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按下了里面的开关，浴霸打开的一瞬间整个空间都亮堂了起来，中原中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之后就靠着门开始思索太宰治这是怎么了，但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他干脆一边在里面脱衣服一边打开了花洒，期间脑子全都围着太宰治这个人转，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对方愿意和他呆在一个房间里住在一个屋檐下，又是什么理由能够让其安安静静的被他喂饭还要求来让他帮忙洗澡。
虽然吃饭的过程根本算不上安静，可以他们两个人曾经针锋相对的关系来说，这顿饭没有浪费而是真真正正的吃进肚子里就已经可喜可贺了。
而太宰治本人的不对劲从之前的那天晚上就表现的淋漓尽致，或许在其他人的眼中这人跟平常一模一样，一样的不着调，一样的没正经，甚至是一样的满嘴跑火车。可是对于他来说就不是了，差距太大了，大到中原中也现在脑子发蒙的地步。
虽然说只有半年没有再遇见，但是当初太宰治叛变后的再相遇那也是时隔了好几年，就算比起在港黑的日子里这人看起来没那么的气质阴沉，至少能说能道甚至还会开玩笑，可本质上是没有太大的改变的，不论是思维方式还是行为准侧，甚至那点只针对他的恶劣的意思都从来未曾消退，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和以前那样相处。
见不见面无所谓，说不说话不重要。那层前任搭档的默契还在就成。
可是眼下只是过了半年，区区半年，太宰治的态度就明显变了很多。虽然不少地方只是细微的变化，但是太了解的坏处也就在这里。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在中原中也的眼中就跟放在放大镜下看一样，十分的别扭。
就比如以前，别说是喂饭，光是由中原中也帮他点餐这人都能一蹦三丈高，怀疑他是不是打算再菜里放芥末好辣死他这个清汤淡水爱好者。过去住在一起那是没办法，如今以这人的德行肯定要嚷嚷着和他住在一起简直就是地狱折磨根本不能带可爱的女孩子回家。
说辞他自己都能脑补个七七八八，要么是和中也你呼吸同一片空气让我感觉非常困难，要么就是嚷嚷着这是港黑的阴谋你们要策反我。
哪儿这么容易跟他进家门？？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中原中也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那些温热的水顺着发丝流淌下来，他光着脚站在白色的瓷砖上，这里干净的每周都清理一遍，甚至能够闻到空气清新剂的香味儿。
之前让人送上门的衣物没到但是用品都从橱窗里翻出来了，即使这里他从来不来但下面的人的准备也十分充分。生活用品定期更换，所以洗漱类也没有过期，开封就能用。他拿着瓶子看了一眼就挤出来接在手里，虽然之前拒绝了帮太宰治洗澡的提议，但说实话还真不能不让这人洗澡。
所以说。
——好烦啊！！
他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么烦的人啊！
从浴室里出来之后中原中也擦着自己滴着水的头一边满世界找吹风机，虽然东西都有但是放在哪里他还真不知道。
而太宰治依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他出来之后就看着他，也不说话就是整个人的视线一直黏在他的身上。过了十来分钟也没找到吹风机在哪里的中原中也直接把浴巾丢在头顶上搭着，随即恶狠狠地转过身来望着对方，问你看什么看没看过啊！
太宰治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随后便把手枕垫在下巴下面抿着唇沉默了两秒，才有一种很平很低很像是故意发出来的无机质的声音说。
“啊——是——我看过——”
中原中也不想管对方在耍什么宝，找不到东西就算了，先是换上了一套居家用的长裤和衬衫后便擦着头发走到了沙发这边坐下，把自己丢在柔软的靠垫里，洗完澡的那种放松下来的清爽真的是令人心情舒畅。然而一抬眼就看到了太宰治却又让他重新觉得心肌梗塞起来，电视里还在播放，不过已经开始了下一个节目。
他们两个都很安静，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昏黄的壁灯，拉上窗帘之后也就只有一台电视机在散发着荧光。窗外的天都已经黑下来了，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也就只有节目里的主持人还在跟嘉宾说着话。
他们谁都没先一步打破沉默。倒也不是没有话说，只是没必要。中原中也是怕他一开口太宰治就开始了之前要洗澡的话题，而对方为什么不吱声反而想不明白。就算他们非常清楚对方的一举一动，却也不代表任何事情都能尽在掌握。
不管怎么讲，他们两个都是单独的个体，猜不到也很正常，即使是双生子也不尽相同。
他们看着看着太宰治就倒了下去，倒在了沙发上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屏幕，漆黑的眼睛里反射着电视机的白光，中原中也起身离开沙发走到饮水机的旁边，他翻找着厨房里的橱柜，找到了几袋速溶的饮料，有橙汁有葡萄汁也有咖啡。
想了想拿了一袋咖啡与橙汁出来，从水池里接了一壶水烧着，在等待的过程中又看了看冰箱，发现里面虽然没有新鲜的蔬菜却有一些速食。检查了炉灶和抽油烟机都是新的且可以正常运作，便在听到水烧开的提醒声后找了两个杯子出来，一个蓝色的一个红色的，蓝的里面泡上橙汁，红的里面泡了咖啡，随即端着杯子重新走到了沙发边上把一杯递了过去。
窝在里头的太宰治看到有东西之后便像是一条蠕动的虫子蹭着爬了起来，中原中也瞥了对方一眼就从茶几下找出了吸管撕开外包装丢了进去。对方轻笑着起来喝，结果刚咬上去吸了一口就抬起头嚷嚷着好烫好烫，吐着舌尖一副要死的样子重新躺了回去。
举着杯子还在吹着热气儿的中原中也掀起眼皮看了这人一眼就笑了出来，随后翘着腿慢条斯理的品味着自己浓郁的咖啡，在对方仰起头控诉他的时候就当做左耳进右耳出，颇为幸灾乐祸的说太宰你可想好了，你吃穿用度都是我给你准备。
这一句话就让对方变得像是个霜打的茄子蔫儿了吧唧的，特别是再加上不能动的手脚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但是中原中也从来都知道这就是他太宰治的糖衣炮弹，以前吃的亏太多了他才不会上当，这人曾经还装死装病装柔弱来骗取他的关心和慰问，事后却突然爬起来指着他的脸大笑上当了吧中也你真的是太好骗了。
如果不是尾崎红叶在一旁拦着他能冲上去把对方的脸都撕了。
因此就算太宰治在一边散发着低气压哼哼唧唧他也没施舍一个眼神，自己舒舒服服的喝着热咖啡看着搞笑电视节目，洗完澡挂着毛巾等着头发自己风干，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可是对方似乎看他舒服了就不舒服了，撑起身子凑过来就要爬到他这边的沙发上，中原中也眉头一跳就感觉大事不好，果不其然他刚想放下杯子转身就走的时候这人就开口问他，什么时候他可以洗澡。
“你自己洗。”
“我像是能自己洗的样子吗？”
“我给你叫人来照顾你又不要？”
“你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被陌生的人丢进浴缸里你不怕我淹死？”
“那我祝你心想事成自杀成功。”
“好的我现在就咬舌自尽然后在三途川边上等你下来。”
说完就感觉要张嘴，他条件反射伸手扣住了对方的下颌骨紧紧地捏在手里，这力道用的不轻，因为他是切真的感觉到这一口下去说不定真的能咬断。当即中原中也就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用根本不相信的目光望着对方，甚至于一时间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他过于震惊，可对方却任由自己的脸被他扣在手中，因为是趴在沙发上的姿势，所以伸长了的脖子上还挂着松松垮垮的绷带，从他的角度能够很明显的望见脖颈到喉结的曲线。太宰治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这笑完完全全的不怀好意，就如同偷吃了蜂蜜还捣坏了蜂巢大闹一通的熊一般，那种幸灾乐祸又悠然自得的表情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掩饰，他都不在乎自己被人捏着下巴，非常危险的部位就暴露在了他的视线手所能触及的范围里。
只是笑。
并笑得猖狂。
在一瞬间中原中也很想松手，他觉得自己现在在触碰的是一个有毒的东西，或者说是一块烫手山芋，然而太宰治却不这么想，半阖着眼睛垂下头，让柔软的黑色卷发落下来，然后侧着脸靠在他的手指上，那模样乖巧极了，像是吃了安眠药的什么动物，但总觉得充满了异样。
他说，你这个石膏解不开，就躺在浴缸里冲冲吧。
对方倒是没有反驳，只是眯着眼睛点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了有些奇怪的哼声，但是中原中也知道，这是同意了。
他松开手一个人重新走进了浴室里，昂贵的浴缸是大理石的材质，摸起来冰凉又顺滑，而他则是一只手提着花洒，静静地低着头看着正在蓄水的池子，里面的水越来越高，而其中的花纹也就越来越模糊。
他在想，太宰治想要干什么呢。
手指间似乎还留有对方肌肤的温度，连喷洒出来的气息落在手上的质感都历历在目。他觉得这样不太对，至少是不该满脑子这人眯着眼睛将脖子送到他眼前的这一种画面。
中原中也用手接着水胡乱的擦了一把脸，总感觉太宰治是不是有心事，可是又揣测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心事能让对方自愿做出一反常态的事情来。说是异能的效果也是天方夜谭，‘人间失格’从一开始就是被动效果，任何的异能都无法在其身上有任何作为，唯一的解释便是所有的一切行为全部出自于自我意识。
可他们这么多年下来，从未有过如此的相处方式。
说不上有多么的奇怪，可就是不对劲，不应该，不可能。
外人或许分辨不出其中有什么差别来，可他却清清楚楚的知晓，从那天晚上对方来询问他电话号码的那一刻起，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截然不同。
默契还在，认知还在，甚至于人还是那个人，关系也还是那个关系，但细小的，微弱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在悄然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照面还只是有这个意图，但如今到现在持续了几个小时的相处已经让中原中也能肯定里面绝对有问题，然而搜肠刮肚的去思考过去的半年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没有任何答案，因为都很正常。
他默默的看着浴缸里的水逐渐的蓄满，随后将沐浴液倒在里面。在水中弥漫的溶液开始扩散，那个模样像极了持续浸透着皮肤的寒意。
第十章
他走出去时水已经准备好了，还专门试了试温度还算可以，走到沙发前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但他能确切的知道，太宰治还是太宰治大概就已经够了，而具体对方要做什么，这人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吧。
反正他相信这人不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太宰治不论怎么说，就算是缺乏正常人的某些认知，却并不代表对方心里不清楚。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其能够比常人更理智的看待问题。更何况在他身上对方也估计得不到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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