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强忍住了弯腰呕吐的欲望。虽然吸血鬼无需呼吸，但体内流动的血液有近似的安慰作用。喉咙撕裂这类重伤创口易造成血流节奏剧变，导致昏迷。
赫敏镇定心神，举刀格挡接下来的攻击。
黛尔德拉眨眼间就转回身来。
赫敏看着那对围拢过来的翅膀。它犹如一堵坚固的墙，墨黑的羽毛下隐藏着结实的筋肉。她双手握刀一个转身，只觉翅膀扫在背上，但她已旋身转到了另一侧。她用尽全力向下劈去，刀刃准确而凶狠地砍在翼骨上。
黛尔德拉的尖叫声响彻天际，紧接着，那块骨头啪地断了。
赫敏扩大战果，几乎把黛尔德拉的翅膀扯下半边来。没有多少血，但看着就疼得要命。
另一边翅膀扫向赫敏，打在她脑袋上。她只觉晕头转向，摔倒在雪地上。
虽然颅骨像被无形的手指压迫着似的，隐隐作痛，但赫敏晃晃脑袋就爬了起来。
黛尔德拉已经变回原形，完好的翅膀消失在身体里，但受伤的翅膀仍突兀地挂在背上。她把手伸到背后，痛哼一声，拔出了赫敏的合口拵。
赫敏视野依然模糊，她边举刀摆好架势，边说话为自己争取一些恢复的时间。“我说……坚纽斯付了你多少钱让你替他们卖命？或者你现在开始从人类手里拿钱了？”
黛尔德拉冷笑一声。“至少我是为钱卖命。你却是为鸡巴卖命。他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
这是极大的侮辱，赫敏意识到，听对方将哈利说成物件令她非常愤怒。
男人们听到某些笨蛋出言侮辱他们的女朋友时，也是这种感觉吧。
肾上腺素伴随怒火流向全身。仿佛迷雾消散，赫敏觉得自己恍惚的神志骤然清醒。击败对手的决心令她周身充满了力量，长年累月的训练则将其化为致命的利刃。
赫敏身形一动，持刀近前。
黛尔德拉作出了回应，一手举起合口拵，另一手开始伸展出利爪。
赫敏武士刀往上一撩，架开合口拵。合口拵飞到了半空里，利爪却陡然袭向她下盘。赫敏感觉尖利的指甲犁开她腿上的皮肉，痛得她膝盖一软，但她将呻吟咽回了肚子里，凝神反击。她刀向上挥出一个圆弧，试图从侧面突破黛尔德拉的防御。黛尔德拉往后一跃避开了。
赫敏本能地做出了第三次攻击。她手掌按在刀柄末端，撑起伤腿向前冲去，一刀刺进黛尔德拉的肚子。
血从黛尔德拉口中喷了出来，连尖叫声都被噎在喉咙里汩汩作响。她受了这一下重创，却还未倒下，反而握住赫敏的刀一拽，让刀更深地没进自己体内。赫敏倒抽了一口气，惊诧于对方这出乎意料的动作，紧接着黛尔德拉的爪子就抓进赫敏腹部，狠狠一拧。
赫敏强忍着没吭声。她遍体鳞伤，这新添的伤口似乎令疼痛达到了顶点。
黛尔德拉咧嘴露着血淋淋的尖牙笑起来。“我敢打赌，你伤得比我重。”
毋庸置疑，赫敏咬着牙想，但惊讶于黛尔德拉对疼痛的忍耐力的同时，她开始意识到一个事实——不像黛尔德拉，她并不依赖武器。赫敏松开刀，挣出黛尔德拉的利爪，握紧了拳头。她旋身退开，挥起胳膊，结结实实一拳砸在黛尔德拉后脑勺上。
赫敏能看出来，这一下与其说是打伤了黛尔德拉，不如说是吓了她一跳。在吸血鬼的搏斗中，拳头通常派不上用场。然而，这并不代表从来派不上用场。
黛尔德拉脸朝下栽进雪地里，惊得气喘连连，武士刀的刀柄撞在地面上，更深地捅进了她身体里。
赫敏缩回腿，一脚踹在黛尔德拉侧腰上，踢得她翻了个身，正方便赫敏握住刀柄抽出刀来。
黛尔德拉嘶嘶呻吟，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赫敏没有浪费时间考虑刀法，长刀挥下，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她身上伤口火烧火燎，先前被黛尔德拉撕扯的伤口在愈合了。
黛尔德拉嘶吼着举起爪子，试图挡住赫敏的刀。但她举得太高了。
武士刀切过黛尔德拉的手腕，毫不停顿地向她脖颈斩落。
黛尔德拉的脑袋飞了出去，落在冰雪覆盖的地面上，毫无生气地滚了几滚。
赫敏甚至无暇停下脚步去看黛尔德拉无头的尸体如何倒下，狼人的咆哮从两侧同时向她逼了过来。
*
一道射偏的粉碎咒与哈利擦身而过，一阵锐痛在胳膊上炸开，向全身扩散，把他的注意力从赫敏那边拉了回来，集中在眼前自己的战斗上。
利爪抓向赫敏的画面让位于伤口火辣辣的剧痛。
他痛哼一声，掷出保护咒，因为情绪激动，他在咒语中贯注了太多魔力，将袭击者撞得向后飞出去，一时喘不上气来。
哈利一边诅咒着袭击者，一边蹲下躲过一道迷路的咒语，蜷身向对手靠近。重直起身时，他从眼角瞥见一个狼人正朝他扑来。
哈利魔杖一挥便瞄准射击。“旋转空翻[1]！”
狼人咆哮着，双脚离地，飞旋着腾空摔了出去。
哈利又将伤臂伸向人类对手方向，做了一个拉拽的动作。“隔空取物[2]！”
食死徒哀号着，身不由己地滑过地面向哈利飞来。与此同时，狼人恢复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以非人的速度冲向他们。
哈利赶忙蹲下给他们让路，食死徒和狼人猛地撞了个满怀。
哈利翻滚到一旁，从背后扯下十字弩，一箭射入那狼人的后脑。
狼人悲嗥一声僵住了，毫无生气地瘫倒在挣扎的食死徒身上。
哈利一甩魔杖推开狼人，接着对那食死徒施了道速速禁锢。他跳到一个雪堆后面，用魔法把俘虏一起拖了过去。现在他抓住三个了，俘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两个家伙恼恨地盯着第三个倒霉蛋，脸上表情像是在说：“不是吧，你也被抓住了！”
雪堆形成的临时掩体后是他的战斗小组——莱姆斯、威克多尔、罗恩、金妮和西莫都在，他们全狠瞪了他一眼，才回头继续发射咒语阻击狼人。
金妮挪到他旁边，罗恩则从另一侧靠了过来。
两人都狠狠瞪着他，不过是金妮先开了口。“你这个大白痴！”她魔杖一抖，从一个食死徒袍子上割下一块布条。“你这蠢货，猪脑子，四眼——”
“噢！”哈利看到她板着的脸，叫道，“我还活着呢，不是吗？”
“关键，波特——”她一边扯直布条包扎在他受伤的胳膊上，一边嘶声道，“——不是你还活着，提醒你一句，这只是因为他们并不想杀你！问题在于他们想要的就是活着的你，如果你真在这场战斗中被他们活捉，那我们的所有努力——我的，罗恩的，还有整个凤凰社的，真的——就会功亏一篑！另外，如果赫敏发现你居然因为想‘救’她而让自己落入敌手，她一定会亲手把你脑袋拧下来。”
“那——”他顿住了，喟叹一声，吼道，“好吧，是我搞砸了！”
金妮系紧绷带。“哼。你还知道啊。”
“哈利，如果你继续这么下去，只会逼她再次离开，”罗恩厉声道，“你想这样吗？你想——”
“不！”哈利大喊，“我当然不想！我知道，行吗？我知道那很傻很白痴！”
“而且猪脑子。”金妮提醒道。
他蔫蔫地看着她。“我都知道了，我知道这正是她过去离开的原因之一。所以我不会重蹈覆辙了！只是——这是我第一次不得不——”
“真正靠边站，放手让她自行其是？”罗恩替他接上了句子。
当然，罗恩说得一点不错。
哈利颔首，长吁了一口气。“对，但现在我明白了。我发誓。我只是吓坏了。人不是每天都会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被捅得——不说了。让我们——”
“我懂。”罗恩说，他的怒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情。
哈利心怀感激，罗恩能明白，这就够了。“那好吧。让我们再试试……”
把注意力放回当前的战斗，哈利招呼金妮和罗恩靠拢，并把莱姆斯、威克多尔和西莫也召集过来。
他抽了三秒钟在心里对自己说：“赫敏实力强悍。她能应付。她会没事的。她的刀法出类拔萃。”然后迅速向他们下达了命令。
只有人类食死徒还好对付，但那些狼人让事情变得相当难办。他们不仅更强壮，而且行动迅猛，形成了极大的干扰。
哈利为十字弩重新装填了弩箭，带头离开掩体。队伍鱼贯而出，紧随在他身后，相互施放了保护咒。他们在战场一隅背靠背围成一圈，而后哈利、罗恩和莱姆斯占据外圈，负责攻击狼人。哈利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逼近的狼人，扣动十字弩，箭矢离弦而出。
箭没进狼人大张的口中，那头狼向后栽倒，捂着喉咙，浑身战栗，渐渐僵硬，最终死去。
金妮的统统石化从身后射来，掠过他头顶击中了一个冲上来的食死徒。哈利施咒把那食死徒拽到他们脚边，同时扔出一道魔咒抓住了另一个俘虏。
正当他转身准备料理另一个靠近的狼人时，他从眼角余光里瞥见了那个朝他们走来的吸血鬼。
那吸血鬼穿着一件法袍似的长衣，红褐色的长发编成漂亮的发绺。他手握长剑，姿态优雅，信心十足。没有女巫会吸血鬼现身阻拦他，他径直冲哈利而来。
别慌，哈利心里想着，肩头却紧绷绷的，马上就会有女巫会吸血鬼过来……
但没有女巫会吸血鬼过来支援。哈利立刻意识到，他们中必须有人站出来对付这个吸血鬼，而考虑到过去一周同赫敏的训练，那个人应该是他。
那个人应该是我……
他拔剑出鞘。
我绝他妈对是疯了。
哈利握紧剑柄，开始挪动脚步进入迎敌状态。
“哈利！”罗恩狂乱的喊声传来，“你他妈疯了吧？”
哦，还是这家伙了解我。
他凝神静气，以所学的冥想技巧让自己镇定下来。罗恩的喊声，金妮的尖叫，还有西莫的咒骂都消失了。他在自己身上施了道保护咒，四下横飞的咒语还没来得及挨上他就纷纷弹开。
他的碧绿眼眸对上了一双吸血鬼的灰眼睛。
接受挑战……一个外国口音传入他脑中。
那吸血鬼咧嘴亮出尖牙，他知道哈利听见了。
哈利轻呼一口气，迈步上前。
*
哈利看见那吸血鬼嘴角漾着刻毒的微笑，持剑步步逼近。他脑中迅速闪过赫敏教他的剑招，边想着，身体便已付诸行动。
他剑向上一撩，吸血鬼后仰避开。哈利一个转身，双手仍攥着剑柄，手腕交叉，反转长剑又是一击。
吸血鬼眨眼躲过，但哈利紧追不舍。他一只手松开剑柄，原本握剑的胳膊顺势划出圆弧，转向第三招攻势。剑和手臂高举过头，双手紧握剑柄，直劈而下。
他的剑劈在了坚实的地面上，吸血鬼往后一跃，姿势优雅地跳开了。
“令人印象深刻啊，哈利·詹姆·波特。”吸血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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