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主考官敲响了鸣锣, 宣布停笔交卷。 云舟站了起来, 把考卷恭敬地递给来收卷的巡考,便高兴地提着空荡荡的食盒与笔墨,快步朝贡院外走去。 大将军府的马车停在贡院之外,马车前站着杨嬷嬷。 云舟老远便瞧见了她,便跑了过来。 杨嬷嬷在这儿, 烟烟一定在车上! 云舟激动地掀起了车帘, 哪知里面竟空无一人。她失落地回头问道:“嬷嬷,烟烟呢?” “姑娘今日随大将军行猎,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杨嬷嬷如实回答, “不过姑娘吩咐了,今日先带公子去白山楼用膳,公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哦。”云舟黯然一叹, 爬上了马车。 没有谢南烟陪着,吃什么都没味了。 杨嬷嬷对着车夫点了下头,“走吧。” 白山楼在京城的东边,与一般的酒楼不同,平日多是文人墨客在此品酒饮茶,丝竹幽幽,很是清雅。 今日的白山楼被谢南烟提前订下了,所以早早地挂上了谢客的牌子。 马车在白山楼外停下,杨嬷嬷领着云舟走上了二楼雅座。 在云舟心里,酒楼就是个喝酒吃肉的地方,没想到这二楼的雅座竟与大户人家的厢房差不多,甚至还更精致些。 杨嬷嬷让云舟坐下歇息,白山楼的婢女们鱼贯走入,将热水倒入大浴盆中。 待浴盆中的热水差不多了,婢女们便退了下去。 杨嬷嬷回到了马车上,将带来的干净衣裳拿了上来,搁在了浴盆边上。 “公子先沐浴更衣,老婆子我在外面候着,等公子换好衣裳,再唤老婆子进来伺候。”杨嬷嬷恭敬地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别说,在那个小考房中待了三天,云舟是真的憋得慌,能洗个澡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将房门栓好,又将窗户全部关严,便动手脱起了衣裳。 杨嬷嬷等在门外,刚一抬眼,便瞧见谢南烟穿着黑色猎装走了过来。 “姑娘不是晚些才来么?”杨嬷嬷担心地往谢南烟身后瞄了一眼,“大将军……就这样放你走了?” 谢南烟笑道:“陛下突然传召她入宫,自然也就看不住我了。” 杨嬷嬷轻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谢南烟走到了门前,听见了里面的水声,她不禁狡黠地笑了起来,“嬷嬷,你去下面候着吧。” 杨嬷嬷老脸一红,小声提醒道:“姑娘可要注意些……” 谢南烟怎会不知她话中的意思,她顺着杨嬷嬷的话道:“嬷嬷给我看好门就好,其他的我们会注意的……” “是。”杨嬷嬷哪里还敢说下去,她低头快步走下了楼去。 谢南烟静静靠在门上,并不急着叩门。 云舟舒坦地洗好后,换上了干净衣裳,觉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谢南烟听见了她的脚步声,知她是洗好了,便叩响了房门。 云舟还没来得及把发丝梳好,“嬷嬷,稍等片刻。” “我若是不等呢?”谢南烟故作不悦地问她。 云舟大喜,哪里还顾得梳好发丝,便迫不及待地将房门打开了。 “烟烟!” “你……” 谢南烟呆呆看着她的脸,此时几缕青丝贴在脸侧,让她悄生了一些“非分”之想。 云舟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将她牵入房中,将房门关上了,小声道:“等我片刻……”说着,便往铜镜边走去,想先把发丝梳好。 云舟刚拿起木梳,便瞧见谢南烟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她双颊一烫,柔声道:“烟烟,你……坐着就好。” “不好……”谢南烟从后贴上了云舟,从她手中拿过了木梳,凑到了云舟颈边,嗅了嗅,“说……” 她声音酥哑,让云舟不禁绷直了身子。 “啊?”云舟双颊烧得通红,“说什么?” 谢南烟笑了笑,轻轻地吹了一下云舟的耳垂,故意问了个其他问题,“自然是……考得如何?” 云舟认真回答,“应该……还行……” “还行?”谢南烟放下了木梳,双臂贴着云舟的双肋,搂住了她,“那……考了些什么?” 云舟轻轻咬唇,低声道:“王曰:寡人有疾……” “寡人好色?”谢南烟忍笑,看着云舟镜中通红的脸,“这么说,阿舟可要好好感谢我了。” “嗯!”云舟点头,柔情脉脉地看着镜中的谢南烟,“烟烟,你穿猎装的样子……” “怎的?”谢南烟抬手刮了下她的脸颊。 云舟心酥,蓦地转了过来,“我想……你……”最后一个“你”字,宛若蚊声,虽然很小,却足以让谢南烟听个清清楚楚。 谢南烟勾住了她的颈子,缓缓凑近,“只是……想?” 云舟哑然一笑,眸光情不自禁地落到了谢南烟唇上,她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还未吻上,便被谢南烟的手指拦住了。 “烟烟……”云舟握住了她的手,似羞似怨。 谢南烟得意地笑道:“让你亲得多了,你就不稀罕了!” “谁说的?”云舟一脸严肃,“烟烟,我不是那种人!” 谢南烟就喜欢看她这着急的样子, “那阿舟是什么人?” “我……”云舟一急,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谢南烟挑着云舟的下巴,柔情似水,“回答不出来,以后都不许亲了。” 云舟看得痴然,眸光微移,落在了谢南烟的通红耳根上。 谢南烟发现了她的“不专心”,“嗯?看哪儿呢?” “烟烟……”云舟小声笑道,“你的耳朵,红了。” “你……”谢南烟嗔道,“好个阿舟,越来越不老实了!唔……” 云舟的唇骤然落下,封住了她的话。 她想她,从未停歇过。 即便是被谢南烟冠个“轻薄”之名,云舟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把这三日的相思,借由这个吻,让她明明白白。 脑海之中,她与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重新浮现—— 西海木箱中的红衣女鬼,一见心颤。 千里山庄,月下卓然而立的白色官服谢将军,宛若天仙。 清宁村,清晨的胡闹,烟烟二字从那时开始,悄然入了心。 她思念亲人时委屈哭泣,每一声都让云舟心疼,也是从海龙集开始,云舟因为她,有了此生最大的胆气。 而如今…… 云舟悄然眯眼,细细将她打量。 她一身黑色猎装,英姿飒飒,若说海龙集上的她像是一只雪狐,那今日的她便像是一只黑豹,看着虽“凶”,可越是亲近,越能被她的“利爪”痒痒地挠动心弦,声声醉人。 这一吻,几欲窒息。 云舟终是松开了她的唇,往后退了退,刚缓了一口气,又被谢南烟追来吻住。 欺负了人,还想走? 谢南烟暗暗嗔骂,悄然睁眼,视线正好瞧见了镜中的她与她。 原来,她已是这般喜欢她,竟如此不知羞更不知餍足了。 想到羞涩处,谢南烟笑然松口,两人脉脉相望,谢南烟挑眉道:“欺负人,讨打!”说是要打,其实是轻轻地捏了一下云舟的鼻子,“不怕又流血了?” 云舟握住了她手,笑道:“不怕,反正有嬷嬷在。” “嬷嬷在又如何?”谢南烟忍笑问道。 云舟压低了声音道:“平日已经鸡蛋伺候了,今日……”她的声音更小了些,“只怕嬷嬷要准备鹿茸羹了。” 谢南烟没忍住笑了出来,“阿舟,谁把你教那么坏的?” “我没有坏啊,我只是说嬷嬷会这样啊。”云舟认真反驳,“我可没有乱想!” 谢南烟才不信她,“是么?” 云舟重重点头,“是啊!” “一点点都没有?”谢南烟再问道。 云舟开始心虚了,“一点点还是有的……” “一点点什么?”谢南烟不准备放过她了。 云舟干咳两声,如实回答:“之前背《诗经》的时候,里面有一篇叫做《野有死麕》……” 谢南烟仔细回想这篇到底是什么? 云舟赶紧扯了其他话题,“烟烟,考都考完了,我们就不提这些了,我……这会儿可饿了。” “慢。”谢南烟似是想起了些,“这诗的第一句是不是——野有死麕,白茅包之?” 云舟点头,双颊红得厉害。 谢南烟想不起后一句,“后面是?” “烟烟,我也忘记了!”云舟赔笑,“什么都记不得了。” “嗯?” “真的……记不得……” “无妨,一会儿吃完,我们便回府,我去书房找找看。” “啊!” “嗯?想起来了?” “好像是……” “什么?” “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谢南烟饶有深意地笑了笑,紧紧盯着云舟心虚的脸,“然后呢?” 云舟的声音更低了些,“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 谢南烟的身子贴了过来,“背完了?” 云舟紧张地摇头,“还有一句……”她羞然低声道,“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话音刚落,云舟不禁惊呼道,“烟烟你……” 谢南烟蓦地扯开了云舟的衣带,她小声道:“阿黄不在,可没有谁会汪汪叫。”
第63章 钦定探花郎 云舟连忙按住了她的手, 急声道:“烟烟, 你明明就记得这首诗!” 谢南烟噗嗤一笑,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了。” “你……”云舟羞声道, “你分明是故意的……” 谢南烟小指轻轻勾住了云舟的衣带,绕了三匝, 柔声道:“阿舟, 能不能教我打一回长命结?” “你想学,我便教你。”云舟点头,“可……你不准趁机乱来。” 谢南烟含笑点头, “我方才也没有乱来啊,我就是想让你教我打长命结, 分明是你自己想歪了。” “……”云舟就没有说过她的时候, 除了认输,还能如何? 谢南烟瞧她憋屈,继续道:“阿舟,不如这样……”她拉开了自己的衣带,“我用我的衣带学。” 看她说得认真, 云舟自忖确实是自己多想了, 便道:“长命结打起来很简单的,你看好了。”她捏住了自己的衣带,正欲打结, 哪知谢南烟按住了她的手。 云舟惑然看她。 谢南烟往前凑近了些,牵着她的手捏住自己的衣带,“你先用这个打一遍。”
“好。”云舟温柔地笑了笑, 缓缓地打好了一个长命结,“烟烟,看清楚了么?” “我试试。”谢南烟牵住了云舟的衣带,起初还有模有样的,哪知衣带结打到了一半,竟反手一扯,将云舟的外裳褪了一半下来。 云舟大惊,“烟烟,你使诈!” “这叫做兵不厌诈!”谢南烟叩了一下云舟的轻甲,大笑道:“你不是还穿着轻甲么,怕什么?” 云舟羞红了脸,“我再也不上你的当了!” “是么?”谢南烟忍笑反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0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