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赶紧答应着,蓝曦臣帮他把碗装回食盒,让他提了出去。 待把食盒交给恭敬的家仆后,金凌才反应过来。舅舅要休息了,他是得回避离开……那泽芜君呢?他为什么没被赶出来? 金凌离开后,蓝曦臣整理了一下桌子,回头便看见江澄侧着颈儿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尽管醒来,但正如蓝曦臣自己所言,江澄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脸色依旧非常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看起来还是相当虚弱。 蓝曦臣疼惜不已,正想让江澄再躺下休息一会儿,就听见江澄闭着眼,用一种非常满足的声音对他说:“粥不错啊,泽芜君,手艺比南疆更好了些。” “晚吟还记得。”蓝曦臣露出平和的微笑,坐到他的身边。突然身边一重,是江澄将身子靠过来挨着他。蓝曦臣无法自制的微笑起来,伸手将江澄揽进怀里。 “我那时,在南疆,其实就很想告诉你。”蓝曦臣在江澄耳边细声说着,“那时我就已经喜欢你了,可是,怕你无法接受,怎么也提不起勇气告诉你……” “傻瓜……”江澄咕哝了一声,现在回想起在南疆的种种,蓝曦臣的爱意简直不能再明显了,为何自己那时,就一点儿也没有发觉呢? “是啊,我真傻……居然中了金晲的奸计。”蓝曦臣笑了笑,拂开落在江澄脸庞的几缕发丝,然后轻吻了一下那白净的脸颊,“差点弄丢了你。” 江澄想反驳,蓝曦臣的吻却细细绵绵的朝他袭来,弄得他有点不知所措,只好红着脸说:“我……我要睡了。” “好。”蓝曦臣倒也很干脆的松开了他,扶着他躺下。“睡吧,你还需要多休息。” 蓝曦臣看江澄躺进被褥里闭上眼睛,伸出手轻轻一拂,房间内的烛火便一瞬熄灭,只剩下火盆里的炭火还在发着微弱的红光。 江澄阖着眼睛,以为蓝曦臣会离开房间。谁知只听得蓝曦臣悉悉索索一阵,就再没有声响。他赶紧睁眼翻身一看,可以看见蓝曦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矮桌旁,将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正闭目养神……不对,那呼吸的频率,恐怕已经入睡了。在窗外雪夜幽光的映衬下,蓝曦臣的剪影被描上了一层冰蓝色的轮廓,就仿佛被风雪冻住了一般,透着悄无声息的孤寂。 这样的蓝曦臣让江澄喉头一紧,他瞬间明白过来,这三日来,蓝曦臣可能就是这样彻夜不眠守在自己身边,尽管刚刚他一点也没有展现出疲态,但若不是已经耗尽了心力,他的眼下怎么会泛出那样一层青色,怎么会就着这样不适的姿势瞬息间就沉入睡眠。 “蓝曦臣……”江澄唤到。蓝曦臣呼吸一震,星眼一睁,迷茫到清灵只用了一刹。 “晚吟?怎么了?”蓝曦臣立即起身道,“哪里不舒服?” “别那样靠着睡,”江澄说着,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过来这边睡吧。” 蓝曦臣一愣,随即微微的勾起了嘴角:“不用了,我挤过去,晚吟会不舒服吧。” “不舒服个鬼!”江澄红着脸用力拍了一下床铺,“没看到这张床这么大!”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蓝曦臣迟疑了一晌,终是走近了江澄身边,开始褪去衣服。 江澄的心在这一刻,突然猛地狂跳起来。他不是没有和其他人共枕过,小时候和魏无羡经常钻在同一个被窝里睡觉,金凌十岁前他们两甥舅也经常一起共眠。但是当蓝曦臣拉开被子躺进他的身边时,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还是伴随着那股优雅清净的檀香席卷了他。 他觉得自己的脸火烧一般的烫,不得不翻过身子背对蓝曦臣。 蓝曦臣轻轻的笑了,江澄可以感觉到他尽量的往床沿挪移。 “晚吟,睡吧。”蓝曦臣的声音低哑的响起,“我不会打搅你。” 江澄咬了咬牙,发现自己痛恨蓝曦臣这般走钢索一般的小心翼翼。他深吸一口,猛地转过身,将有些震惊的蓝曦臣拉进自己身边,抱进怀里。 怀中的身体温暖而干净,因为他的动作紧绷了一瞬,却又很快的放松下来,只留下激烈的心跳来暗示江澄对方有多么紧张与欣喜。 “这样,你才不会打搅我。”江澄收紧了手臂,却不敢睁开眼睛去看近在咫尺的男人,只是故意用粗鲁的语气说道,“快睡!” 他向来独来独往,因此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成年男子躺在一张床上,会主动去抱另一个男人,而当他抱住蓝曦臣时,却发现对方犹如美酒一般醇厚诱人,温暖的体温,沁人的香气,有力的心跳,都让他感觉如此美好。 或许他比自己想的,还要喜欢蓝曦臣吧。 他感觉到蓝曦臣的手也攀了上来,身子紧紧和他相拥在一起。温热的鼻息凑近,轻轻吻了吻他紧闭的眼睑。 “我的好晚吟。” 江澄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在这银装素裹,万籁无声的寒冷冬夜,他却感觉比任何时刻都要温暖。
第六十三章 接下来的五天,在蓝曦臣无微不至地照顾下,江澄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不得不说那麒麟角确实是个绝世宝物,如此重的伤势,在短短十天不到,就恢复得有七八分了。江澄刚醒来时站都站不起来,时至第五日不仅已能够下床行走,甚至能执起三毒舞上一会儿。 宗主康复,莲花坞上上下下自然也都是松了一口气,唯一奇怪的是,姑苏蓝氏的蓝宗主,接连几日都夜宿宗主卧房中,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搅他的宗主,居然默许了蓝宗主在其私室中过夜。虽说主事大人说蓝宗主是在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们宗主,可是这几日宗主气色明明已经好了许多,为何还是依旧没有为蓝宗主安排客房? 他们不知的是,这几日来,蓝曦臣不仅是夜宿在江澄房中,甚至与江澄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两人就好像是才刚刚认识对方一样,每天都有道不尽的同心话,诉不完的相思情,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从两人幼年时的丑事,到夜猎时遇上的趣闻,再到目前修仙界的百家现状,天南地北无话不说。江澄惊讶于蓝曦臣不仅见多识广,居然还挺能聊天的。蓝曦臣倒是很敏锐地发现,江澄和他谈话的内容,会有意无意地避开魏无羡。他也不愿意点破,在观音庙时他亲眼见过江澄崩溃痛苦地哭嚎,而那时他居然无动于衷。现在回想起来,恨不得冲上去痛揍那时的自己一顿,再抱住哭泣的江澄,将他揽进怀里好好安慰。
所幸现在在他怀里的江澄,虽然会避开不愿回忆的过去,但是也会因为他的话语露出淡淡的微笑,尽管不是犹如盛放花朵一般的大笑,却也让蓝曦臣隐约看见几分初次见面时那意气飞扬,容光焕发的年轻公子的影子。 万幸他还来得及,万幸他还没有错过。 思及此,他又忍不住把怀里的江澄搂紧了一点,引得江澄回头看他。 “怎么了?” “无事,”蓝曦臣用微笑掩盖了他的走神,轻轻握住了江澄的右手,看着小臂上留下的那一道浅浅的伤口,“真是多亏了摆芒村庄的婆婆,我当时还担心过她的药会对你的身子造成损害,如今看来,是我不识泰山,太不敬了。” “是该多谢那位婆婆。”江澄也看着那一道伤口,这几日来,他已经很习惯倚在蓝曦臣怀里坐在床上的姿势了,“恐怕金晲的伽芙蓉对我无效,和她的药也有很大关系。” “我想,和婆婆的药相关,也和你长期服用的月宁草有关。月宁草本就有宁心定神之效,也许一定剂量的月宁草,能够抵消伽芙蓉的毒性?”蓝曦臣一边摩挲着江澄的手臂,一边思考着。 “这倒是可以好好查查。”江澄听了,微微摇头,“但我不抱太大希望,我那时虽未成瘾,但灵力尽失也是事实。我觉得,或许还是婆婆的药作用比较大。只可惜,摆芒那村子,怕是很难再找到了。” “若是被有心人知道,说不定会为摆芒他们引来灾祸。”蓝曦臣沉思了一会儿,“还是不要再去找寻他们的好。” “嗯,你说得没错。”江澄叹息着点点头,靠进蓝曦臣怀里。蓝曦臣拉紧他的外袍,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雪已经停了,天色也已从冷冽幽远的深蓝转变为宁静浓重的纯黑,雕花窗一扇扇大开着,却因为挂着南海紫绡帐,丝毫也感受不到冬夜刺骨的凛冽与寒冷,雕花外的庭院静无人语,夏季盛开着莲花的池塘现在结着一层幽蓝的冰,空气冰冷,却很清新,夹着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梅花香,透过微微浮动的纱帐飘了过来。 蓝曦臣想起在南疆时也曾这样抱着江澄,那时江澄高烧昏迷,蓝曦臣几近绝望,全部心力都想着如何救治江澄,又哪有时间像今日这般细细品味怀中人温暖的温度和诱人的体香。 蓝曦臣突然轻笑出声,江澄转头问道:“怎么了?” “我想起在南疆,”蓝曦臣边笑边说,“摆芒数次暗示我,我都没有听懂……” “暗示?暗示你什么?”江澄挑了挑眉问。 “他和婆婆,似乎都以为……嗯……以为你是我的媳妇。”蓝曦臣低笑着回答。 “什么!”江澄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相当精彩,但是仔细回想起来,那时村民的反应,怕确是早已看出了自己是地坤。别人不说,尤其是那位婆婆,剿灭鬼蜘蛛的宴会上,她还曾警告他,勿再多用压抑地坤气息的秘药。 不过,也正因为她这一份警告,以至于后来江澄灵力流失时,没有往金晲的方向怀疑,而是一味地认为是长期服用秘药造成的后果。着实令江澄哭笑不得。 “摆芒数次劝导我,要好好照顾你。”蓝曦臣继续说道,把头埋在江澄颈部,“婆婆也指责我没有好好疼你。我也好生后悔,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了,为什么以前就没有发现,我的晚吟,这么好,这么惹人疼爱呢?” “少来。”江澄瞪了他一眼,“我还没发现,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泽芜君居然如此擅长花言巧语。” 蓝曦臣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幸福和喜悦的动听,令江澄也忍不住想要微笑。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舒适惬意过了。和蓝曦臣在一起,避开屋外冷冽的寒风,躲在温暖如春的室内,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相互依偎着聊天,也令他感觉非常快乐。 这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蓝曦臣捕捉到他脸上的笑意,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又把他搂紧了一点。 “以后,我们一起夜猎,一起斩妖除魔,说不定还是有机会遇到摆芒他们的。到时候,我再好好向婆婆请教调养你身子的方法。” 江澄握着蓝曦臣环住他腰部的手,突然陷入了沉默。 “晚吟?” “没什么,我……我去让人给我烧个水,我想洗个澡。”江澄突兀地说道。这几日来,因为身子没有完全康复,怕这么冷的天洗澡患了病会加剧伤势,便一直是用热水擦身而已。他素来喜洁,况且此前与赤奴一场恶斗,战得满身血污,尽管昏迷时蓝曦臣与其贴身侍从早已经为其擦拭干净,但心里总归不太舒服。醒来后忍了这五日,也已是极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9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