几个的早退现象太严重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克丽丝会打电话给他，赶忙接了起来。
挨训的护士都松了口气，非常感谢这个电话。
“小雨，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黄濑讷讷地开口哦：“那个，请问是克丽丝的舅舅吗？”
杏本屋马上警觉起来，捏着手电话的手用力了很多。
“她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她在哪？”杏本屋抢话。
“第一综合医院旁边的M记。”
“我知道了，等在那，我马上过来。”杏本屋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杏本医生？”护士在后面叫了他一声，他完全没有理她们。
这边黄濑愣愣地看着手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克丽丝抓着他的手，她的呼吸还是很困难。
“救我，求你了。”
“你说什么？”
这句话黄濑并没有听清楚，因为克丽丝已经耗尽了气力，声音太低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克丽丝抓着黄濑的手突然用力：“包里，包里，药。”
“药？”
黄濑赶紧把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在一个玻璃瓶里找到了两颗药：“是这个吗？”
克丽丝点头。
黄濑赶紧把药拿了出来，桌上他的饮料都洒了，但是克丽丝的没有。
“能自己吃吗？”
克丽丝点点头，和着草莓牛奶把药吃了下去。
可是克丽丝还是紧闭着眼睛，情况没有好转。
就在黄濑焦急万分的时候，一个男人推门而入，他四下搜寻着，看到黄濑的时候，就疾步走过来。
黄濑看清来人的脸以后微有些讶异，不等他开口，对面先说话了：“她这样多久了？”
“十几分钟吧，已经给她吃过药了。”
杏本屋摸摸克丽丝的头，做初步的检查。
情况不怎么好，他横抱起克丽丝，看也没看黄濑就往外走。
“那个……”
黄濑本来想追，但是这个时候克丽丝却睁开了眼睛，对着他，几乎是用了最后的力气：“别告诉哲也。”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黄濑呆愣在原地，自嘲地笑了笑：“这怎么可能比得过啊？”
那个女孩是在用生命喜欢着小黑子的，黄濑凉太，你呢？
黄濑没有再跟上去了，她说过小黑子身边不能没人陪，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又买了杯香草奶昔带走，等到医院的时候，黑子正乖乖坐在床上看书。
看到黄濑手里的香草奶昔时，眼睛明显亮了，不过他不忘道歉：“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是我情绪失控了，黄濑君。”
“小黑子，明明是我的错啊，不说这个了，看我给你带的香草奶昔。”
黄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献宝似的把香草奶昔放到黑子面前。
“谢谢你，黄濑君。”黑子双手接过，“如果被枝雨看到了，她肯定又要说我了。”
突然听到克丽丝的名字，黄濑愣在了那，她说不要告诉小黑子，可真的不告诉吗？
“她？”
“枝雨今天有事，刚刚已经发过短信给我了。”
“短信？”黄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她那种样子还能发短信吗？
能的。
因为那是克丽丝在带上氧气罩前最后做的事情，她用了自己最大的意志力保持着清醒，发完那条她就睡了过去，然后便被推进了冰冷的手术室。
第41章 41、诺言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她，她，她……”
黑子抓着黄濑的衣服，狠狠地晃着，咆哮着，哀嚎着。
黄濑无措地看着黑子，承受着他此刻爆发出来的全部的愤怒，他最喜欢的人出了事情，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对不起，对不起。”
黑子通红了眼眶，强忍着瞳中的泪水，牙齿狠狠咬着下唇，手，紧紧地攥着：“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黄濑凉太！”
“不要，小黑子！”
黄濑大喊着黑子的名字从梦中惊醒流了一身的汗。
“黄濑君？”黑子被黄濑的叫声惊醒，揉了揉眼睛，然后伸手开了灯，“你怎么了？”
黄濑呼吸急促，胸口不停起伏着，显然处于失魂状态没有恢复过来。
看看床上的黑子，再看看周围雪白的墙壁，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黄濑君？”黑子又叫了一声，黄濑还是没有回他。
黑子有些担心，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查看黄濑的状况。
总算回过神的黄濑吓得赶忙下了陪护床，道：“我没事，我没事。”
太好了，只是梦啊。
“黄濑君，你做噩梦了吗？”
“啊。”
最坏的梦了。
“果然黄濑君还是应该回自己家里住的，对不起，让你留下来陪我。”
“不。”黄濑急忙解释，“小黑子，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
本来今晚是黑子的父亲黑子夜鱼留下来的，但是黄濑却抢先开了口。
黑子夜鱼当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黄濑凉太叫到了医院的天台上。
“叔叔，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黑子夜鱼不是喜欢绕圈子的人：“黄濑凉太，有些话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是奇迹的世代中的一个吧。”
“叔叔，我……”
黑子夜鱼伸手，示意他不要插话：“你们奇迹的世代，对小哲做过什么，我大体上都知道，小哲会变成这样，我永远都无法原谅你们。”
黄濑低着头，对于一个父亲来说，面对造成自己儿子双腿残疾的罪魁祸首，能控制住自己不做出一些可怕的暴行，就已经尽了全力了吧。
“可是，小雨她说小哲身边需要你的陪伴，我相信那个孩子，所以我暂时不会说什么，但是，如果你再做出什么伤害小哲的事情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叔叔，我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再伤害他，绝对会好好保护他的。”
“对不起，现在的我没有办法相信你，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黑子夜鱼的神情依然相当严肃。
“对不起，叔叔。我……”
“真的觉得抱歉的话，那就不要再让小哲伤心了。”黑子夜鱼转身，“下去吧，再待下去，小哲会担心的。”
“叔叔，今晚……”
黑子夜鱼停下脚步：“我说过，我暂时不会反对什么。”
想到此，黄濑真的很感谢克丽丝，她，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不过，她现在到底……
“呐，小黑子，克丽丝她……”
“我，真的真的很感谢她。”柔和灯光打在黑子纯白的脸上，留下点点光晕，他整个表情有一点点怀恋，有一点点感恩，有一点点幸福，“感谢她一直在我身边。”
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看着这样的黑子，黄濑要怎么说，小黑子会疯的吧。
“时间不早了，睡吧，黄濑君。”
“嗯，晚安，小黑子。”
“晚安。”
黑子伸手关了灯。
第二天是双休日，所以黄濑不用上学，他觉得这真的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醒的时候，黑子已经坐在了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表情恬淡。
“小黑子？”
“早上好，黄濑君。”
“早上好。”
“今天可能要麻烦黄濑君一天了，枝雨她有事，不能过来了。”
“今天她也不过来吗？”
“嗯，发过短信了。”
黑子手上握着手机，表情似乎不太高兴。
黄濑下床，揉了把自己的头发，穿上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黑子的床前，坐下，微微一笑，靠近了过去，声音轻柔地呼唤了一句：“小黑子。”
“诶？”感觉到近在咫尺地黄濑的呼吸在自己耳边环绕着，黑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短信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小黑子？”不同于黄濑平时撒娇的声音，这句话充满了蛊惑性。
“诶，嗯。”
黑子鬼使神差地把手机递了出去。
黄濑打开短信，上面内容很短：“今天有事，不能过来了。”
黄濑皱了一下眉，这可不像是克丽丝会给黑子发的短信啊。
不小心按了退出键，看到了昨天克丽丝的短信，黄濑瞥了黑子一眼，发现他正落寞地低着头。
就看一眼，小黑子不会怪我的。
果然，昨天的短信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对不起，哲也，突然有点事情，今天不能过来了，抱歉。”
黄濑顿了一下，道：“我还是去问一下吧。”
“不。”黑子摇摇头，“我不想让她为难，她为我付出的太多了。”
“但是小黑子你在担心着的吧。克丽丝她……”
“我，相信枝雨。”
黄濑自嘲笑了一下，伸手，黑子往后躲了一点，黄濑改摸了摸他那头乱糟糟的蓝发：“我去问一下她舅舅。”
“杏本医生？”
“嗯。”
黄濑收起了刚刚的雅痞，脱了睡衣，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小黑子，我先洗漱了。”
收拾完自己的黄濑从浴室出来，一身清爽，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更帅气了：“小黑子，我去帮你买早餐。”
“黄濑君，早上还是穿外套出去吧。”
“嗯。”黄濑拿起床上的外套，搭在肩头，甩头，给了黑子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还对他眨了一下眼睛：“待会见了，小黑子。”
“嗯。”黑子居然有一瞬间失神了。
关上门的黄濑一下子泄了气，背贴着身后的门，手胡乱地抓着头发：“不晓得小黑子刚刚有没有被我帅气的姿势迷倒啊？肯定被迷倒了吧。肯定的吧。”
说是去买早餐，黄濑还是直奔杏本屋的门诊室奔去了。
杏本屋熬了一夜，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眉心皱成了一条线，不耐烦地解了解自己的领口，火气很大。
“对不起，但是杏本医生说他暂时谁也不见，你不可以进去啦。”
门外的吵闹声让杏本屋头疼到爆炸，正欲发作：“我不是说了我要休息……”
“对不起，杏本医生。”
黄濑已经开了门，走了进来，这道歉没什么诚意。
“是你。”杏本屋揉了揉太阳穴，对着护士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对不起，杏本医生！”护士退了出去。
黄濑对着杏本屋鞠了一躬：“打扰了，杏本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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