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豆包的身形立刻顿住,战战兢兢回头,眼神里满是瑟缩。 阮阮根本没看她,但话却是对她说的:“留下来陪她说说话。” 她?谁? 豆包后脊背泛出一阵阵凉意。 她低垂着眼眉,小心翼翼环视一圈,没发现屋子里有其他人的存在。 可如果是白姐姐的话,白姐姐不是还在昏迷吗?怎么说话? 豆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控制不住地想要夺门而出,但因为阮阮的气势压制,双脚就像是钉在原地,半分动弹不得。 不过想到床上的是温柔的白姐姐,心里的害怕就减少了几分。 豆包嗓音微微颤抖,仔细听还带了哭腔:“说,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闲聊吧,你有什么想跟她说的,就说呗。”阮阮抓着白颂地手,和她十指相扣,脸面满是温柔缱绻的神色。 但因为她的面容狰狞,这样的神情做出来有些可怖。 要不是她的眼睛里满是情谊,豆包被吓得都要转身就跑了。 豆包想了想,她试探着说道:“先前我好羡慕白姐姐。” “羡慕她?没有异能,又是个笨蛋,什么都做不好,有什么好羡慕的?”阮阮说这话的时候,突然轻笑一声,情意绵绵,像是在说情话似的。 豆包的身心逐渐放松下来:“当然是羡慕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滔滔不绝:“羡慕白姐姐有你,她没有异能,还笨,但在末世却被保护的很好,你很爱她,白姐姐也很爱你,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也能这么相互扶持,我真的很羡慕呢。”说着,豆包眼圈就红了,“可是现在白姐姐好可怜,都是李昊,都怪他,自作主张要杀了你,还囚.禁白姐姐,让你误会白姐姐,害的白姐姐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白姐姐怎么那么可怜,我都看不过去了。” “白姐姐要是醒来的话,一定会很伤心的,她现在眼睛看不见,身子又这么弱,一直在被人欺负……” 小孩到底是小孩,说到白颂情深义重但却被误会遭罪的时候,眼泪不自觉哗啦啦就落了下来。 她咬着下唇瓣,努力抑制着哭腔,眼泪汪汪看着阮阮:“阮、阮姐姐,白姐姐应该还能醒过来吧。” 她还是有些害怕阮阮,但对白颂的担心超过了那害怕,不由自主就叫出了以前的称呼。 阮阮的身子猛地一颤,她咬着牙:“会醒的,一定会醒的。” “嗯。”豆包抹了抹眼泪,也跟着重重点头,像是有了阮阮的保证,就皆大欢喜似的。 阮阮心情烦躁,胡乱说道:“你一直在李昊的小队里?跟我说说颂颂的事情吧。” 豆包眨巴着大眼睛,眼睫毛湿漉漉的:“说什么呀?” “什么都可以。”阮阮调整了下坐姿,开始给白颂做日常按摩,保证她醒过来后身子不会太僵硬。 她的手指虽然粗苯肿胀了些,但因为用心,再加上熟能生巧,灵活的很。 “哦。”豆包想了想,挑了几件事说了之后,只要一想到之前白颂在李昊的小队里过的根本就不好,经常被人欺负辱骂,甚至还有人对她动手,情绪就不可抑制地低落下来,“白姐姐很可怜的,她经常被人排挤,还泼脏水,我知道她都是被冤枉的,但那些人就是喜欢传谣言,传的越夸张越兴奋,他们甚至,甚至还……”豆包的脸色涨的通红,有些话,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比如对白姐姐不仅言语挑逗,还动手动脚,以白姐姐羞辱的表情为乐。 他们就是喜欢看白姐姐被逼的恨不得去死但却又不能死的模样。 阮阮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但她手上的动作只是顿了顿,力道控制的很好,没有把白颂弄疼或者如何。 她知道白颂在李昊的小队,日子不好过。毕竟她之前也亲眼所见,但总抱着之前李昊对白颂还有新鲜感的幻想,自我催眠这不好的日子并不长。 但显然不是的。 从外人的口中听到白颂遭受的那些罪,阮阮更觉的心痛难安。 就像是有一把钝刀,一点一点磋磨着她的心脏。 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豆包像是没发现她的神色变化,依旧抱怨咒骂着那些人,说出的事一件比一件过分。 过分到阮阮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些人鞭尸一顿。 虽然他们被丧尸啃噬而死一定非常痛苦,但总觉得没有亲眼可见,不算为颂颂报仇了。 她体内的能量剧烈翻滚,就连豆包这个心大的都感觉到了空气的震荡,气氛的压抑,心慌慌地住了嘴。 “没事,你继续说。”阮阮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下心情。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有受虐症似的,听不得但却偏偏一定要听下去。 那把钝刀就握在她自己的手中,是她亲手划开她自己的心脏。 豆包哭着哭着打了个嗝,肚子也咕噜噜叫出声了。 她立刻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又害怕地偷瞄阮阮。 “你去吃饭吧,明日再来。”阮阮眯了眯眼睛,眼里带着她说不出的柔情,“颂颂也累了,该休息了。” 豆包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白颂的阮阮,只觉得这人身上洋溢着一股孤单的气息,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死去,或者消失似的。 豆包眨了眨眼,将脑海中奇奇怪怪的念头都晃出去,再看向阮阮的眼神里,没有害怕和疏离,有的只是可怜和同情。
真可怜哪。 两人都可怜。 都比她可怜。 …… 阮阮其他什么事都不管,就这么一直陪着白颂。 小队里没有人不满,但很多人担心。 但她谁都不见。 白颂就是她的全世界。 和白颂相比,任何人,任何事,都可有可无。 豆包每天下午都会过来半个到一个小时左右,絮絮叨叨说一些白颂之前的事,但大多都是不好的,让阮阮听了心疼无比,但却已经无法弥补的事。 她也想说别的,但发生在白颂身上的,好像根本没有好的事。 她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来一句话,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白姐姐很爱你呢。” 但听了这句话之后的阮阮,身上的负面情绪更浓郁了,她神情痛苦,苦苦挣扎在酸涩的愧疚中。 没人能救她。 除了还在昏迷的白颂。 就这样日复一日,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天,白颂忽然醒了过来。 阮阮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好半晌才惊喜地叫道:“颂颂,你醒了?颂颂!” 白颂刚从深度昏迷中醒过来,脑子里还是混沌的,无神的眼珠子转了好几转,好半晌才张了张嘴。 但她的嗓子很久没说话了,沙哑干涩,一个音也没发出来。 阮阮紧张的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赶忙去给白颂倒水。因为动作太急,一不小心踢倒了一张凳子,发出咚地一声闷响。 白颂吓了一跳,她身子微微颤抖,嘴唇嗡动,花了不少的力气才发出卑微的哀求:“对,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难道你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说对不起? 可是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是我错了。 你就这么害怕我,害怕到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反应都是向我道歉吗? 明明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是我对不起你。 看着阮阮脸上浮现出的恐惧,语气里充斥着的惊惶,阮阮动作一顿,颤抖着的手猛地僵住。 每当她想折腾折磨白颂,她就会找各种理由。 而白颂总是会苦苦哀求辩解,但后来就会发现,阮阮根本不在乎这件事,她要的不过就是白颂的害怕和道歉,还有臣服。 所以白颂养成了张嘴就是对不起的习惯。 现在听来,却无比讽刺。
第52章 她有多种异能 阮阮苦笑了一声, 倒了一杯水送到白颂的嘴边。 但白颂惊慌失措的向后躲,因为她看不见,不知道阮阮想干什么, 下意识伸出手防御, 一不小心就打翻了水杯。 阮阮还没说话, 白颂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蜷缩在角落里, 紧紧拽着自己身上的衣衫,瑟瑟发抖, 哆嗦着嘴唇,连道歉和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颂的本能反应, 就像是一面镜子。 充分反映了她以往对白颂的态度, 也反映了白颂对自己,害怕多余其他。 她无法想象, 当时的白颂见到自己有多惊喜,但完全可以想到,后来的自己让白颂多么无助和绝望。 她满心欢喜地迎接自己, 但迎来的却是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恶魔摧毁了她的爱, 撕裂了她的希望, 还将她拖去了地狱。 白颂脸色苍白,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抓着衣襟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半晌, 没等到阮阮动静的白颂脸上划过一丝茫然, 侧耳倾听着, 面上露出担忧和痛苦的神色, 像是将此刻当成了黎明前的黑暗。 白颂真的很害怕阮阮,也很抗拒阮阮。 只要阮阮出现,她的精神紧绷, 身体也随时都处于备战状态。 一点不利于她的恢复。 她防备的累,阮阮也觉得疲惫,更多的还是悲哀。 她让豆包过来照顾白颂,自己则是悄悄躲在暗地里,仗着白颂看不见她,肆意地盯着她看。 刚开始,白颂还是很紧张,似乎很怕她随时出现似的。 或许是后来,豆包一直告诉她,阮阮没过来,白颂的恐惧和害怕终于可以放一放了。 自己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保护伞,而是死神的镰刀。 这一认知让阮阮心痛不已,虽然白颂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表现,让阮阮更加内疚和自责。 她每时每刻都在心里责问自己,为什么不相信对方。 为什么会闹到这般田地。 豆包看了一眼隐匿了气息缩在角落里的阮阮,端着饭碗给白颂喂饭,小声道:“白姐姐,你不原谅阮姐姐吗?阮姐姐救了你哩。” “你还小,不懂。”白颂揉了揉豆包的头发,嘴角微微上翘,但却是苦笑。 豆包鼓着腮帮子:“我不小了,我知道阮姐姐做了错事,她不相信你,欺负你,但这一切都是误会,你……” 白颂的脸色唰地就变了,张了张嘴像是想发火,但想到豆包又没错,忍了忍说道:“在她选择不相信我的时候,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不就是相互信任吗? 如果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这一次解除了误会,还是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一次折腾,白颂就已经身心俱疲了。 再多来几次,白颂觉得,自己肯定会死。 还不如提前撇清关系的好。 耳畔传来呜呜咽咽的悲鸣声,白颂微微皱眉,下意识攥紧了被子一角:“什么声音?” 豆包看了一眼角落早已泪流满面,满眼哀戚的阮阮,吸了吸鼻子:“是风吹树杈,屋子里要透气,我把门窗都打开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2 首页 上一页 51 52 53 54 55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