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着力气起身,双脚落地,腿.软.得好险没栽下去,书墨一脸果然如此的复杂脸色,知道说不清,至秀干脆闭嘴。 踏入浴室,羞涩的少女赤身站在穿衣镜前,玉腿笔直,玲珑妙曼。 她咬着牙轻手一抹,指腹覆上一层闪亮晶莹的水.光。 她也没想到,仅仅被春承隔着衣服揉.一.揉,捏.一.捏,就起了如此羞人的反应。怔怔盯着镜子倒映的某处,不禁在想,她都成这样了,春承呢?春承会不会…… 至秀支着酥.麻长腿迈入浴缸,流水洗去一切不可言说的狼狈,潮.起.潮.落,水漫山峦。 春天,似乎已经在来时的路上了。 也只是似乎。 小院梅林开花的那天,斯斯文文的春少爷抱着猫鼓起勇气去找女朋友,人没到东院,春花慌手慌脚地跑过来:“少爷!凛都来电,老爷从楼梯摔下来,喊您速归!” 寒风呼啸,春承面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腊月初一,春承带着未婚妻秘密返程,半路遇阻。 闲得发慌的夏二少爷抱臂在怀想要单独和至秀同学聊两句,近日被父亲看重,生意场上的事多多少少开始放权予他。 人得意了就会忘形,看出春承一行人行色匆匆,他仍然不避不退地选择站出来。 “夏择,本少爷这会没空理你,识趣的给我退下!” 夏择皱眉:“好歹都是京藤学子,身为学长找学妹说几句话有什么妨碍?春少爷未免过于霸道了!” 他平日气质儒雅,许是没必要装模作样,懒得伪装,眉眼上挑,看起来多了分混不吝,反问:“我若是不退呢?” 至秀刚要开口,被春承拦截。身穿长袍的春少爷漠然无情,薄唇轻启,字字渗着狠厉:“桂娘,给我废了他!”
第90章 【9 0】 一身是血的夏二少爷被乞丐抬回夏家, 站在夏家气势恢宏的大宅院, 为首的乞丐梗着脖子老实传话:“春少爷说了,夏二不识好歹,敢觊觎他的人,念在春夏两家交情, 特意饶他一命。 夏老爷若觉得下手重了, 等他从凛都返回陵京再说,这事, 是夏二咎由自取,有此今日, 半点怨不得人。” 养在宅院的大夫从屋里走出来,对上家主问询的眼神, 嗓子晦涩:“回…回家主, 二少爷他……被、被去势了。” 醒来的夏择从床上睁开眼, 发现自己再不能人道, 眼前的世界都要崩塌。就在他疯了似地宣泄痛苦怨毒时, 下手的人早已乘坐火车回到千里之外的凛都。 春家。 春承握着未婚妻的手快步踏进家门,管家恭恭敬敬带人迎上前来,恐她生忧, 急忙安抚:“少爷, 少爷莫慌, 老爷人没事!” 春霖盛正值壮年,身子骨硬朗,运气也比其他人好。从楼梯摔下来疼晕过去, 被及时送医,万幸没出什么大事。 春家家大业大,不可无掌舵人,为防旁支生异心,醒来的春霖盛第一时间喊回身在陵京的女儿。 一场意外,令他萌生很多想法,而要一一实现,得保证人在他眼皮子下才行。 “爹!爹——” “这孩子,回来就大呼小叫,别喊了,听到了,听到了。”春霖盛被下人搀扶着坐起身。 近半年不见,威风凛然的春老爷头顶生出白发,就那么几根白发,看得春承红了眼:“爹,你怎么就从楼梯摔下来了?还疼吗?” 春老爷老脸一红,讪讪道:“那天下了雪,这不是南方人嘛,好多年没怎么见过雪了,一时激动,就……不疼了,看到你们回来就不疼了。” 春承听得哭笑不得。 一旁的至秀这才捡着空当和春老爷行了礼,表达了恳切关怀。 见到‘儿媳妇’,春霖盛比见了‘儿子’还开心,满脸慈爱:“阿秀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再过半年,就十八了吧,到时候爹给你们好好办一场婚礼。” 提到谈婚论嫁,至秀羞得干脆不开口,她看了眼春承,手指轻轻扯了她衣袖,春承提醒道:“爹,你记错了,确切的说用不了半年秀秀就十八了。” “……”谁让你说这个了?至秀乖乖红了脸。 “承儿倒是记得清楚。”春老爷颇有种自己这个老爹要被挤到一边儿的危机感,偏偏‘傻儿子’还一脸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眉:“那是自然。” 春霖盛喉咙一梗,被梗得说不出话,好在春承良心还在,巴巴凑过去为他倒了杯茶:“爹,你可得早点好起来,要不然夏家就要找儿子麻烦了。” “夏家?”春霖盛享受地接过茶杯:“你做了什么?” “我废了夏家二少爷的子.孙.根……” “咳咳咳!” “哎?爹,爹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你继续说。” 春承伸手为他顺气:“他拦着不让我回来看您,还觊觎秀秀,再忍下去我都成包子了!” 春老爷被茶水烫了嘴——好嘛,原来喝杯茶也这么难。 “你呀你,真会给我找事情!”他赌气道:“你闯下的祸自己收拾,这么大个人了,都要娶媳妇了还想使唤老子?回都回来了,收收心吧,这几天家里生意交给你,办好了,承儿,你也该顶起门户了。” “爹的意思是?” “春家只能是你的!你要把它扛起来,要让听到你名字的所有人,从心发出感叹:春家大少爷青出于蓝,就是比他老子强! 如今人人皆知春霖盛是镇守南方的商海霸主,往后世人只知春承,不再谈春霖盛,这才是你的本事!千钧重的担子,是时候接过去了。先守业,再成家,承儿,你该长大了。” 随着老父亲发自肺腑的一句‘该长大了’,回到凛都的春承,正式扛起继承人的身份。 为了历练春家新一代的准家主,春霖盛主动放出病重的消息,辽阔的南方土壤,率先跳出来作妖的,竟然是自家人。 春家旁支众多,春霖盛身子骨康健的时候还能压住他们,这次称病,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更有人直说一代霸主即将陨落。此番大环境下,春家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上一口。 上窜下跳,跳得最欢也最快的,就是那些擅长占便宜的旁支。 正堂,作为春家唯一的嫡系,春承冷眼看着一众叔叔伯伯仗着辈分大放阙词、丑态百出。 她双腿交叠,呈散漫状,吊儿郎当的漠然样儿惹得在场诸人心生不满:“阿承,家不可一日无主,你年轻尚轻,不明白商场如战场的道理。此次春家有难,别人不肯帮忙,咱们做亲戚的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在座的哪个不是你长辈?说了许多,嘴皮子快磨.破了,这些没眼力的下人连杯大红袍都不上,这就是你做小辈的待客之道?阿承,不是我说,你得懂事啊。” “说得没错,春家,不单单是你们父子的春家,往上数多少代咱们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家主还在病床躺着,你凭什么就要继承春家?问过我们了吗?” “说够了吗?”春承笑着环视众人:“说够了,那本少爷也来说说。” 她将象征春家嫡脉的玉牌拿出来:“识字吗?认识中间刻着的是什么字吗?玉中心刻春,我生下来便是春家嫡系。 爹只我一个孩子,往上数几千年就已经在遵循父传子子传孙的规矩,叔叔伯伯们张嘴就要坏规矩,春承年纪再轻,那也是春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你们呢?一群庶子旁支也敢在我面前忝为居长?谁给你们的脸!” 她蓦然翻脸,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你、你猖狂!这是你和我们说话的态度?!” 春承冷笑着一把将枪拍在桌子,黑沉沉要命的玩意压得人们眉心狠狠一跳:“春家的江山是爹和驻守南方各省的管事叔伯流血流汗打下来的,你们算老几?也好意思说春家是你们的春家?
商场如战场,道理我懂,不懂的,是诸位。上了战场就要见血,你们要见一见吗?” 她掀唇浅笑:“同样的话我不喜欢反复强调,爹有事上不了战场,为人子就当顶上去,我能不能撑起春家,叔叔伯伯拭目以待,想试一试我的能耐,我乐意奉陪!” “小儿无知,小儿无知迟早要坏事!”被吓到的旁支们一边骂着一边从正堂退出去。 “一群怂.蛋!”春承坐回位子,抱着暖炉暖了暖手,她问:“南方各省的管事回来了几人?” “四十三人。” “四十三……那没来的有多少?” “十八人。” 春承眸光微凛:“好一个十八人!春家商令发出去五天,陆陆续续回来了四十三人,将近三分之一的管事不给本少爷面子,好呀,一个个翅膀都硬了。” “少爷。”春家忠心耿耿的管事低声提醒道:“老爷知道此事,想问问少爷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春承敛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管事心头大骇。 “她是这样说的?”春霖盛躺在床上翻阅年轻时的行商手札,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是的,老爷,一字不差。少爷初出茅庐,年轻气盛,您看……” 春霖盛咧开笑:“年轻人没点血气哪行?你忘了我年轻的时候,一人独闯六省,在险象环生中愣是拿到了第一桶金?” 回忆往昔,李管事感慨连连:“是啊,没想到岁月如梭,一眨眼少爷都这么大了。不得不说,少爷真不愧是老爷的血脉,是个有主见的。” “承儿这孩子的确有些自我,去了趟陵京,让她好好读书,她把夏家小二废了,嘿,够血性。” 李管事听得咋舌:怎么说着说着还夸上了? 他动了动嘴唇,春霖盛淡声道:“放心,就是做过了头,还有老夫替她兜着。再说了,哪个当家人没点自我?只要她不盲听盲信独断专行,大方向错不了,以她的聪明劲,很快就能做得有模有样。” “是,少爷能力确实出色。”管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老爷后继有人,当年的决定是对的。” “嗯……决定是夫人下的,夫人之才智决断,远胜于我。”他一阵怅然:“燕老九他们没来赴令,是心大了,还是认死理,派人去查。” “是!” 各省赴令而来的四十三位管事齐聚一堂,议事厅。 春承笑意盎然地坐在首位:“各位叔叔伯伯能远道而来参加小侄三日后的继任典礼,是小侄的荣幸,斗胆问一句,叔伯为春家做事,都有多少年了?” 会议桌,居于右手边的中年管事恭声道:“我十四岁遇见老爷,当时还是个小跑堂,因为得罪了富家少爷,四处逃亡被老爷救下,此后一心追随老爷,至今三十载。” 春承起身:“张伯伯大半辈子献给春家,曾为爹爹挡过刀,曾赴东南打通三条商路,是我春家功臣。” 她退后两步规规矩矩行了晚辈礼。 回忆峥嵘岁月,张管事眼眶微.热,侧身避开:“不敢受少爷礼,没有老爷,就没有张年今日,人生在世,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恩情大于天,哪能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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