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毕竟是语文老师，对待文字的态度不可能像她这么随意, 说情话就像呼吸一样自然顺畅。
可是她也知道，郝书尧说出的话向来是一言九鼎，她不会做空口无凭的承诺, 只要她说了，就会义无反顾地做到。
郝书尧啊……她宁愿她永远是那个优秀到让她莫及的人。
“别哭了, 这么脆弱还怎么保护我？”
“嘿……”向喻秋擦着眼角的泪，这次没有立即炸毛, 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尴尬地笑着，“这不是你要我哭的嘛……我也只好遵命了，不哭了，以后再也不哭了。再说了，我说的保护你是不让你哭，也没说我自己不能哭啊……”
“苦水倒完了吧？怎么样，你晚上吃什么？”
向喻秋四下看了看，拿另一部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几秒后摇了摇头，果断指向了桌上的那桶泡面，“吃那个。”
但随即又想到刚刚客服台的那个小妹不让自己使用大功率电器，而这个电热水壶是很久之前的版本了，先不说这个发电机够不够支撑它烧开水，里面干不干净是她要重点考虑的。
酒店还算厚道，在每层楼都建了一个水房，向喻秋上午直接拎着泡面去那儿泡了，这些天喝的水也都是桶装矿泉水。
她不太喜欢和热水这个习惯是在国外养成的，喝凉牛奶这件事总是被郝书尧骂，但就是改不过来。
更何况电热水壶的盖子上还落着灰呢，让她很难不联想到这个东西已经几百年没人用了。
“但我好像没热水可以用……算了，我啃干面饼吧……”
向喻秋一边嘀嘀咕咕吐槽着，一边真的撕开盖子啃了起来。眼圈还泛着微红，这个样子像极了当年受苦受难吃不饱饭的穷苦人民。
当初在呼北支教的时候都没见她这样，这样看来这次她还真是下乡体验生活去了。
“你还真是怪可怜的。”
“是吧！所以你回去一定要好好安慰安慰我，比如说把锅包肉的配方给我之类的！”
郝书尧要对她无语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跟她完成一整段对话，不会说了一句话就有一个坑等着她跳。
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她能舍得拒绝吗？
“好好好，你回来我就给你。”
“诶，得嘞！我家郝老师最好了！”
刚刚梁柒月整理完心情走到门口，隔着门就听到屋子里两个人在谈话，隐约听到书尧在问女儿是不是哭了，愧疚感瞬间涌入，让她握着门把手的手不断攥紧，却怎么都不愿意开启面前的那扇门。
向喻秋需要发泄，而发泄的对象不能是她，因为她这个当妈的承受能力比她还差，她是怕自己担心吧……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着对自己好点啊？
不过还好，有书尧在她身边，这孩子也算有了个坚强的后盾。
等她们差不多要结束这场谈话了，梁柒月才推门，一脸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冲书尧笑了笑，“时候不早了，我们吃饭吧，一会儿门口还有烟花表演。”
“好。”书尧应着，从地上慢慢坐起来，还不忘了把手机也带着，“走吧，你看我们吃大餐去。”
“书尧……”
“怎么了？”
“你腹黑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我快被你的腹黑给打败了……”
书尧只是笑而不语，她的话就像耳边风一样，过去了。
向喻秋知道，她心里跟明镜子儿似的：这是对方故意气她的，她又在腹黑了！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自己的女朋友，当然是对自己怎么样都可以了！
梁柒月因为考虑到只有两个人吃年夜饭，直接又把茶几上一大堆零食搬了下去扔在地毯上，把厨师准备好的菜一一摆上去，这样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还能看看电视解解闷，不至于这么无聊。
“小王八蛋，你看看人家这些主持人过年不是不回家吗？你一直鬼哭狼嚎个什么劲儿啊？我都替你羞，羞死了。”
梁柒月不停给书尧夹着菜，自己吃得是少之又少，所以一有空就开始找女儿麻烦，当然主要还是和她一直在那儿不停地抱怨有关系。
向喻秋自从被强行放在餐桌上观看两人吃一大桌子年夜饭，嘴里的干面饼顿时就不香了，干干巴巴的，比啃桌子啃凳子也好不了多少。
所以一得空就开始卖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经受了怎样的虐待，嚎得那叫一个凄惨，椰奶都在一旁听呆了。
因为这次的新年有些特殊，金隅雅苑那个房子连个人都没有。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柒月不想让这些小动物挨冻挨饿，早就在昨天上午就把这些小家伙接回来了。
现在家里倒是热闹非凡，大将窝在沙发旁，像是发现了餐桌上还有烤鸭的存在，一脸惊恐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在看到椰奶被投喂了一大块鸭腿肉后，拍拍翅膀直接跑到楼上去了。
“那个……阿姨，尽量别喂椰奶肉了。”
郝书尧看着房东对于喂狗这件事情有独钟，自己吃的还没有喂狗的多，不得不出面提醒一下，免得这个小家伙肠胃炎再犯了，现在这个时候她不确定兽医医院还有没有值班的。
“为什么啊，我看它挺喜欢的。”
“因为椰奶有肠胃炎，您不知道能别瞎喂嘛？”向喻秋总算抓住了反击的机会，连哀嚎都顾不上了，“你再给人家书尧把狗喂坏了怎么办？”
“就你聪明。”柒月夹了一筷子鱼给书尧，“来来来，多吃点，不像某个连饭都没得吃的家伙，气死她！”
于是，被欺负惯了的向喻秋，再一次嗷了起来。
吃完饭，郝书尧再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做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她们家厨房的自动洗碗机实在是高级，这样一比，金隅雅苑那套房子的配置真的不够看，她都在盘算下次发工资好好把房子改造一下了。
饭后这段时间，两人又开始唠家常，梁柒月就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从聊女儿小时候的囧事到最后谈天说地，处处证明了她也是一流大学毕业的学生的水平。
郝书尧也很久没有遇到能和她相谈甚欢的人，一时都忘了理向喻秋，惹得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人白眼一度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打算下楼吗？”快到零点的时候，无聊了一天的梁柒月总算接到了同小区邻居的邀请，兴冲冲穿着衣服打算下楼一起看烟花表演。
“我还是不去了。”
“为什么啊，这楼上虽然也看得到，但效果肯定是要打折的，不划算。”
“没关系，下去的话太吵了，我怕听不到小秋讲话。”郝书尧冲着脸快黑成鞋底的人笑了笑，“这样行了吧？”
果然就见她又眉开眼笑，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行行行，当然行了！”
“哎，小秋这个家伙，你给我好好珍惜吧，书尧对你是真的好啊！”梁柒月关了门，留小两口待着，她这一天吃狗粮吃得也够多了，正好下去消消食。
零点一到，楼下的烟花表演准时开始，早已围观等待了许久的居民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郝书尧还是低估了烟花表演的震撼，声音之大还是让她听不清向喻秋在说些什么。
小小坚持了一下，最终只好关了视频，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带着她一起听这边传来爆竹声。
“哇，你那边那么吵啊，我耳朵都快聋了！”向喻秋的分贝提到了超高，感觉自己都要把自己吵死了。
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么嘈杂的声音原来都是她这边传出来的。
比起桦阳，罗安市对于烟花爆竹的燃放标准并没有明确规定，这也是小地方的特权，所以每年一到除夕夜，放炮跟打仗似的，热闹得离谱。
“书尧，新年快乐。”等好不容易安静了一点，向喻秋才有机会说出这句话。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外面的炮声又跟不要钱似的响了起来。
“嗯，我爱你。”
“什——”向喻秋举着手机，她这边吵得更厉害，可是有些字她不用百分百听清就能理解，但还是故意装作没听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说——新年快乐。”
“我也爱你。”
郝书尧举着手机不由得一愣，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这前半辈子过得并不幸福，去年的生日愿望就是能找到真正喜欢的人。
“原来你听到了啊？”
向喻秋就像是上天给她派的礼物，她坚信，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会幸福的。
“嗯，不但要听到，还要永远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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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倒计时哦！
第72章 第七十二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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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热热闹闹的, 不少人都在熬夜，可是一向喜欢早睡晚起的向喻秋顶不住，听着屋外劈里啪啦的炮声，竟然还是觉得眼皮犯沉。
“你困了就去睡吧, 天亮了我再跟你打电话。”郝书尧看着她一个哈欠打得巨大, 嘴张得都塞得下一个金冠苹果, 看就是困得不行还要维持形象硬撑。
可是她在她面前还有什么形象可言呢？
“不行，电话得一直挂着, 没你陪着我难受……”这话是真的，她天天抱着冰冷的被子，都快被冻感冒了, 虽然还是勉强能睡着，但睡眠质量下滑地厉害，黑眼圈也一天比一天重。
“好吧，我不挂, 你安心睡觉。”
“我妈呢？”
郝书尧拿开电话，侧耳听了听，这会儿烟花表演已经结束了快半个小时, 梁柒月刚好进门，和在客厅的人打了个招呼, 就回房间收拾睡觉了。
她年纪大了，就不掺和小孩子们的游戏了，免得累出一身病。
“阿姨睡觉了, 你也去睡吧。”
“哎——”向喻秋躺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 总算是能睡一个好觉了，“你别看我妈总是骂我, 但其实她也很关心我的，这些我都知道。”
“嗯。”郝书尧只是应着，换了睡衣也上了床，靠在床头听她接着讲，两人趁这个机会把该说的都说了，下次见面就不用再纠结话说不明白这件事了。
“可我俩性格又都是这样的，所以三两句就会吵起来，但也不是真吵啊这个你放心！”向喻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抓起一旁的牛奶喝了起来，当然是凉的。
就见郝书尧的表情又一点点冷了下去，赶紧扑腾着解释起来：“这是凉的，但条件有限，我又没办法热……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好，准了。”
得到宽恕，小秋才又开口道：“所以有的时候你看她叫我小王八蛋，你可千万别跟着瞎学啊。”
“你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只是为了说这个？”郝书尧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还以为这种调调是要用来痛斥她自己的不懂事呢，结果只是要她不要学着骂她，简直是个小学生没错了。
“小学生啊你。”
“对啊，就是小学生，所以需要郝老师来教了啊。”向喻秋往常都是一沾枕头就着，今天躺下来叨叨了快十分钟，已经是极限了，“记得别挂电话哦，我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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